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个月后,校园墙爆出长文。
标题刺眼:我被年级第一室友精神霸凌了三十二天。
周书宇没有直接写星辞的名字,但他写了竞赛宿舍,写了保送热门,写了长期排名第一的男生。
他说自己穷,所以从入住第一天就被嫌弃。
他说星辞拿本子记录他一举一动。
他说杯子被撞碎,星辞不道歉,只叫宿管来看他笑话。
他说自己借两百块钱,被迫接受羞辱性备注。
他说最痛苦的不是这些,而是星辞最后那句话。
你敢闹,就别想在高三好过。
这句话,星辞从没说过。但屏幕前的人不在乎。
评论像疯了一样往上涨。
成绩好就可以欺负人?
保送名额必须取消吧。
贫困生真的太难了,还要被这种人压榨。
建议全校除名。
苏瑾然很快发了朋友圈。
作为班长,我很羞愧。很多事情我早有察觉,却总想着同学之间留点体面。现在看来,沉默也是帮凶。
这句话,把她推上了道德高地,也把星辞推到刀口上。
第二天,星辞的课桌上多了好几张纸条。
上面写着:霸凌哥,滚出保送名单。
他拍给我时,手指入镜,抖得厉害。
我盯着那张纸,胸口像被撕开。
前世,也是这样。
一开始是纸条,后来是走廊里的窃笑。
再后来,有人把水泼到他校服上,说:
你不是喜欢管别人吗?
星辞最后一次去学校,是爷爷陪他。
他们刚到校门口,就被几个家长围住。
你外孙把人逼成那样,你们还敢来?
老东西教出个小畜生!手机镜头怼到老人脸上。
他一边护着星辞,一边反复说:我们小辞不是坏孩子。
没人听。
那天后,我爸血压飙升,住进医院。
这一世,我不会让那一幕重演。
我给星辞回:纸条装袋保存。拍照。交给班主任。不要私下找任何人。
不到半小时,班主任打来电话。
他声音急得发紧。
沈先生,你来学校一趟吧。年级要开情况说明会。
我赶到学校时,走廊里挤满了学生。
她们看见我,立刻压低声音。
沈星辞爸爸来了。
他肯定要洗白自己儿子。
周书宇哭得那么惨,不可能全是假的吧?
会议室门口,苏瑾然正在接受几个同学安慰。
她眉眼低垂,语气沉重。
我不是针对星辞,我只是觉得,书宇不能再被伤害。一副正义班长的样子。
推门进去,星辞坐在角落,脸白得几乎透明。
周书宇披着外套,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父亲坐在旁边,不停抹泪。
孟主任坐在主位,脸色很差。
我刚坐下,她就开口:
沈先生,现在舆情已经影响学校保送评审。为了稳妥,年级初步考虑,先暂停沈星辞的推荐资格,等调查清楚再说。
星辞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见前世的他,被一句暂停,判了死刑。
周书宇哭出声。
叔叔,我真的不是想害星辞。
我只是撑不下去了。
苏瑾然站起来。
孟主任,我愿意作证。书宇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对,我也听到过他说害怕回宿舍。
所有人的目光压向星辞。星辞嘴唇发白。
我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看向孟主任。
既然今天是听证,那就按听证的规矩来。
孟主任皱眉。
沈先生,别把问题复杂化。
我笑了。
孟主任,是谁把我儿子挂上校园墙的?
是谁要求取消他保送资格的?
现在你跟我说别复杂化?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班主任低声劝:
大家都冷静一点。
周书宇抽泣着说:
我只想要一句道歉。
我看向他。
道什么歉?
他眼泪掉得更快。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撒谎?
这句话一出,几个学生代表脸上立刻露出不忍。
苏瑾然适时开口:
沈叔叔,书宇已经很难了。您作为父亲护着星辞可以理解,但也请不要二次伤害受害者。
前世,我就是被这句话堵死的。
只要我替星辞说话,就是包庇。只要我要求证据,就是冷血。
这一世,我不会再进她的圈套。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号。
你好,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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