加蓬近期出台的矿产出口新规,几乎照搬了印尼镍矿发展的整套路径,先是禁止原矿直接出口,吸引外资落地建厂加工,一套组合拳瞄准了我国矿产供应链。按照加蓬公布的政策安排,从2029年1月1日开始,全面停止锰原矿对外出口,只允许硅锰、锰铁合金等加工产品外销,而出台禁令的同时,当地又主动向深耕当地市场的中国企业抛出合作橄榄枝,邀请企业前往当地投资建厂。
早在今年年初,加蓬工业部门就对外表态,要大力推动矿产本土深加工产业发展,经过数月筹备,六月正式公布了完整的政策细则。这种先封锁原矿出口通道,再主动邀约外资建厂的操作模式,和十年前印尼限制镍矿出口的发展策略如出一辙。
回顾印尼的发展历程,当年印尼颁布镍矿原矿出口禁令,强制海外投资企业在本土建设冶炼工厂。依靠这项政策,印尼用十年时间完成产业升级,从单纯的矿石出口国家,一跃成为全球镍产品加工核心区域。可等到产业形成规模之后,印尼开始收紧政策,缩减矿区开采配额、调高产品基准价格、管制外汇结算,中资集中的矿区开采额度大幅缩减,不少投资企业被迫缩减规模、撤走设备,前期投入面临不小损失。
加蓬清楚看到了印尼的发展路径,也找准了自身的资源优势。该国拥有全球近四分之一的高品位锰矿资源,2024年锰矿总产量达到944万吨,我国进口量就达到379万吨,占其总出口量近四成。目前我国锰矿资源对外依存度极高,而锰是钢铁生产与动力电池制造不可或缺的原材料,加蓬正是拿捏住我国供应链的这一需求,制定了相关限制政策。
对于加蓬而言,限制原矿出口并不是想要切断双方贸易往来。直接出口矿石利润空间有限,经过冶炼加工成为锰合金之后,产品附加值会大幅提升。当地想要借助外资力量,把冶炼产业链留在本土,收获就业岗位、税收收益以及产业利润,所谓的深度经贸合作,本质就是要求中企带来资金与核心冶炼技术,共同分享矿产开发的收益。
不过加蓬想要完美复刻印尼的发展成果,面临着诸多难以解决的短板。印尼经过多年建设,拥有完善的港口物流、稳定电力供应以及成熟的产业集群配套。反观加蓬,矿区稳定供电都难以保障,一座标准电解锰工厂建设成本高达三亿多美元,而该国全年外资流入总额仅有七亿美元左右。同时当地缺少专业冶金人才,本土院校没有相关专业设置,大部分技术工作人员都需要从海外引进,基础设施与人才储备都存在明显短板。
面对当下的局面,国内矿业企业陷入两难抉择。如果拒绝前往当地建厂,三年之后将会失去稳定的锰矿原矿供应,影响自身生产布局;如果贸然把核心冶炼技术全部转移,很有可能会重演在印尼投资遇到的困境。目前南方锰业、宁夏天元等头部企业,已经开始规划在加蓬建设锰合金生产项目,如何守住核心工艺、合理规划持股比例,成为各家企业重点考量的问题。
全球资源合作格局早已发生改变,资源出产国不再满足于只输出初级原材料,都希望向产业链更高环节迈进。加蓬此次出台锰矿出口禁令属于必然趋势,未来还会有更多资源国家效仿这一模式。
面对不断变化的国际规则,国内企业不必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寻找合作平衡点。在保障自身矿产供应链稳定的前提下,牢牢守住核心技术壁垒,在海外投资布局中做好风险把控,才能在国际资源合作当中掌握更多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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