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吧。”
苏婉清把一杯奶茶泼在我脸上，冰凉的液体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站在奶茶店门口，身边围着好几个看热闹的同学，眼神里全是嫌弃。
“周扬，你太让我失望了。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结果就考了271分？连专科都上不了，你配得上我吗？”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奶茶，没说话。
“你知道张晨考了多少吗？741分！全省理科状元！”苏婉清挽住旁边男生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炫耀，“人家才是真本事，不像某些人，平时考试作弊惯了，一到高考就露馅。”
张晨，我们年级的学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得斯斯文文。
他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得意。
“周扬，你也别难过。”张晨推了推眼镜，“高考这种事，实力很重要，运气也很重要。你没考好，说明你实力确实不够。以后好好复读一年，说不定能上个二本。”
周围几个同学跟着笑。
“就是啊，平时考试那么厉害，原来都是抄的。”
“271分，我闭着眼睛都比他考得多。”
“苏婉清跟他分手就对了，这种人不值得。”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苏婉清是我女朋友，从高一开始谈的，整整三年。
我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饭，晚上送她回家，她想要什么我都想办法满足。
结果就因为一个分数，她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跟我分手。
“周扬，你也别怪我现实。”苏婉清叹了口气，“我这人向来就现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考了698分，清华稳了，张晨也是清华，我们俩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一个271分的人，跟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苏婉清摆摆手，“咱们好聚好散，以后别联系了。对了，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我都扔垃圾桶了，你自己去翻翻，说不定还能捡回去用。”
她说完转身就走，张晨跟在她身后，走之前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想开点。”
我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身上的奶茶味刺鼻得很，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通话记录，备注是“陈叔叔”。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喂，陈叔叔，是我，周扬。”
“小周啊，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考了741分。”
“好！太好了！”陈叔叔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爸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高兴的！”
我爸爸生前是部队的科研人员，五年前在一次实验中牺牲了。
陈叔叔是爸爸的老战友，现在是某重点项目的负责人。
爸爸去世前，特意托付陈叔叔照顾我。
“陈叔叔，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我深吸一口气，“能不能暂时不公布我的分数？我想...隐瞒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我想看看，到底谁是真的对我好。”我看着地上那滩奶茶，“我爸以前跟我说，患难见人心。我想用这次机会，把身边的人都看清楚。”
陈叔叔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叔叔永远站在你这边。”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儿子，考得怎么样？”
我回了一句：“还行，271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儿子，你别难过，妈妈不怪你。考不好没关系，咱们复读一年，明年再来。妈妈还有点积蓄，够你复读用的。”妈妈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一丝责备。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妈，我...”
“好了好了，快回家吧，妈妈给你做红烧肉。”妈妈打断了我，“不管考多少分，你都是妈妈的好儿子。”
我擦擦眼睛，站起来往家走。
回到家，妈妈果然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全都是我爱吃的。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一个劲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我低着头扒饭，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突然响了，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周扬，我今天话说得有点重，你别往心里去。不过咱们真的不合适，你以后找个专科的女生吧，挺好的。”
我没回她。
她又发了一条：“对了，我跟张晨后天要去清华报到，你要不要来送送我们？毕竟同学一场。”
我还是没回。
她最后发了一条：“算了，你不来也行。反正以后咱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祝你幸福。”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后天就是报到的日子，清华那边我已经提前办好了手续。
陈叔叔帮我安排好了，直接去院长室报到就行。
我本来想低调一点，现在看来，有些事藏不住了。
两天后，清华报到日。
我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背着个旧书包，一个人走进清华的校门。
校园很大，到处是新生和家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我按照陈叔叔给的地址，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刚要敲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苏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漂亮的碎花裙，画着精致的妆。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周扬？你怎么在这？”
她身后传来张晨的声音：“婉清，院长在吗？咱们得赶紧办好手续。”
张晨走出来，看到我也愣住了。
“周扬？你怎么进来的？”张晨上下打量我一眼，“清华的保安怎么回事，什么人都放进来。”
我笑了笑：“我来报到。”
“报到？”苏婉清噗嗤一声笑了，“你一个271分的人，来清华报到？周扬，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张晨也跟着笑：“兄弟，这里是清华，不是菜市场。你要是想参观，改天我带你转转，今天别在这闹。”
我没理他们，直接往办公室里走。
“哎，你干嘛？”苏婉清拦住我，“周扬，你别在这丢人行不行？院长在里面呢，你这样会影响我们办手续的。”
“让开。”我平静地说。
“不让！”苏婉清瞪着我，“周扬，我告诉你，咱们已经分手了，你别在这纠缠我。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
办公室里传来一个声音：“谁在外面？”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正是院长。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你就是周扬吧？陈将军跟我打过招呼了，快进来快进来！”
苏婉清和张晨同时愣住。
“院长，您认识他？”苏婉清指着我问。
院长点点头：“认识啊，周扬同学，高考741分，全省理科状元。陈将军特意交代过，要我好好照顾他。”
苏婉清的脸刷地白了。
“741分？”张晨的声音都变了，“不可能！他不是考了271分吗？”
院长看了他们一眼：“271分？你们搞错了吧？周扬同学的分数是我亲自核实的，741分，全省第一。他的试卷被抽调作为标准卷，所以分数查得比较晚，可能有些误会。”
苏婉清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都在哆嗦。
“周扬，你...你骗我？”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三年的感情，她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因为一个分数跟我分手。
现在知道真相了，她脸上写满了后悔。
“我没骗你。”我平静地说，“是你自己不信我。”
张晨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本来是全省状元，现在突然冒出个比他分还高的人，他的状元头衔瞬间就不值钱了。
“周扬同学，咱们进去说话。”院长招呼我。
我点点头，跟着院长往办公室走。
经过苏婉清身边的时候，她突然拉住我的胳膊。
“周扬，对不起，我错了。”她的眼眶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咱们和好吧，我...”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苏婉清，你不是说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吗？”
她愣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我当时是气话，我...”
“行了。”我打断她，“你选的路，你自己走到底。”
说完我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苏婉清的哭声，还有张晨的安慰声。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院长给我倒了杯茶，笑着说：“小周啊，你这招挺狠的。”
“不是狠。”我摇摇头，“我只是想看清楚，到底谁是真的在乎我。”
“那你看清楚了吗？”
我想起妈妈的红烧肉，想起陈叔叔的支持，想起那些在我考了271分后依然对我好的人。
“看清楚了。”我笑着说。
院长也笑了：“行，那咱们开始办手续吧。对了，陈将军说，等你入学后，让你去他那一趟，他有事跟你谈。”
我点点头，接过院长递来的表格，开始填写。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校园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奔波。
苏婉清和张晨已经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低下头，继续填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儿子，报到顺利吗？”
我回了一句：“顺利，妈，等我安顿好了就回去看你。”
妈妈回了一个笑脸。
我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未来还长，该走的路，还得一步步走。
办完手续，我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苏婉清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周扬，我们能谈谈吗？”她的声音很轻。
我看了看表：“我赶时间。”
“就五分钟，五分钟就行。”她拉住我的书包带子，“求你了。”
我叹了口气：“说吧。”
她咬了咬嘴唇：“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但是你也骗了我啊，你明明考了741分，为什么要说271分？”
“因为我想知道，我身边的人，到底有几个是真心的。”
“那我呢？”她盯着我的眼睛，“我对你不够真心吗？”
我笑了：“苏婉清，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愣住了。
“咱们在一起三年，我每天早上给你带早饭，晚上送你回家。你过生日，我省吃俭用给你买礼物。你想要什么，我都想办法满足。”我看着她的眼睛，“可是你呢？就因为一个分数，连问都不问我一句，直接跟我分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我奶茶。”
“我...”
“你说你现实，我理解。人现实一点没错，但你不能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摇摇头，“咱们三年的感情，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个分数重要。”
苏婉清哭了，哭得很伤心。
“周扬，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我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苏婉清，有些事，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可是我真的爱你啊！”
“你爱的是741分的周扬，不是271分的周扬。”我淡淡地说，“如果我真的考了271分，你现在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行了，就这样吧。”我转身要走。
“周扬！”她在后面喊，“你就不怕我把这事说出去吗？说你故意隐瞒分数，欺骗大家！”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你说吧，我不在乎。反正我在乎的人，都已经知道真相了。”
说完我大步往前走，再也没回头。
走出校门，我掏出手机，给陈叔叔打了个电话。
“陈叔叔，我办完手续了。”
“好，晚上来家里吃饭，你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嘞。”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天空。
阳光很刺眼，但我心里很亮堂。
有些人，有些事，经过这一遭，都看清楚了。
以后的日子，该往前看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