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他是我的岸。
原来岸边也埋着刀。
登机广播响起,我低头看着掌心。
刚才把手机扔进雪里时,屏幕碎片划破了我的指腹,血珠凝在皮肤上,很快又被冷风吹干。
“贺晋川,我们离婚吧。”
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片刻后,他恢复了那种法庭上惯有的冷静。
“离婚两个字,不适合在电话里说。”
“那什么适合?”
我问:“用陪我看极光的名义,去见苏蔓,适合吗?”
他没有回答。
我的心在那一秒彻底沉下去。
我挂断电话,关机,走进登机口。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厚厚的云。
我以为自己会哭。
可眼眶只是干涩,什么都没有。
落地海城,是第二天下午。
我刚出机场,就看见贺家的司机站在出口。
他迎上来:“太太,贺先生让我接您回家。”
我拖着行李箱避开他的手:“不用。”
司机为难地看着我:“先生说,您身体不好,不能一个人走。”
身体不好,不能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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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件事以后,所有人都这么说。
他们替我关窗,替我收起尖锐的东西,替我决定去哪儿、见谁、什么时候睡觉。
像照顾一件摔碎过的瓷器。
可没人问过我,是谁把我摔碎的。
我绕过司机往外走。
刚到路边,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贺晋川坐在后座,眉眼疲惫,腕骨上那行【姜晚宁】清晰刺眼。
他推门下来,把大衣披到我肩上。
“先回家,别让人看笑话。”
我抬头看他。
他的掌心很暖,衣服上却还残留着冰岛酒店里那种冷淡的香水味。
苏蔓也用这个味道。
我把大衣取下来,还给他。
“贺晋川,我已经是笑话了。”
他的指尖顿住。
下一秒,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许我退。
“你可以生气,可以怪我,但别拿自己开玩笑。”
我看着他手腕上的纹身,这三个字曾经是我撑下去的证明。
现在像一道盖在旧伤上的讽刺。
我轻轻抽回手。
“你纹错人了。”
贺晋川脸色终于变了。
不远处,司机打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我的旧行李箱,还有一只黑色文件袋。
贺晋川弯腰取出来,递到我面前。
透明封口里,露出一张泛黄的B超单。
那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八周。
是我当年没能保住的孩子。
我的指尖瞬间冷了下去。
贺晋川低声说:“晚宁,我知道你每年都去看他。”
我猛地抬头看他。
风从机场门口灌进来,我却像被人钉在原地。
原来他不是来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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