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老话: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明明民以食为天,粮食问题才是重中之重,凭什么柴火却能排在它的前面。有人说这个排序只是为了押韵,柴排在第一只是巧合。
我认为古人把柴排在第一恰恰是因为柴比米更刚需、更重要。
很多人会下意识觉得柴作用的不过是烧火做饭,哪有我说的这么夸张。
那你就理解错了,在没有任何现代能源的古代社会,柴贯穿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没米你还能饿着肚子挖野菜、剥树皮充饥,可要是没柴你的生活可就难受了。
有句话说的好,火是人类文明的源泉,那是因为火是古代所有需要热能的活儿全指着火。生火必须要有柴,没有柴就没有火,没有火你的生活过不了多久就要彻底停摆。米不能生吃,有了柴米才能变成饭,没柴有米也白搭。
古代赈灾官府或者好心人,为什么只施粥不发米?就是因为灾民锅没有,柴没有,你发米给他拿什么煮?只能生吃硬嚼,最后得急性胃肠炎,然后再等死。不吃你只能拿着米活活饿死。
其实现代社会救灾捐赠泡面也是这个逻辑,很多人觉得没营养不好吃,还占空间。可是你想过没有,灾区刚遭灾能源紧缺,烧火煮饭做菜相对困难,泡面不需要太多能源就可以直接使用,是最直接有效的救命物资。
何况柴不只是做饭的,更是取暖保命的,冬天是穷人的鬼门关,没柴烧取暖,很多人基本很难熬过一个寒冬。“冬无薪炭,冻死者相望”,这是古代每年冬天发生在街头的真实场景。
明隆庆元年北京城突然降温,“九门报城外冻死者一百七十人”。崇文门下有个坐轿子的妇人,母子俩冻死在轿子里,抬轿的轿夫也死在轿子下面。就一个晚上。
京城是资源最集中、生存条件最好的地方,冻亡惨剧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可想而知。一旦遭遇雨雪寒潮、薪柴断绝,普通人根本熬不过漫漫长冬。
也正是因为取暖刚需,古代的柴价常常贵到离谱,甚至还远超粮食。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冬天,开封城“民间乏炭,其价甚贵,每秤可及二百文”。
宋代一秤等于 15 斤,十五斤木炭二百文,而当时一斗大米才三十文,一秤木炭能换六斗多米。柴贵过米在古代真不是什么稀罕事。
薪水、薪俸里的“薪”字为什么指工资?就是因为柴在古代拥有实打实的货币属性,是保命的硬通货。古人发俸禄,不光发钱粮,还会直接发柴,足以可见柴在古代的分量。
说到这里很多人还是难以共情,物以稀为贵,古代没有污染,地广人稀,漫山遍野都是树木,柴火难道不是随手可得?
这是典型的用现代视角想当然,大错特错。
就是因为柴是重要生活物资,因此百姓除了在地里干活,就是在山上砍柴,这也使得但凡有城镇村落的地方,方圆多少里都是光秃秃的。
北宋科学家沈括在《梦溪笔谈》里写道:“今齐鲁间松林尽矣,渐至太行、京西、江南,松山大半皆童矣。。山东河北的松林全砍光了,连太行山都快成“太行秃”了。
加上古代的山林全是有主的,根本不能随便砍,想要免费砍柴只能孤身深入猛兽横行、道路艰险的深山老林,赌上性命换取一担柴火。
所以古代农村相亲,丈母娘挑女婿其中很重要一点,就是看男方家柴火堆的高不高。不高就说明这男子是个懒汉,不值得嫁。
说到这里,我想起以前看春秋故事楚国进攻一个小国,小国坚守不出,楚国派一群樵夫背着几梱柴吸引小国开城门出来抢柴,然后楚军趁机攻城。
以前还觉得这个小国贪小便宜因小失大,现在看人家应该是实在没办法了。被围了一个月,城里柴火早烧光了,即便有粮食也很难存活,城外一堆柴火晃来晃去,这全城百姓过冬、度日的希望,换谁都得拼一把。
就是因为几千年砍柴烧火,几乎把半个中国的树都砍没了。黄河为啥会变黄,还不是因为上游砍柴砍太狠了,导致生态破坏,水土流失。
你现在去看清末近代的照片,背景基本都是光秃秃的。即便是新中国之后的近现代,上一辈的农村老人,大半闲暇时间都耗在砍柴、拾柴上。
也就最近二十来年生活条件好了,燃气、电力普及,家用电器兴起了,逐渐代替柴的功能,才没多少人去砍柴了,才到处是青山绿水,柴也唾手可得。
柴排第一不是古人随便排的,把柴放到今天,就是电、天然气、暖气、石油……你想想这几样东西在生活中重不重要?
现代人断个电、停个气,一天就诸多不便。古人全年全靠柴来顶,一旦缺柴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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