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蒋介石在重庆召集军事会议,满屋子高级将领,核心问题就一个:共军主力到底会从哪个方向打过来?没人敢吭声。
这时候胡宗南的副参谋长沈策站了出来,引了一段三国邓艾伐蜀的典故,结论是共军必定走川北。
蒋介石当场拍板,主力全部往北边堆。
这个判断从头到尾都是错的。而真正决定这场战略欺骗胜负手的人,当时就坐在会议室里一言不发——西南长官公署代理参谋长刘宗宽。
他亲手设计了整个骗局,沈策不过是被推到前台念稿子的人。
刘宗宽为什么这么干?他和蒋介石之间早有一笔旧账。
他是黄埔三期出身,毕业后蒋介石想留他在嫡系部队,他不干,执意回杨虎城手下。
后来蒋介石排挤杨虎城,再次拉拢他,他又拒绝了。
抗战期间他当师长时查出一个团长走私贩毒,偏偏这人是胡宗南的人,胡宗南反手诬陷他走私,蒋介石直接下令枪决。
多亏几位西北军元老联名求情,他才从刑场上捡回一条命,蹲了两年多大牢。
一个被自己阵营差点害死的人,心里那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出狱后他秘密见了周恩来和叶剑英,1946年正式加入地下工作,从此成了埋在国民党西南指挥系统最深处的一根钉子。
回到那场会议。刘宗宽的计策说穿了就是“顺水推舟”:沈策想在蒋介石面前露脸,刘宗宽把发言机会让给他;胡宗南想主导主防线,刘宗宽判断顺着说会让胡高兴;蒋介石对嫡系的信任远高于旁人,借嫡系的嘴说出来最容易获批。几十万大军就这么被牵去了川北。
而东边,刘宗宽在亲手绘制的川东防御图里留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酉阳、秀山、黔江、彭水一带不设正规军,只摆了一个名义上的“绥靖指挥部”加几个保安团。
解放军二野就是从这道口子长驱直入四川。
他还折腾了罗广文兵团一把,先把人调到川北,刚到又连夜催回川东,部队疲惫不堪,在白马山一触即溃。
11月中旬重庆危急,蒋介石才发现东边没防,慌忙调八百辆汽车把胡宗南的王牌第一军运过来。
知道这事的人极少,但刘宗宽从一个补给区司令的抱怨里套出了情报。
传消息的过程极惊险:地下交通员不在,电台联络人还在赶路,他冒险启用了一位不该有横向联系的地下工作者,化装成国民党军官,从总务处长手里弄来空白护照才把情报送出去。
刘伯承接到情报立刻发起总攻,第一军刚到重庆外围就被打散。
11月29日蒋介石仓皇逃往成都,30日重庆解放,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两个月。
西南解放后刘伯承评价他四个字:第一功臣。
这话一点不夸张。刘宗宽潜伏三年多,中间联络人数度失联,他好几次动了想去解放区的心思都被劝住,硬是等到1949年5月才重新接上线。
一个在敌营最核心位置坐了三年冷板凳的人,手里攥着无数军情部署却送不出去,那种煎熬外人很难体会。
让人最感慨的不是他的胆量,是他的定力。
天天在蒋介石、胡宗南眼皮底下上班开会,被人怀疑过,被盯梢过,却始终保持冷静,按部就班地推动一个不可逆的战略骗局。
这种心理素质不是训练出来的,是一个人把信仰、仇恨、耐心全部拧在一起之后才磨出来的。
他用三年时间给国民党西南防线掘了一条谁也看不见的裂缝,等到洪水涌进来的那一刻,对面才发现堤坝早就空了。
而那个掘堤的人,从头到尾都站在他们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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