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眨了眨眼,把眼里的酸涩憋回去。
“既然这样,那我不嫁了。”我把簪子放回桌上,“哥哥要是偏要换,我就进宫去见皇上。”
商少川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敢!”
他话还没说完,门帘被人掀开,商笑笑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衣裳,显得脸更白了,眼角微微发红,明显是刚哭过。
“哥,你别为难妹妹了。”
她声音柔得像水:“太子殿下和妹妹两情相悦,咱们还是成全他们吧,我嫁给五皇子就行了……”
商少川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我这叫棒打鸳鸯吗?你和太子殿下才是天生一对。”
“你身上带着凤命,就该嫁给太子,以后母仪天下,这是老天的意思,怎么能因为一点私情坏了规矩?”
他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
四个五大三粗的老妈子立刻围上来,一人抓住我一只胳膊。
粗糙的手指死死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另一个人捡起地上的盖头,对准我的脸就要往下罩。
“放开!”我拼命挣扎,可哪里力气比得过这些干粗活的下人。
她们收到商少川的眼色,手上用的劲更大了,其中一个还在我腰上狠狠拧了一把:“二小姐,您就识相点,别让咱们难做。”
我咬紧牙关,把头偏过去:“哥,你就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你现在这么强按牛头喝水,万一搞错了,不仅害了姐姐,也害了你自己!”
商少川脸色一沉,刚要发火,商笑笑眼眶又红了。
她眼泪说掉就掉,拿手帕捂着半张脸:“我早就知道,我就是个命贱的……妹妹别跟我争了,你去过好日子吧,让我死了算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柱子上撞。
商少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瞎说什么呢!”
接着他狠狠瞪着我:“我早就问过钦天监了,那个薄命鬼,明明就是你商知夏!”
薄命鬼。
这三个字砸进耳朵里的时候,我居然笑出了声。
其实当年钦天监算卦,后面还有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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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是凤命,那另一个人注定命薄,活不过二十五岁。
那时候商笑笑天天哭,逢人就说钦天监算出来的薄命鬼肯定是我。
商少川一口咬定是我把这话泄露给她的,罚我在祠堂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商笑笑一直都有这个本事,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把别人的功劳全抢走,再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头上。
就像小时候那次,商少川在池塘边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商笑笑跑过去趴在他腿边哭。
我急得满头大汗跑去请大夫。
结果事后商少川搂着商笑笑夸她懂事,反倒嫌我跑得太慢:“等你把大夫找来,我的血都流干了,还是笑笑贴心。”
可那年我才七岁,踩着碎石子路拼命跑,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脚底板全是血泡,他根本看不见。
又比如有一年冬天,商少川得了风寒,烧得烫手。
我整晚跪在床边给他换湿毛巾,困得脑袋直点。
刚眯了一会儿,醒来就看见商笑笑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商少川醒了,就以为那药是她熬的。
后来他病好了,专门给商笑笑买了一支金钗:“谢谢笑笑这么辛苦。”
商笑笑收下金钗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还转头冲我笑了一下。
这种破事,一件接着一件,根本说不清楚。
就像存了一坛子陈年酸醋,平时盖着盖子闻不到。
一打开才发现,那股酸味早就钻进骨头缝里了。
我垂下眼睛,懒得看商少川那张写满嫌弃的脸。
他也没耐心了。
“来人!给我绑起来!”
红绸子勒进肉里钻心地疼,那老妈子力气大得吓人,指甲差点抠进我手腕的旧伤疤里。
我想挣脱,根本动不了,硬生生被人横着塞进花轿。
喜婆放下轿帘的时候还吐了口唾沫:“呸,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瞎折腾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个尖锐的嗓门。
皇上有旨——太子殿下今天骑马出了意外,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不醒!婚事暂时推迟。”
“至于五皇子殿下那边……也一并取消!”
满院子的吵闹声瞬间消失了。
商笑笑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刚才还哭哭啼啼的眼睛这会儿瞪得溜圆。
嘴唇直哆嗦:“难道……真是我命不好,把太子殿下给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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