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中期,国家大力抓职工教育,也就是“双补教育”,补文化、补技术。
很多大中型工厂自己开办职工学校、业余中专、脱产学习班,校舍、老师、课程全部由工厂自筹。
考试统一组织,最终由教育局统一审核、颁发正式文凭,学历社会承认。
那时候大厂几乎是完整小社会:
自有子弟学校、职工医院、食堂澡堂、托儿所、职工宿舍,还办职工中专、技校、夜校。
教育局只管最终考核发证,日常教学、经费、管理全部由工厂包揽,那时是工作,现在是打工,以前学费、培训费都是工厂出,现在工厂出招聘条件,你自己看是否符合要求。缺少荣誉感和职业素养。
工厂不光管生产,还要负责工人继续教育、提升学历、技能培训,职工进厂之后,从读书、工作到养老全都有兜底。也正是这批工厂培养出来的技术工人,撑起了那个年代工业底子。
大批青年进入工厂参加工作,然而许多职工文化基础不足,专业技能难以满足生产需要。国家顺势开展职工“双补教育”,各大工厂自筹经费创办职工学校,利用业余时间组织职工补习文化与技术。工厂负责日常教学管理,教育局统一组织考试、颁发正规学历证书,学历直接与工资、晋升挂钩。职工在企业完整的保障体系下成长,把工厂当作自己的家,拥有强烈的企业归属感与主人翁意识。这条先就业、后求学的道路,在当年培养了无数产业骨干,也为今天的人才培养提供了深刻启示。
先就业再教育,是贴合现实、学以致用的成才路径。在岗学习者身处生产一线,清楚工作中的短板与难题,学习目标明确,所学知识可以立刻用于实践,有效避免纸上谈兵。职工拥有稳定收入,企业为员工长远发展谋划,主动承担职工教育任务,员工与企业双向成就,工人以企业主人的身份踏实奋斗。这套人才选拔机制不以一次考试定输赢,踏实肯干、技艺出众的工人同样可以获得学历提升和晋升机会,让应试能力普通、实操能力优秀的人拥有上升空间,为社会输送大量成熟的技能型人才。
反观当下,劳动关系发生明显转变,从前人人以进厂工作为荣,如今多数人只是被动打工谋生。企业不再承担职工培养的社会责任,只看重短期效益。职工缺乏长期稳定的职业保障,看不到清晰的晋升前景,自然失去职业荣誉感,主人翁精神彻底消解,员工与企业变成纯粹的雇佣关系,很难发自内心扎根岗位。与此同时,单一的高考独木桥存在明显弊端。多年来全社会过度追捧高考,学生长期埋首书本,缺少社会实践和职业认知,选择专业往往盲目跟风,进入大学后容易出现学用脱节。漫长的全日制求学,不仅增加家庭经济负担,也推迟了青年独立步入社会的时间。评价标准唯分数论,擅长动手实践的人才容易被淘汰,在职继续教育长期被边缘化,技能劳动者继续深造的通道狭窄,造成人才结构失衡。
教育的最终目的是服务就业、服务社会发展。成才从来不该只有高考一条道路。借鉴八十年代职工教育经验,大力完善职业教育和在岗继续教育体系,让企业重新承担人才培育责任,构建员工和企业共同成长的环境,唤醒劳动者的职业荣誉感。鼓励青年先就业积累经验,再根据职业需求持续学习,建立多元评价标准,尊重技能、重视实践。唯有开辟多条成才赛道,才能既减轻家庭教育压力,又源源不断为各行各业输送实用人才,实现个人发展与社会发展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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