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到一半,林晚突然问舒宁,你哥是不是正缺个老婆。舒宁差点把嘴里的虾滑喷出来,以为她在发疯,结果林晚神情认真得很,理由也离谱得很:三十五岁,单身,有钱,不爱谈恋爱,说白了不就是婚姻岗位空着。
舒宁本想把她骂醒,可越听越发现,林晚不是临时起意。她早就从自己那些碎碎念里,拼出了哥哥舒远洲的大概样子。这个男人不爱说话,回消息常年不超过三个字,却会记得妹妹三个月前随口提过想换电脑,也会在深夜冒雨送药上门。别人眼里他冷,林晚却觉得,这种人不是没温度,只是把温度藏得太深。
当天,舒宁硬着头皮替她发了微信。舒远洲的回复依旧惜字如金,先是一个“哦”,后来又回了一个“行”,算是把第一次见面定在了周六下午的咖啡馆。
见到真人那一刻,林晚还是怔了下。舒远洲比她想象里更英俊,也更克制,进门先扫一眼环境,坐下后只说必要的话,像是对一切热闹都保持距离。整场聊天几乎都是林晚在说,他偶尔回一句“金融”“量化”“都可以”,短得像在省电。可林晚慢慢发现,他不是敷衍,他每次都在认真听,听她聊工作,聊兴趣,聊那点没什么要紧的小烦恼。
转机出现在猫身上。提到家里那只叫“局长”的橘猫时,舒远洲终于露出一点不一样的神色。后来送林晚回家,他还自然地站到迎风那侧替她挡风。车里放着橘猫图案的靠垫,见她多看了两眼,他低声解释,局长喜欢踩。就这几个字,倒把这个人一下子写活了。
再往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一起看展,一起吃饭,去他家陪猫,安静待着也不觉得难熬。舒远洲的话还是不算多,却开始主动问她住哪里,周末想去哪儿,工作累不累。林晚也一点点走近了他沉默背后的地方。
直到有一次,舒远洲带她去了母亲的墓前。站在那块墓碑前,他终于说起自己这些年为什么总像隔着一层壳。他不是不想亲近别人,只是失去最重要的人以后,慢慢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收回去,装作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林晚没有追问,也没有劝,只是轻声对墓碑上的照片说,阿姨,你放心,他以后不会再一个人了。
那天回程路上,等红灯时,舒远洲第一次没有试探,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很紧,甚至有点发抖。林晚忽然就明白了,这段关系从来不是谁热烈追谁,真正动人的地方在于,一个习惯独自扛着一切的人,终于愿意把自己的软处露出来,也终于愿意去抓住另一个人递来的温暖。
后来,舒远洲还是那个不擅长说情话的人,不会表白,不会哄人,牵手都带着一点笨拙。可他会记住林晚随口说过的失眠,会第二天把安神茶和蒸汽眼罩送到她公司楼下,只说一句,拿着。林晚也越来越确定,自己喜欢的正是这样的他,沉默,迟缓,外冷内热,像春天解冻前的河面,看着平静,底下却早就有水在动。
就在两人的关系慢慢变稳时,一个陌生女人忽然打来电话,自称陈思雨,是舒远洲的朋友。她约林晚第二天下午见一面,还特意补了一句,有些关于舒远洲的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电话挂断以后,窗外还是上海寻常的夜色,林晚却知道,这段刚刚暖起来的关系,大概很快要迎来另一场考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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