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却从未拥有过选择的权利。
十五岁被许配给卫国太子,满心奔赴良缘,可“燕婉之求,得此戚施“,等来的却是一只“癞蛤蟆”,未入洞房便被驼背丑陋的公公霸占。公公死后又被娘家哥哥强行改嫁给名义上的“儿子”。
她的一生被三个男人接力掌控,父亲安排婚约,公公强占其身,哥哥再次逼嫁。没有一次婚姻是她自己点头的。
卫国百姓编了歌谣来唱她讽刺她,后世不少人对她口诛笔伐,这一骂就是两千多年。
她就是齐国绝色大美女宣姜,齐僖公嫡长女。
春秋时期齐姜之女是各诸侯国争相求取的女子。除了和齐国强大国力为求政治联姻考量之外,齐国女子那是真的长得好看。
齐姜之女素来以美貌与才情闻名,宣姜与妹妹文姜,还有她的姑姑庄姜,那是当时天下闻名的绝代佳人。
卫国为求强国结盟特意遣使赴齐,为储君太子伋求取婚约。太子伋是卫宣公与庶母夷姜私通所生,虽出身尴尬却温文儒雅、品行端正,在列国素有贤名,是世人眼中完美的储君人选。
宣姜这桩婚姻虽是事关政治,但能和这样的男子共度余生,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就这样她带着自己的少女心事奔赴卫国成亲。
殊不知这场万众瞩目的联姻,却是她一生悲剧的起点,很快她内心的美好期许就会被残酷的现实给碾碎。
卫国国君卫宣公,从小就荒淫无度、罔顾伦常,当听闻未过门的儿媳宣姜拥有绝世容颜后,他的色心根本按耐不住。
在下半身的支配下,所谓的君臣伦理、父子纲常与邦交信义通通不在乎,他只想要美人,于是他特意在淇水之畔修筑了一座富丽堂皇的新台来金屋藏娇。
就在齐国送亲队伍即将到达卫国时,卫宣公便以国事为派遣太子伋出使郑国,刻意支开亲生儿子之后,半路截下送亲队伍,将本该属于太子妃的宣姜直接接入新台,强行占为己有。
从“准太子妃”到“公公的女人”,宣姜的身份在一夜之间被强行改写。在那个时代,女人的身体属于父亲、属于丈夫、属于国家利益,唯独不属于自己。
年轻的宣姜别无选择,只能被迫接受这场荒诞至极的屈辱婚配,生生吞下了这场无妄之灾。
卫宣公做公子时就与父亲卫庄公的妾室夷姜私通,如今又霸占儿子的未婚妻一个人把“上烝下报”占全了,丑闻很快传遍卫国朝野、列国诸侯,不少人对此作诗讽刺。无辜的宣姜也就成了诗文中主角躺着中枪。
卫国人作《新台》讽刺这桩丑闻。诗中用蘧篨、戚施”形容卫宣公,前者指腰脊僵硬不能俯身的丑态,后者指驼背如癞蛤蟆。
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本该匹配“燕婉”的良人,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老丑之人。“鱼网之设,鸿则离之”,撒下鱼网想捕鱼,捞上来的却是癞蛤蟆,表现现实的极大反差。后世遂以“新台”喻不正当的翁媳关系。
还作《墙有茨》来讽刺卫国宫廷的龌龊乱象。“墙有茨,不可埽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宫墙之上的蒺藜荆棘,层层缠绕、扫之不尽,恰似卫国宫廷藏不住的淫乱丑闻。
既来之则安之,宣姜为卫宣公生下公子寿、公子朔两个儿子。一朝为人母便有了软肋,她的身份从“被迫的儿媳”变成了“母亲”。
权力是春药,因此长大后的公子朔有当储君的野心,那就一定要扳倒太子伋。爱子心切的宣姜,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帮助自己的儿子争储,对付她曾经名义上的“夫婿”。
宣姜与野心勃勃的小儿子公子朔联手,不断在卫宣公面前进献谗言,刻意构陷太子伋。本就偏爱宣姜母子、对太子心存芥蒂的卫宣公,被谗言蒙蔽心智,决意除掉太子伋。
卫宣公假意派遣太子伋出使齐国,暗中派遣刺客埋伏在边境,约定以白旄为信号斩杀持节之人。
生性仁厚的公子寿得知自己一家人针对兄长的阴谋,便连夜密告太子伋,劝他不要出使躲避追杀。
太子伋恪守君臣父子礼教,直言“君命也,不可以逃”,执意不肯违抗君命。无奈之下重情重义的公子寿灌醉太子伋,私自取下白旄,代兄出使,想用自己的性命换回兄长平安。刺客按先前约定斩杀了公子寿。待太子伋酒醒赶来得知此事后便连忙追赶,却还是来不及。
他见弟弟因自己而死也心生死意,悲痛欲绝对刺客嘶吼:“所当杀乃我也。”刺客闻言才知道杀错了,果断再度挥刀,卫国两位贤良公子双双殒命。
卫人哀其不幸、痛其冤屈,作《二子乘舟》哀悼这两位公子的惨死之事。
二子惨死,东宫倾覆,太子伋生母夷姜痛失爱子绝望自尽;卫宣公接连经历两位亲子惨死、爱妻自杀,幡然悔恨,却无力回天,不久便郁郁而终。公子朔顺势继位,是为卫惠公。
太子伋与公子寿的旧部当然不服,因此发动宫廷政变,将卫惠公赶出卫国,另立公子黔牟为新君。卫惠公仓皇逃往齐国,向自己的舅舅齐襄公求援,舅舅出兵助其复位,卫国乱作一团。
为了安抚各方势力、巩固齐卫同盟,齐襄公出了一个“妙计”,宣布将自己的妹妹宣姜,再次改嫁给太子伋的另一个弟弟公子顽(昭伯)。
理由是宣姜当初本来就是许配给太子伋的,现在伋死了,作为弟弟的公子顽“替兄完成婚约”合情合理。公子顽不愿意这是他的庶母。但齐襄公“强之”,强行逼迫他娶了宣姜。宣姜当然也不答应,但哥哥为达成目的,将妹妹强行灌醉送到了顽的床上,再次生米煮成熟饭。
第一次嫁太子是父亲安排的;第二次嫁公公是卫宣公强占的;第三次嫁庶子是哥哥逼迫的。她的身体被当作政治筹码,一次次被“分配”出去,也就有了“三嫁父子三人”的经历。
世人哪管这么多,他们只知道自从宣姜这个美丽的女子嫁到了卫国,国家一直动乱不堪,他们看见王室荒诞婚配便作诗讥讽,以致于两千年来一直被人口诛笔伐。
《诗经》三百余篇,与宣姜直接或间接相关的诗竟有好几首。西汉刘向的《列女传》更是直接将其归入“孽嬖传”,说出了“五世不宁,乱由姜起”的话,贴上了红颜祸水的标签。自此再也没有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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