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机场,撞见没空来接我的妻子却接走男助理,我平静离开,她慌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我没空去机场接你,你自己打车回来吧。”
陆沉舟刚落地,就收到妻子江晚的语音。
三分钟后,他在到达口,看见江晚抱着一束白玫瑰,笑着接走了她的男助理林泽。
行李箱的轮子停在地砖缝里。
陆沉舟站在玻璃护栏后,手里还攥着给江晚带的药。
那是她上个月胃疼时,随口说国外那款药好用。
他转机两次,落地前还特意去机场药房排队买了三盒。
现在,药盒压在掌心。
硬得硌人。
林泽从闸口出来,穿着浅灰色大衣。
江晚迎上去。
“累不累?”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吵醒谁。
林泽低头看她手里的花,笑了一下。
“江总这么忙,还亲自来接我?”
江晚嗔他。
“少贫。你这趟去谈客户,替公司立了大功,我当然要来。”
林泽接过花,目光越过她肩头。
他看见了陆沉舟。
那一瞬,他没有避开。
反而抬手,替江晚理了理围巾。
“江总,那位是不是陆先生?”
江晚回头。
两人的视线撞上。
她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陆沉舟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江晚把手从林泽袖口上收回来。
她走近几步。
高跟鞋踩在机场地面上,声音又急又乱。
“沉舟?你怎么在这儿?”
陆沉舟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
“我航班到这里。”
江晚皱眉。
“你不是说凌晨一点才到吗?”
“提前了四十分钟。”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陆沉舟看着她。
“我告诉你了。”
江晚怔住。
陆沉舟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三小时前的信息。
“航班提前,预计十一点四十到。”
下面是她回的两个字。
“没空。”
江晚的脸白了一瞬。
林泽拖着箱子走过来,语气自然得像男主人。
“陆先生,别误会。江总是怕我一个人带合同不方便,才来接我。”
陆沉舟看向他手里的花。
“合同需要白玫瑰?”
林泽笑意淡了点。
江晚立刻挡在他前面。
“陆沉舟,你别阴阳怪气。”
她压低声音。
“这里是机场,别闹得难看。”
陆沉舟点头。
“我没闹。”
他把手里的药递过去。
“你要的药。”
江晚没接。
她看了一眼林泽。
像是怕被他看见什么。
陆沉舟的手停在半空。
十几秒后,他收回去,把药放进外套口袋。
江晚烦躁地捋了下头发。
“你先回家,我送林泽去酒店。他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汇报。”
陆沉舟问:“你开车来的?”
“嗯。”
“那我坐哪里?”
江晚一顿。
林泽轻轻咳了一声。
“陆先生,要不我打车吧。”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很浅的笑。
江晚马上说:“不用,你坐我车。”
然后她看向陆沉舟。
“沉舟,你理解一下。林泽出差很辛苦。”
陆沉舟没有反驳。
他只是问:“我不辛苦?”
江晚皱眉。
“你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个有意思吗?”
这句话落下来。
比机场的冷风更硬。
陆沉舟看着她。
十年前,她站在校门口,抱着他的胳膊说:“沉舟,以后不管多晚,我都会接你回家。”
那时她刚创业,背着帆布包,连办公室都租不起。
现在她穿着定制大衣,车钥匙挂在手指上,身后站着年轻漂亮的男助理。
她说,他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个有意思吗。
陆沉舟笑了笑。
很轻。
“有道理。”
江晚见他没发作,表情松了一点。
“那你打车,回去我跟你解释。”
陆沉舟点头。
“好。”
他拉起行李箱,转身往出租车区走。
江晚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药你带回去,别弄丢了。”
陆沉舟脚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他听见林泽低声问:“江总,他是不是生气了?”
江晚的声音压得更低。
“别管他,他就这样,冷着脸吓人。回家哄两句就好了。”
林泽笑了。
“陆先生脾气真好。”
江晚也笑了一下。
“他离不开我的。”
陆沉舟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出租车通道,排队的人很长。
凌晨的机场,灯亮得刺眼。
他没有上车。
他站到柱子旁,点开手机里的录音软件。
从看见江晚那一刻起,录音就开着。
屏幕上,红点跳动。
二十八分钟。
他把录音保存。
“机场接人。”
出租车终于排到他。
司机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师傅,去哪儿?”
陆沉舟说了一个地址。
不是家。
是城南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律师事务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这么晚还去见律师啊?”
陆沉舟靠在后座,望着窗外掠过的灯。
“嗯。”
手机震了一下。
江晚发来消息。
“你到家了吗?别摆脸色,明天公司年会,你记得穿正式点。”
紧接着,又一条。
陆沉舟盯着那两条消息。
指尖没有动。
车驶出机场高架时,一辆黑色奔驰从旁边超过去。
驾驶座是江晚。
副驾驶是林泽。
林泽偏头看着江晚,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晚笑得很开心。
下一秒,陆沉舟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下面只有一句话。
“陆先生,明晚你最好把字签了,不然你会更难看。”
然后,他拨通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我要提前启动那份夫妻财产协议里的审计条款。”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陆先生,你确定?”
陆沉舟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事务所招牌。
“确定。”
他刚挂电话,江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着“老婆”两个字。
陆沉舟没有接。
电话断掉后,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江晚说:“陆沉舟,你别逼我在年会上让你下不来台。”
第2章
陆沉舟第一次把工资卡交给江晚时,江晚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眼睛红得像熬了整夜。
桌上摆着两桶泡面。
一桶给她。
一桶给他。
江晚拿着计算器,一遍遍按数字。
“房租三千二,服务器五千,设计外包还欠一万八。”
她抬头看他。
“沉舟,我是不是不该创业?”
陆沉舟把银行卡放到她手边。
“密码是你生日。”
江晚愣住。
“你下个月房贷怎么办?”
“我跟银行申请延期。”
“你爸妈那边呢?”
陆沉舟低头拆泡面调料包。
“他们不知道。”
江晚盯着那张卡,眼泪掉进泡面汤里。
“我以后一定还你。”
陆沉舟把叉子递给她。
“不是还。”
“那是什么?”
“我们一起过日子。”
江晚扑过来抱住他。
她说:“陆沉舟,你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
那时出租屋漏水。
下雨天,水珠从天花板滴进盆里。
他们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床上,江晚总说等公司做大了,就买一套有落地窗的房子。
陆沉舟说:“房子写你名字。”
江晚捂住他的嘴。
“不,写我们两个。”
可第一套房办证那天,江晚的母亲刘桂兰也来了。
刘桂兰穿着新买的貂绒披肩,坐在售楼处沙发上,声音不小。
“沉舟啊,男人嘛,大气点。房本写晚晚一个人的名字,也是你们小夫妻的家。”
陆沉舟端着纸杯。
“阿姨,首付是我出的。”
刘桂兰脸一拉。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娶我女儿,难道还要跟她算钱?”
江晚坐在旁边,手指搅着包带。
“妈,你别说了。”
刘桂兰瞪她。
“我说错了吗?女人结婚,总要有点保障。你以后生孩子吃苦受累,房子写你名下怎么了?”
陆沉舟看向江晚。
“你怎么想?”
江晚低着头。
售楼小姐拿着资料站在旁边,不敢插话。
过了很久,江晚轻声说:“沉舟,要不先写我一个人的?我妈最近血压高,我不想刺激她。”
陆沉舟看着她的脸。
她眼下有黑眼圈。
公司那个月刚拿到第一笔大订单,她连续加班十几天。
陆沉舟把笔递给她。
“签吧。”
江晚抬头,眼眶湿了。
“你真好。”
刘桂兰立刻笑了。
“这才像个男人。”
当天晚上,江晚抱着房产证,靠在陆沉舟肩上。
“沉舟,等我公司上市,我把所有股份都分你一半。”
陆沉舟笑了。
“我不要一半。”
“那你要什么?”
“你别把我丢在半路就行。”
江晚伸出小指。
“谁丢谁是小狗。”
那句玩笑话,陆沉舟记了很多年。
江晚公司最难那年,供应商堵到门口。
七八个人站在狭窄的写字楼走廊里,拍门喊债。
“江总,今天不结款,我们就报警!”
“你们公司还开不开?”
江晚躲在会议室里,脸色惨白。
“沉舟,我真的拿不出钱。”
陆沉舟问:“缺多少?”
“八十六万。”
“什么时候要?”
“今天。”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去了银行。
柜员隔着玻璃问:“先生,您确定提前支取定期?会损失不少利息。”
陆沉舟说:“确定。”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抚恤金。
陆父走得早。
陆母把那笔钱存成定期,叮嘱他结婚买房或救急再动。
他拿着钱回公司时,江晚站在楼梯间哭。
“他们说我骗子。”
陆沉舟把转账回单递给她。
“去还钱。”
江晚握住他的手。
“沉舟,你会不会后悔?”
陆沉舟说:“别让公司倒。”
门外,供应商还在骂。
江晚擦干眼泪,推门出去。
“钱到账了,你们查。”
那些人看着手机,声音慢慢小了。
有人笑着说:“江总,早这样不就好了?”
江晚转身看陆沉舟。
眼里全是感激。
那晚,他们在公司吃盒饭。
江晚把唯一一块红烧肉夹给他。
“以后公司要是有一天站起来,第一功臣是你。”
陆沉舟没吃。
他把肉又夹回她碗里。
“你站起来就行。”
可公司真的站起来后,陆沉舟开始被往外推。
第一次是品牌发布会。
陆沉舟提前到场,穿着江晚给他买的西装。
前台小姑娘拦住他。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陆沉舟说:“我是江总丈夫。”
小姑娘脸色尴尬。
她翻了半天名单。
“抱歉,名单上没有陆先生。”
陆沉舟给江晚打电话。
响了五声才接。
“我在门口。”
江晚那边很吵。
“你怎么来了?”
“你说今晚让我参加。”
江晚停顿一下。
“哦,我忘了跟行政说。你先回去吧,现场都是媒体,你也不懂这些。”
陆沉舟站在门口。
大厅里,江晚穿着白色礼服,站在聚光灯下。
她身边的林泽替她扶着话筒。
主持人笑着介绍。
“感谢江总和团队核心成员林泽先生。”
台下掌声很响。
陆沉舟的手机贴在耳边。
江晚说:“沉舟,听话,别给我添乱。”
那晚他没有进去。
他在门外坐了两个小时。
发布会结束,林泽送江晚出来。
林泽把西装披到她肩上。
“江总,您今天太耀眼了。”
江晚笑着说:“少拍马屁。”
她走到门口,才看见陆沉舟。
“你还没走?”
那一刻,她语气里的惊讶,比冷淡更刺人。
陆沉舟站起来。
“等你回家。”
江晚看了一眼身边的客户和媒体。
她压低声音。
“你怎么这么轴?”
林泽赶紧打圆场。
“陆先生对江总真好。”
有人问:“这位是?”
江晚张了张嘴。
陆沉舟看着她。
她却说:“我家里人。”
家里人。
不是丈夫。
不是爱人。
只是家里人。
客户笑着点头。
“江总有福气,家里人还来接。”
陆沉舟没有当场拆穿。
他替江晚拉开车门。
江晚坐进去后,揉着眉心。
“你别多想,商业场合不方便说太多。”
陆沉舟问:“丈夫两个字,不方便吗?”
江晚不耐烦。
“你非要在这种小事上较真?”
车厢里安静下来。
红灯停住时,江晚又缓了语气。
“沉舟,我忙成这样,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
陆沉舟看着前方。
“能。”
从那以后,他越来越能体谅。
体谅她加班到凌晨,却不接他的电话。
体谅她开会出差,三个月忘记他的生日。
体谅她母亲逢年过节来家里翻抽屉,拿走他给陆母买的补品,还说:“你妈一个农村老太太,吃这么贵的浪费。”
那天,陆母正好在厨房听见。
老人手里端着汤,指节僵白。
陆沉舟走过去,接过汤碗。
“妈,您先回房。”
刘桂兰翻了个白眼。
“我说错了吗?晚晚一天到晚养公司,还要养你妈,你这个做丈夫的心里没数?”
陆沉舟冷声说:“这房子月供是我还的,家里开销也是我出。”
刘桂兰立刻拍桌。
“那又怎样?房子写晚晚名字!你在这儿摆什么谱?”
江晚从书房出来。
“妈,你少说两句。”
陆沉舟看她。
“你跟阿姨说清楚。”
江晚揉着太阳穴。
“我今天真的很累。你们能不能不要拿这些鸡毛蒜皮烦我?”
陆母一声不吭回了房。
晚上,陆沉舟给她送药。
陆母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沉舟,妈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陆沉舟蹲下去。
“没有。”
陆母看着他。
“你爸走的时候,让我别拖累你。要不妈回老家。”
陆沉舟握住她的手。
“这是您的家。”
门外传来江晚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
“林泽,你别担心,我妈就那脾气。陆沉舟也不会真计较,他这个人心软。”
陆沉舟抬头。
门缝里漏进一线光。
陆母也听见了。
她低下头,轻轻说:“心软的人,最容易被人当成没骨头。”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把药放到母亲床头。
第二天一早,他找周律师补了一份协议。
周律师翻完材料,表情严肃。
“陆先生,你确定不让江女士知道?”
陆沉舟说:“先备着。”
“这些借款、转账、代持和审计授权,最好都让她签字确认。”
陆沉舟看着窗外。
“她会签的。”
周律师问:“为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时,她还觉得我不会离开。”
协议签署的那天,江晚确实没细看。
“沉舟,你别拿这些小事烦我。”
陆沉舟提醒她。
“这是公司借款确认和审计授权。”
江晚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夫妻之间还能坑我吗?”
她签完,把笔丢给他。
“晚上我不回来吃,林泽陪我见客户。”
那一页上,江晚的签名漂亮又潦草。
像她对这段婚姻最后的耐心。
机场那晚之后,陆沉舟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里。
周律师把热水推给他。
“你要查的,不只是财产吧?”
陆沉舟把手机放在桌上。
里面是那段机场录音。
周律师点开邮件。
“我刚收到一份公司年会流程。明晚,你会被安排上台。”
陆沉舟抬眼。
“上台做什么?”
周律师把电脑转向他。
屏幕上,一行字刺得人眼疼。
“创始人家属陆沉舟先生,自愿放弃对晚舟科技全部债权及股权权益,支持江总个人事业发展。”
周律师声音沉了下来。
陆沉舟看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模板谁发的?”
周律师点开邮件来源。
发件人显示:林泽。
而附件备注里,还有一句没删干净的话。
“江总说,务必让陆沉舟当众签,他爱面子,不敢拒绝。”
第3章
年会现场,江晚把陆沉舟安排在最靠后的备用桌。
那桌没有桌牌。
椅背上还挂着工作人员的外套。
陆沉舟到的时候,行政小姑娘愣了一下。
“陆先生?您怎么坐这儿?”
陆沉舟看着她手里的座位表。
“名单上这么写?”
小姑娘尴尬地捂住纸。
“江总说,前排都是投资人和客户。”
林泽从舞台侧面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西装。
领带是陆沉舟去年生日时,江晚买给他的那条。
陆沉舟一眼认出来。
那条领带背面,有他不小心刮出的细线。
江晚当时笑他笨。
“这么贵的领带,你也能勾丝。”
现在,那条领带系在林泽脖子上。
林泽摸了摸领结。
“陆先生也来了?”
他说得像主人招呼客人。
陆沉舟看着他。
“领带不错。”
林泽低头一看,笑了。
“江总送的。她说我今晚代表公司形象,不能太随便。”
陆沉舟没接话。
林泽却凑近一点。
“陆先生别介意,江总这个人就是公私分明。”
“你的意思是?”
“家里的东西,合适的人用,才能发挥价值。”
陆沉舟抬眼。
林泽脸上的笑意更明显。
“领带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旁边两个行政听见了,立刻低头装忙。
陆沉舟没有生气。
他拉开椅子坐下。
“你这句话挺好。”
林泽一愣。
“什么?”
陆沉舟拿起桌上的菜单。
“我记下了。”
林泽脸色微变。
这时,灯光暗下。
主持人上台。
大屏幕开始播放晚舟科技五周年回顾。
第二张,是团队熬夜加班。
江晚坐在中间,林泽站在她身后。
第三张,是融资酒会。
字幕写着:“江晚带领团队,从零到一。”
陆沉舟看着屏幕。
旁边有员工小声议论。
“听说江总以前特别苦,一个女人撑起公司。”
“是啊,林总监也厉害,陪她熬出来的。”
“江总老公好像没什么存在感。”
“软饭男吧?我听财务说,他以前一直管家。”
陆沉舟把杯子放回桌上。
杯底碰到玻璃,发出轻响。
说话的人回头,看见他,脸色一白。
“陆先生,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陆沉舟说:“没事。”
主持人热情高涨。
“下面,有请江总上台致辞!”
掌声响起。
江晚走上台。
她穿着黑色长裙,妆容精致。
聚光灯落在她身上。
她拿着话筒,先看向第一排投资人,又看向林泽。
最后,她才扫到角落里的陆沉舟。
那一眼,很短。
短到像确认一件物品还在。
“这五年,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的团队。”
江晚声音清亮。
“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晚舟科技。”
台下掌声雷动。
林泽率先站起来鼓掌。
江晚笑着看他。
大屏幕切出一张合照。
江晚和林泽站在客户签约台前。
主持人立刻接话。
“说到团队,就不得不提林泽林总监。江总最困难的时候,林总监加入公司,陪公司打下一个又一个硬仗。”
林泽上台。
江晚亲手给他颁奖。
水晶奖杯上刻着四个字。
“最佳同行。”
台下有人起哄。
“江总和林总监太有默契了!”
“郎才女貌!”
江晚笑容一僵,却没有制止。
林泽接过话筒。
“我最感谢江总。”
他看着江晚。
“她教会我,真正的事业伙伴,不只是并肩作战,还要彼此信任。”
掌声更响。
陆沉舟坐在角落,打开手机。
录音再次开始。
林泽忽然看向台下。
“其实今晚,江总还有一位特别的人要感谢。”
主持人配合地说:“哦?是谁?”
林泽笑道:“江总的先生,陆沉舟先生。”
灯光刷地打到陆沉舟身上。
所有目光都转了过来。
江晚站在台上,握着话筒。
她的眼神带着提醒。
像是在说,别给我丢人。
主持人走下来。
“陆先生,请您上台。”
陆沉舟起身。
他一步一步走上台。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原来这就是江总老公。”
“看着挺普通。”
“他是不是一直靠江总?”
陆沉舟走到江晚身边。
江晚压低声音。
“待会儿让你签什么就签,别问。”
陆沉舟看她。
“你确定?”
江晚咬牙。
“这是为公司好。”
他笑得温和。
“陆先生,江总一路创业不容易。您作为丈夫,今天当着所有合作伙伴的面,给她一份支持吧。”
“自愿放弃权益承诺书。”
台下掌声渐渐小了。
有人开始拿手机拍。
江晚接过话筒。
“沉舟一直很支持我的事业。”
她看向台下。
“我们夫妻之间,很多东西不必分得太清。”
她把笔递给陆沉舟。
“签吧。”
陆沉舟没有接。
林泽立刻按住纸角。
“陆先生,流程时间有限,您回头再看也一样。”
陆沉舟看他。
“你怕我看?”
林泽笑容一紧。
江晚脸色沉下。
“沉舟。”
两个字。
警告意味很重。
灯光照在白纸黑字上。
他一行行看。
台下有人不耐烦。
“签个字而已。”
“江总这么优秀,他还端着。”
刘桂兰也在第一桌。
她站起来,声音尖锐。
“沉舟,你别让晚晚难堪!一个男人,支持老婆怎么了?这些年你吃她的住她的,还想占她公司便宜?”
全场安静。
江晚没有阻止。
陆沉舟看向她。
“你也这么认为?”
江晚避开他的眼神。
“妈说话难听,但道理没错。公司是我做起来的,你签了,对我们都好。”
陆沉舟点点头。
“好。”
江晚明显松了口气。
林泽递上笔。
“陆先生果然识大体。”
陆沉舟接过笔。
笔尖落在签名栏上方。
林泽眼里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江晚也微微扬起下巴。
陆沉舟忽然停住。
“签之前,我问一个问题。”
江晚压着火。
“你又想干什么?”
陆沉舟拿起话筒。
声音平稳。
林泽立刻说:“公司法务。”
陆沉舟看向台侧。
“法务在吗?”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站起来。
她脸色发白。
林泽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晚转头看他。
林泽反应很快。
“是我根据公司需求先拟的,法务还没来得及审。”
陆沉舟点头。
林泽皱眉。
“陆先生,您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刘桂兰在台下喊。
“有什么难听?晚晚的公司,凭什么分给你?”
陆沉舟看着江晚。
“你确定要我签?”
江晚盯着他。
“确定。”
陆沉舟把笔放下。
“那我需要我的律师在场。”
现场一片哗然。
江晚脸色彻底冷了。
“陆沉舟,你非要闹?”
林泽抢过话筒。
“陆先生,今天是公司年会,不是你表演家庭矛盾的地方。”
陆沉舟看着他。
林泽一噎。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江晚狠狠瞪了陆沉舟一眼。
“沉舟比较谨慎,这件事我们私下再沟通。”
主持人赶紧上台。
“感谢陆先生对江总的支持,也感谢这段小插曲带来的真诚交流。”
掌声稀稀拉拉。
陆沉舟走下台。
经过林泽身边时,林泽压低声音。
“你以为拖得过今晚?”
陆沉舟停下。
林泽贴近他耳边。
“江总已经把你母亲住院的预缴金停了。你签字,钱马上到账。”
陆沉舟的眼神终于冷了。
林泽笑了。
“陆先生,孝子这个软肋,比你那点尊严好用。”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走回座位,拿起手机。
屏幕上,医院护工发来三条未接消息。
最新一条是语音。
“陆先生,阿姨的床位费和治疗费被退回了,医院让家属今晚补缴,否则明天转普通病房。”
陆沉舟抬头。
台上,江晚正和林泽碰杯。
而他的手机,又弹出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0917账户预约转账失败,原因:付款账户已被冻结。”
第4章
陆沉舟赶到医院时,陆母坐在病床边,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护工站在旁边,急得满头汗。
“陆先生,护士刚来催过两次。”
陆母看见他,先把针口藏到被子里。
“沉舟,没事,妈住普通病房也行。”
陆沉舟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谁让您拔针的?”
陆母笑得勉强。
“护士说欠费,我怕药贵。”
陆沉舟转身去缴费窗口。
窗口护士查了系统。
“陆先生,之前绑定的自动扣款账户被冻结,预缴金在下午五点申请退回。”
陆沉舟问:“谁申请的?”
护士点开记录。
“绑定联系人江晚女士。”
“她不是患者直系亲属。”
“系统里她登记的是儿媳,之前也是她带证件来办的绑定。”
陆沉舟拿出银行卡。
“先缴五万。”
护士刷卡。
机器吐出小票。
“缴费成功。”
护工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陆沉舟收好单据,回到病房。
陆母已经躺下了。
她看着他。
“晚晚忙吧?”
陆沉舟坐在床边。
“嗯。”
陆母轻声问:“你们吵架了?”
陆沉舟替她掖被角。
“没有。”
陆母看着他的手。
“沉舟,你爸以前也这样。家里出事,他总说没有。”
陆沉舟动作停了一下。
陆母说:“妈老了,但妈不傻。她妈上次来,说这套房是晚晚的,让我别把自己当主人。我就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轻松。”
陆沉舟低声说:“妈,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陆母眼眶红了。
“你把好吃的都给别人,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你以为这是爱人,其实人家习惯了,就会觉得你该。”
陆沉舟没有接话。
手机响了。
江晚打来的。
他按了免提。
江晚的声音立刻冲出来。
“陆沉舟,你什么意思?年会上让我那么难堪,你现在满意了?”
陆母脸色一变。
陆沉舟平静地说:“我在医院。”
江晚顿了顿。
“妈怎么了?”
陆沉舟说:“你申请退回预缴金,医院催费。”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
“我只是临时周转,公司账上最近紧张。”
陆沉舟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晚语气烦躁。
“我跟你说了你会同意吗?再说妈又不是马上没得治,你别上纲上线。”
陆母的手攥紧被角。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
“江晚,你知道她今天差点停药吗?”
江晚声音低了一点。
“我明天补上行了吧。”
陆沉舟说:“不用。”
“不用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缴了。”
江晚松了一口气。
“那不就行了?你非要抓着一点事吵?”
陆沉舟问:“账户是谁冻结的?”
电话那头又静了。
然后是林泽的声音。
他似乎离手机很近。
“江总,会议开始了。”
江晚压低声音。
“我先忙。”
陆沉舟说:“回答我。”
江晚不耐烦了。
“我让财务暂停了几个家庭支出账户。你今天当众不给我面子,我总得让你冷静一下。”
陆沉舟看着手机。
“拿我妈的治疗费让我冷静?”
江晚沉默。
陆母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陆沉舟伸手,替她擦掉。
“好。”
江晚明显愣住。
“你答应了?”
“明天我去公司。”
江晚语气缓和。
“这才对。我们是夫妻,别让外人看笑话。”
陆沉舟挂断电话。
病房里只剩仪器的滴答声。
陆母抓住他的手。
“沉舟,别为了妈签那些东西。”
陆沉舟看着母亲。
“我不会。”
陆母急了。
“那你刚才答应她?”
陆沉舟把手机放进口袋。
“我答应去公司。”
他没说答应签字。
凌晨两点,陆母睡着后,陆沉舟去了住院部楼下的便利店。
周律师已经等在那里。
“我查到几个异常。”
陆沉舟拆开。
里面是公司流水、报销记录、股权代持协议复印件。
周律师点着第一张。
“第一,晚舟科技成立初期,你转入公司的三百二十六万,有借款协议,江晚签过字。她现在让你放弃的,就是这笔债权。”
陆沉舟翻到下一页。
“第二呢?”
“第二,林泽过去一年报销了十七次差旅,发票里有八次酒店双人入住。付款账户走的是公司商务卡,审批人是江晚。”
陆沉舟指尖一顿。
周律师看着他。
“这部分不一定能证明婚内出轨,但能证明公司费用违规。”
陆沉舟说:“继续。”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周律师抽出一张扫描件。
“你还记得那份股权代持确认吗?江晚签字承认,你实际持有晚舟科技百分之二十七权益,只是登记在她名下,条件是公司融资前保持股权结构简单。”
陆沉舟点头。
“原件在家里保险柜。”
周律师脸色沉下来。
“我今天让助理去调公证处备案,发现有人上周拿着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授权委托书,申请撤销补充备案。”
陆沉舟抬眼。
“谁?”
画面里,林泽站在公证处窗口。
他旁边的人,是江晚的母亲刘桂兰。
周律师说:“委托书上的签名,像你的,但笔迹不对。”
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伪造签名。”
“对。只要确认,你可以报警。”
陆沉舟把材料收进袋子。
“先不报。”
周律师皱眉。
“为什么?”
陆沉舟说:“他们明天会继续逼我签字。”
周律师明白了。
“你要让他们自己把事做实。”
陆沉舟没有回答。
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开合。
冷风灌进来。
周律师又拿出一个U盘。
“还有一段录音,是公司法务匿名发来的。”
陆沉舟接过。
“内容?”
周律师声音很低。
“江晚和林泽在办公室说,等你签了放弃书,就把房子抵押,拿钱补林泽那边亏空。”
陆沉舟的手指慢慢收紧。
“林泽亏空?”
“他用公司名义给自己控股的小公司转了服务费,金额不小。江晚应该知道,但她选择帮他填。”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
周律师说:“沉舟,你现在收手,还能保住一部分体面。”
陆沉舟看向医院楼上亮着的病房灯。
“体面早没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江晚的聊天框。
江晚刚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带身份证来公司。别再让我失望。”
陆沉舟回复。
“好。”
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江晚又发来一句。
“沉舟,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和妈。”
陆沉舟盯着“听话”两个字。
他把手机递给周律师。
“明天九点,带审计组到公司楼下等我。”
周律师点头。
“还有一件事。”
“说。”
周律师打开手机,放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江晚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泽的声音清清楚楚。
“江总,你真要跟他离婚?”
江晚说:“等他签完。”
林泽笑了。
“那我呢?”
江晚沉默片刻。
然后她说:“你急什么?他手里东西清干净了,我自然给你名分。”
陆沉舟站在便利店白惨惨的灯下。
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
他只是按下保存。
视频最后,林泽忽然说了一句话。
“那份保险柜里的原件,我今晚让阿姨去拿。”
陆沉舟猛地抬头。
此时,家里智能门锁推送了一条提醒。
“临时密码已使用,开门人:刘桂兰。”
第5章
陆沉舟赶回家时,客厅灯亮着。
刘桂兰正跪在电视柜前,翻保险柜下面的抽屉。
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母亲病历、房贷合同,全被翻了出来。
陆沉舟站在门口。
“阿姨,找什么?”
刘桂兰吓得手一抖。
一沓票据散在地上。
她回头看见陆沉舟,立刻站起来。
“你回来怎么没声?”
陆沉舟换鞋。
“这是我家。”
刘桂兰脸一沉。
“什么你家?房本写的是晚晚名字。”
陆沉舟走过去,把母亲病历一张张捡起来。
“你用临时密码进门,江晚给的?”
刘桂兰昂起下巴。
“我是她妈,她的房子,我想来就来。”
陆沉舟看着保险柜。
密码盘上有明显的划痕。
“你在撬保险柜?”
刘桂兰立刻嚷起来。
“谁撬了?我就是找晚晚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的房本,她的公司材料。”
“在我的保险柜里找?”
刘桂兰被噎住。
随即,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陆沉舟,你少跟我摆脸色。我告诉你,晚晚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再这么拖她后腿,迟早被她甩。”
“她让你来拿代持协议原件?”
刘桂兰眼神闪了一下。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陆沉舟点开手机。
视频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那份保险柜里的原件,我今晚让阿姨去拿。”
刘桂兰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伸手抢手机。
“你录我们?”
陆沉舟避开。
“这不是我录的。”
“谁给你的?”
陆沉舟看着她。
“重要吗?”
刘桂兰喘着粗气。
“陆沉舟,你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
这句话出口,客厅安静了。
陆沉舟慢慢抬眼。
刘桂兰像抓住了他的命门。
“你跟晚晚闹,对谁有好处?她要是狠下心,你妈的病谁管?你那点工资,够她住几天院?”
陆沉舟说:“我妈的治疗费,我管。”
刘桂兰嗤笑。
“你管?你拿什么管?你这些年攒的钱,不都填给晚晚公司了?现在公司是晚晚的,房子是晚晚的,你还剩什么?”
她越说越得意。
“人啊,要认命。你娶到晚晚,是你高攀。她愿意让你在家里待着,已经是给你脸。”
陆沉舟看着她。
“我不是在家里待着。”
“那你是什么?家庭煮夫?跑腿司机?还是晚晚公司背后的废物提款机?”
刘桂兰冷笑。
“别把自己说得多伟大。一个男人,连老婆都留不住,还有脸谈权益?”
陆沉舟没有反驳。
他弯腰,把最后一张检查单捡起来。
刘桂兰看他不说话,胆子更大。
“这些我带走。”
“放下。”
刘桂兰用力拽。
“这是晚晚的东西!”
陆沉舟手指没松。
“这里面有我妈的病历。”
刘桂兰尖声说:“病历怎么了?她一个快死的老太太,花那么多钱吊着,拖累谁呢?”
啪。
空气像被抽空。
陆沉舟抬手,按住了桌角。
他没有打人。
可他眼底的冷,让刘桂兰后退了半步。
“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刘桂兰嘴硬。
“我说错了吗?你妈那病就是无底洞。晚晚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给她填?”
陆沉舟拿起手机。
“江晚,听见了吗?”
刘桂兰僵住。
电话一直通着。
那头,江晚的呼吸声很乱。
“妈,你别说了。”
刘桂兰急了。
“晚晚,我这是为你好!”
江晚压着声音。
“陆沉舟,你开免提套我妈话?”
陆沉舟说:“她自己进我家,翻我东西,骂我母亲快死。”
江晚沉默几秒。
“我替她道歉。”
刘桂兰不满。
“你道什么歉?你怕他干什么?”
江晚厉声说:“妈!”
刘桂兰这才闭嘴。
陆沉舟问:“临时密码是你给的?”
江晚说:“是。我以为她只是去拿我的礼服。”
“礼服在保险柜里?”
江晚被问住。
林泽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陆先生,事情别闹大。阿姨也是着急。”
陆沉舟说:“你也在?”
江晚立刻解释。
“我们在公司加班。”
陆沉舟问:“加班到凌晨三点,讨论我家保险柜?”
电话那头安静。
林泽笑了一声。
“陆先生,您明天不是要来公司吗?我们当面谈。”
陆沉舟说:“好。”
刘桂兰听见这话,又有了底气。
“明天谈归明天谈,这些我先拿走。”
陆沉舟按住门。
“你今天带不走任何东西。”
刘桂兰直接往地上一坐。
她拍着大腿哭喊。
“欺负人啊!女婿打丈母娘了!大家快来看看啊!”
隔壁门开了。
邻居探头出来。
“怎么回事?”
刘桂兰哭得更大声。
“我女儿买的房,他不让我进门,还要打我这个老人!”
陆沉舟站在原地。
邻居看向他,眼神复杂。
“陆先生,有话好好说。”
刘桂兰立刻指着他。
“你们评评理!我女儿开公司养家,他一个大男人吃软饭,还防贼一样防着丈母娘!”
陆沉舟没有解释。
他打开门口摄像头回放,把屏幕举起来。
画面里,刘桂兰用临时密码开门后,直奔保险柜,拿螺丝刀撬锁。
邻居的表情变了。
刘桂兰一把推开手机。
“你偷拍我!”
陆沉舟说:“摄像头装在我家门口,合法。”
邻居小声说:“刘阿姨,这确实不太合适。”
刘桂兰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事!”
陆沉舟拨通物业电话。
“你好,我家有人未经同意进入并损坏财物,请派保安上来,同时我会报警备案。”
刘桂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敢报警?”
陆沉舟看着她。
“你敢撬,我就敢报。”
十分钟后,保安上来。
刘桂兰被请到门外。
她还在骂。
“陆沉舟,你别后悔!明天晚晚不会放过你!”
陆沉舟关门前,看着她。
“明天,我也不准备放过她。”
门合上。
客厅终于安静。
保险柜没被打开。
原件还在。
里面是江晚亲笔签过的借款确认、股权代持、审计授权。
还有一张他们结婚第二年拍的合照。
背面写着她的字。
“沉舟,我们永远是一条船上的人。”
陆沉舟看了几秒。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不是刘桂兰的砸门。
很克制。
陆沉舟从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人。
她戴着口罩,眼睛通红。
看见门开,她第一句话就是:
“陆先生,我是林泽的未婚妻。他骗你的,也骗了我。”
第6章
女人叫许嘉宁。
她坐在客厅边缘,双手紧紧攥着包带。
陆沉舟给她倒了杯水。
她没喝。
“我知道现在来找你很冒昧。”
她声音发抖。
“但我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陆沉舟坐在她对面。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许嘉宁从包里拿出一张婚纱照订单。
新郎名字:林泽。
新娘名字:许嘉宁。
拍摄日期,就在下周。
“林泽说,他跟江晚只是上下级。”
她苦笑。
“我信了两年。”
陆沉舟看着订单,没有插话。
许嘉宁又拿出手机。
“直到今晚,我发现他备用机没拿。”
她点开相册。
酒店房卡。
情侣手链。
林泽发给江晚:
“他明天签完,你就自由了。”
江晚回:
“别急,我会处理干净。”
陆沉舟看着那四个字。
处理干净。
原来婚姻走到最后,他成了需要被处理的东西。
许嘉宁抬头看他。
“陆先生,你还好吗?”
陆沉舟把手机还给她。
“继续。”
许嘉宁怔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
“林泽从我这里拿过钱。”
她翻出转账记录。
“一共一百八十万。他说要给我们买婚房首付。后来我查到,那笔钱进了他那家咨询公司。”
陆沉舟问:“泽远咨询?”
许嘉宁立刻点头。
“对,就是这个。”
陆沉舟把周律师给的材料翻出来。
泽远咨询,过去一年从晚舟科技收取服务费六百七十万。
合同签署人:林泽。
审批人:江晚。
许嘉宁看到金额,脸都白了。
“他跟我说公司刚起步,没什么钱。”
陆沉舟说:“你有转账备注吗?”
“有。”
“聊天记录呢?”
“都有。”
陆沉舟把周律师的名片递给她。
“明天上午九点,去这个地址。你愿意作为证人吗?”
许嘉宁捏着名片。
“我愿意。”
她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陆沉舟点头。
“这样最好。”
许嘉宁擦掉眼泪。
“还有一件事。”
她打开录音。
里面是林泽的声音。
“江晚那个老公就是个窝囊废,机场看见了都不敢闹。”
另一个男人笑。
“你不怕他翻脸?”
林泽嗤了一声。
“他妈病着,钱在江晚手里。他翻什么脸?”
杯子碰撞声响起。
林泽接着说:
“等他签了放弃书,江晚把房子抵押给我补窟窿。到时候她离婚,我拿她的钱娶嘉宁。江晚那种女人,事业心强,哄两句就上头。”
陆沉舟眼神微动。
许嘉宁咬着牙。
“他连江晚也骗。”
录音里,另一个男人问:
“那江晚图什么?”
林泽笑得轻佻。
“她图被崇拜。陆沉舟陪她吃苦,她觉得那是旧账;我夸她一句女王,她就愿意掏心。”
许嘉宁按掉录音。
客厅里安静得刺耳。
陆沉舟把录音复制进自己的手机。
“谢谢。”
许嘉宁摇头。
“我还有最后一段。”
她迟疑片刻。
“这段,可能会伤你。”
陆沉舟说:“放。”
录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江晚的声音。
“沉舟跟我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林泽说:“你心软了?”
江晚沉默。
林泽声音低了下去。
“江总,你想清楚。你真要一辈子被一个家庭男人绑住?他妈病着,他又没野心。你现在站在高处,身边应该是能陪你往上走的人。”
江晚说:“他以前帮过我。”
林泽笑。
“帮过你,所以你给他住了这么多年好房子,还让他做江总丈夫。够了。”
几秒后,江晚轻声说:
“明天签完,我会给他一笔钱。”
林泽问:“多少?”
“三十万。”
林泽惊讶。
“太多了吧?”
江晚声音冷下来。
“三十万,买他十年体面。够便宜了。”
录音停止。
许嘉宁不敢看陆沉舟。
陆沉舟坐在那里,肩背挺直。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不出一点崩溃。
过了很久,他问:
“这段录音,你怎么拿到的?”
许嘉宁说:“林泽喝醉后给朋友发的语音,被自动同步到备用机。”
陆沉舟点头。
“原件保留。”
许嘉宁问:“你明天准备怎么做?”
“让他们把没说完的话,当众说完。”
上午九点半,晚舟科技会议室。
江晚坐在主位,脸色很差。
刘桂兰坐在旁边,眼睛红肿,却仍然趾高气扬。
“晚晚,你别怕。今天必须让他签。”
江晚揉着眉心。
“妈,你昨晚太冲动了。”
刘桂兰不服。
“我冲动?我要不是去拿东西,他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拿捏你!”
林泽温声说:“阿姨也是为了公司。”
江晚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不少。
“你那边的资金缺口,必须尽快补上?”
林泽点头。
“客户那边催得很急。如果服务款被查,影响公司声誉。”
江晚咬牙。
“所以陆沉舟不能再拖。”
林泽俯身,声音温柔。
“江总,我知道你难。但只有切干净,他才不会一直用过去绑架你。”
江晚的眼神有一瞬动摇。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陆沉舟走进来。
他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没有拿包。
江晚看见他,皱眉。
“你迟到了。”
陆沉舟看了眼墙上的钟。
“九点五十八。”
“我是让你早点到。”
江晚被他噎住。
“陆先生,还是昨天那份。我们已经调整过措辞,对您更体面。”
陆沉舟翻开。
第一页标题改成了:
“夫妻共同事业支持声明。”
他笑了一下。
“换了个名字。”
林泽说:“核心意思没变。您自愿放弃对晚舟科技的历史投入追索,不再主张任何股权或债权。”
刘桂兰插嘴。
“还有房子。房子是晚晚的,你也别惦记。”
陆沉舟看向江晚。
“这也是你的意思?”
江晚避开他的目光。
“沉舟,我们好聚好散。”
陆沉舟问:“三十万?”
江晚一僵。
林泽脸色也变了。
刘桂兰没听明白。
“什么三十万?”
陆沉舟说:“三十万,买我十年体面。不是你说的吗?”
江晚猛地站起来。
“你偷听我?”
陆沉舟看着她。
“你承认了?”
江晚反应过来,脸色发白。
林泽立刻说:“陆先生,录音来源非法,不能作为证据。”
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
周律师带着两名审计人员走进来。
“林先生,来源是否合法,由法院判断。现在我们先谈另一件事。”
江晚厉声问:“谁让你们进来的?”
“江女士,这是你亲笔签署的审计授权书。根据授权,陆先生作为实际权益人,有权对晚舟科技历史资金往来进行专项审计。”
她看见自己的签名,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这是什么时候签的?”
陆沉舟说:“你说夫妻之间不会坑你那天。”
刘桂兰急了。
“晚晚,别听他的!签名也能伪造!”
周律师平静地说:“公证备案在册,签署过程有录像。”
林泽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
“就算审计,也不影响陆先生今天签字。”
陆沉舟看向他。
“你很急。”
林泽冷笑。
“我只是为公司着想。”
会议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前台慌张地跑进来。
“江总,楼下来了几个人,说是税务稽查,还有银行风控部的人。”
江晚猛地看向陆沉舟。
“你做的?”
陆沉舟没有回答。
周律师开口。
“昨天晚舟科技试图用伪造委托书撤销公证备案,同时存在大额关联交易异常。陆先生依法提交了风险提示。”
林泽脸色惨白。
刘桂兰拍桌。
“陆沉舟,你这是要毁了晚晚!”
陆沉舟看着她。
“不是我毁她。”
他拿起桌上的放弃声明。
“是你们非要我签这张纸,把所有证据递到我手上。”
江晚嘴唇发抖。
“沉舟,我们回家谈。”
陆沉舟还没说话,前台又跑进来。
这次,她声音更抖。
“江总,外面还有一位许小姐,说她是林总监的未婚妻。”
林泽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门口,许嘉宁走进来。
她举起手机,眼睛盯着林泽。
“你说拿江晚的钱娶我,这句话,也要我当众放给她听吗?”
第7章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江晚慢慢转头,看向林泽。
“未婚妻?”
林泽张了张嘴。
“江总,你听我解释。”
许嘉宁冷笑。
“解释什么?解释你跟我订婚两年,还是解释你拿我的钱开公司,转头哄江总给你填窟窿?”
林泽脸上血色褪尽。
“嘉宁,这里不是你闹的地方。”
许嘉宁举起手机。
“你每次都这句话。你骗我钱的时候,说我别闹;我问你为什么夜不归宿,你说我别闹;现在你被拆穿了,还说我别闹。”
江晚站在原地。
她眼神从震惊变成难堪。
“林泽,她说的是真的?”
林泽立刻摇头。
“不是。江总,她情绪不稳定,我们早就分手了。”
许嘉宁直接把婚纱订单拍在桌上。
“早就分手?”
纸张滑到江晚面前。
江晚看见日期。
下周三。
她手指一颤。
许嘉宁又拿出转账记录。
“这是我给林泽的一百八十万,他说买婚房。”
周律师接过复印件。
“这笔资金随后进入泽远咨询账户,与晚舟科技支付服务费的账户一致。”
审计人员打开电脑。
一行行流水投到会议室大屏上。
泽远咨询。
法人:林泽。
股东:林泽百分之九十。
晚舟科技过去十二个月向泽远咨询付款六百七十万。
合同内容:市场咨询、客户拓展、品牌策略。
实际交付材料:重复模板、空白报告、无验收记录。
审计人员声音冷静。
“江总,请解释这些服务费的审批依据。”
江晚死死盯着屏幕。
“这些合同,林泽说都是客户转介绍费用。”
林泽急了。
“江总,你都知道的!”
江晚猛地看向他。
“我知道什么?”
林泽嘴唇发白。
“每一笔你都签过字。”
这句话像刀,直接把江晚钉在主位上。
她确实签过。
而且不止一次。
她问过一句:“合规吗?”
林泽笑着说:“您放心,我什么时候坑过您?”
她就签了。
现在,每一个签名都变成铁证。
刘桂兰听不懂流水,只会瞪陆沉舟。
“你满意了?你把公司搞垮,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沉舟没有理她。
他看向江晚。
“昨晚我问你,为什么冻结我母亲治疗账户。你说公司账上紧张。”
江晚脸色难看。
“我……”
陆沉舟指着大屏。
“账上紧张,是因为你把钱批给了他。”
林泽立刻反驳。
“那是公司业务!”
许嘉宁按下播放键。
林泽醉酒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等他签了放弃书,江晚把房子抵押给我补窟窿。到时候她离婚,我拿她的钱娶嘉宁。”
江晚的脸,一寸寸失去表情。
林泽扑过去抢手机。
许嘉宁后退。
周律师抬手挡住他。
“林先生,请注意,这里有监控。”
林泽指着许嘉宁。
“你疯了?你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嘉宁眼眶通红。
“我不毁你,我就继续被你毁。”
林泽转向江晚。
“江总,我那是喝多了胡说!我对您怎么样,您不知道吗?”
江晚盯着他。
“你跟她订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误会。”
“你拿她的钱,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是私人借款。”
“你用我的公司给你的公司打钱,也是私人借款?”
林泽被逼得后退一步。
他忽然看向陆沉舟。
“陆先生,你真是好手段。自己没本事留住妻子,就找外人来泼脏水。”
陆沉舟淡淡说:“你自己说的话,怎么成了别人泼脏水?”
林泽冷笑。
“录音剪辑谁不会?”
周律师立刻说:“原始设备已经保全,后续可做司法鉴定。”
林泽脸色更难看。
江晚扶着桌沿。
她看向陆沉舟。
“沉舟,这件事先内部处理。公司经不起这种动荡。”
陆沉舟问:“内部处理,就是让我签字?”
江晚哑住。
陆沉舟把那份声明推回她面前。
“你还要我签吗?”
江晚盯着那张纸。
她的手抖得厉害。
刘桂兰急忙说:“签!怎么不签?公司是晚晚的,林泽的事另说,你的权益必须放弃!”
江晚低吼。
“妈,你闭嘴!”
刘桂兰愣住。
“你吼我?”
江晚眼眶发红。
“你昨晚去撬保险柜,也是林泽让你去的?”
刘桂兰支支吾吾。
“他是为你好。”
江晚笑了一声。
“为我好?”
她看向林泽。
“你让她去偷陆沉舟的协议原件?”
林泽矢口否认。
“我没有。”
陆沉舟拿出手机。
视频里那句话再次响起。
“那份保险柜里的原件,我今晚让阿姨去拿。”
林泽彻底说不出话。
江晚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抬手,狠狠给了林泽一耳光。
啪的一声。
会议室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林泽捂着脸,眼神阴狠。
“江晚,你打我?”
江晚声音发颤。
“我这么信你,你拿我当什么?”
林泽忽然笑了。
笑得难看。
“信我?你是信我,还是信你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崇拜者?”
江晚脸色煞白。
林泽撕破脸。
“陆沉舟陪你吃苦,你嫌他提醒你过去;我夸你两句,你就觉得我是知己。江晚,你别把自己说得多清白。”
刘桂兰冲过去打他。
“你个白眼狼!你敢这么说我女儿!”
林泽一把甩开她。
“老太太,你也别装。你不是一直想让她甩了陆沉舟,好把房子和公司都攥在江家手里吗?”
刘桂兰跌坐在椅子上。
会议室彻底乱了。
前台站在门口,声音发抖。
“江总,楼下稽查人员已经上来了。”
周律师看向陆沉舟。
“现在开始吗?”
陆沉舟点头。
审计人员把第二份材料投上大屏。
“根据陆先生提供的原始转账记录,晚舟科技成立以来,陆先生个人账户累计向公司及江晚女士个人账户转入三百二十六万。江晚女士于三年前签署借款确认书,承诺公司盈利后分期偿还。”
江晚猛地抬头。
大屏上是她的签名。
日期清楚。
指纹清楚。
旁边还有视频截帧。
她坐在家里餐桌前,一边接电话,一边签字。
刘桂兰尖叫。
“这不算!夫妻之间的钱哪能算借款?”
周律师说:“成年人之间的财产约定,只要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就有效。江女士当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过程也有录像。”
刘桂兰还想骂。
周律师继续说:
“另外,陆先生母亲医疗账户被擅自冻结和退费,陆先生保留追究侵权责任的权利。”
江晚的肩膀垮了下去。
她终于看向陆沉舟。
眼神里有慌乱,有后悔,也有不敢相信。
“你早就准备好了?”
陆沉舟说:“你早就签过了。”
江晚嘴唇动了动。
“沉舟,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陆沉舟看着她。
“你知道。”
江晚眼泪涌出来。
他却把手机放到桌上。
里面是机场录音。
江晚的声音清清楚楚。
“他离不开我的。”
录音结束。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陆沉舟拿起那份放弃声明,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中间撕开。
纸张裂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江晚,从今天起,我不配合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严肃的声音。
“请问哪位是江晚女士、林泽先生?我们需要调取公司近三年合同和资金流水。”
林泽突然冲向门口。
他一边跑,一边喊:
“那些合同不是我一个人签的!江晚也有份!”
第8章
林泽没跑出两步,就被保安拦住。
他挣扎得很狼狈。
领带歪到一边。
那条曾经属于陆沉舟的领带,被他扯得变了形。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拦我?”
税务稽查人员亮出证件。
“林泽先生,请配合调查。”
林泽脸色铁青。
“我是公司员工,不是法人!”
审计人员在旁边开口。
“泽远咨询的法人是你。”
林泽猛地回头。
他看见大屏上仍停着公司信息。
那一刻,他眼里的凶狠终于变成恐慌。
江晚站在主位旁,一动不动。
她像刚从一场梦里醒来,却发现梦里签下的每一张纸都是真的。
稽查人员问:“江晚女士?”
江晚艰难地点头。
“我是。”
“请提供财务负责人联系方式,并暂停销毁、转移相关资料。”
江晚下意识看向林泽。
林泽立刻喊:
“你看我干什么?那些审批都是你签的!”
江晚脸色一白。
刘桂兰冲上去骂。
“林泽!你还有没有良心?晚晚这么提拔你!”
林泽冷笑。
“提拔?她要不是爱听我说好话,我能有机会?”
刘桂兰气得发抖。
“你胡说!”
林泽像豁出去。
“你女儿什么人你不清楚?陆沉舟给她钱的时候,她说夫妻一体;我给她情绪价值,她说灵魂伴侣。她就是谁有用就靠谁。”
这话太难听。
会议室外挤着员工。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震惊。
有人拿手机偷偷录。
江晚终于崩溃。
“够了!”
她抓起桌上的杯子砸过去。
杯子碎在林泽脚边。
林泽被吓了一跳,随即冷笑。
“砸我有什么用?江总,你签字的时候可不手抖。”
稽查人员皱眉。
“请各位保持秩序。”
周律师对陆沉舟低声说:
“这里暂时不需要你出面了。”
陆沉舟点头。
江晚忽然追上来。
“沉舟!”
陆沉舟停步。
江晚站在他面前,眼睛红得厉害。
“你先别走。”
“还有事?”
她看了看周围的员工,压低声音。
“我们去办公室说。”
陆沉舟说:“不用。该说的都在这里说。”
江晚难堪地咬住唇。
“你非要这样吗?”
陆沉舟看着她。
“昨天年会上,你也是这样问我的。”
江晚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错了。”
这句话来得太快。
快得像应急方案。
陆沉舟没有表情。
江晚伸手想拉他。
“沉舟,我真的不知道林泽骗我。他说他欣赏我,他说只有他懂我。我那段时间太累了,我只是……”
陆沉舟避开她的手。
“你只是把我妈的治疗费退了。”
江晚像被噎住。
“我当时是气你。”
“你只是让你母亲撬保险柜。”
“我没有让她撬,我只是……”
“你只是准备让我当众签放弃书。”
江晚脸色惨白。
陆沉舟一句一句,声音不重。
却像把她所有退路都封死。
周围员工看着她。
那些曾经叫她“江总女王”的人,现在眼神里多了别的东西。
江晚终于低下头。
“对不起。”
陆沉舟说:“道歉收到了。”
江晚猛地抬头。
“那我们回家谈,好不好?”
陆沉舟看向她身后的会议室。
林泽正在被要求交出手机和电脑。
刘桂兰坐在椅子上哭。
许嘉宁站在门边,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背。
陆沉舟说:“家?”
江晚急忙点头。
“对,我们的家。”
“你妈昨晚说,那是你的房子。”
江晚急了。
“她乱说的!沉舟,那也是你的家。”
陆沉舟平静地提醒她。
“房本只有你名字。”
江晚立刻说:
“我可以加你名字。今天就去。”
刘桂兰听见,猛地站起来。
“晚晚!你疯了?”
江晚回头吼她。
“你闭嘴!”
刘桂兰被吼得愣住。
江晚又看向陆沉舟。
“我真的可以加。公司股份也可以重新确认。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谈。”
陆沉舟问:“我想要审计继续。”
江晚僵住。
“公司会受不了。”
“那是公司自己的问题。”
“沉舟,晚舟是我的命。”
陆沉舟看着她。
“也是你准备用来勒死我的绳子。”
江晚哑口无言。
这时,财务总监匆匆赶来。
她一进门就哭了。
“江总,银行那边冻结了公司部分账户,说关联交易风险未解除前,暂停新增授信。”
江晚身体晃了一下。
林泽突然大笑。
“完了,都完了!”
他指着陆沉舟。
“你以为你赢了?公司垮了,你的钱也拿不回来!”
陆沉舟看向他。
“我拿不回来,是民事风险。你转移资金,是另一回事。”
林泽的笑声停住。
周律师补充:
“林先生,泽远咨询涉嫌虚假交易,若查实,不只是退赔。”
林泽脸色灰败。
他忽然跪向江晚。
“江总,你救我。”
所有人都愣住。
林泽抓住江晚裙摆。
“我那些钱都用来跑客户了,真的!你帮我说句话,就说服务是真实的。”
江晚低头看着他。
昨天晚上,他还在她车里说:“陆先生脾气真好。”
现在,他跪在她面前,让她替他作伪证。
江晚一脚把他踢开。
“滚。”
林泽眼神瞬间变得阴毒。
“你不救我?那大家一起死。”
他从地上爬起来,冲稽查人员喊:
“我举报!江晚让财务做过两套预算,一套给投资人看,一套给银行看!”
江晚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财务总监也僵在原地。
稽查人员立刻看向江晚。
“江女士,请解释。”
江晚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刘桂兰扑过去捂林泽的嘴。
“你闭嘴!你这个害人精!”
林泽甩开她。
“现在知道怕了?你昨晚撬保险柜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
混乱中,陆沉舟的手机震动。
医院护工发来消息。
“陆先生,阿姨刚醒,问您吃饭没有。”
陆沉舟看着那行字。
忽然觉得会议室里的哭喊都很远。
他给护工转了一笔钱。
“给她买粥,别说公司的事。”
回复完,他往外走。
江晚追到电梯口。
“沉舟,我求你,先别起诉。给我三天。”
陆沉舟按下电梯。
“你要三天做什么?”
“我把林泽的问题处理干净,我把钱还你,我把妈的治疗费补上。”
陆沉舟问:“用公司的钱,还是抵押房子?”
江晚僵住。
电梯门开了。
陆沉舟走进去。
江晚伸手挡门。
“你一定要这么绝吗?”
陆沉舟看着她。
“江晚,绝的人不是我。”
门缓缓合上。
江晚站在外面,眼泪砸下来。
电梯下降到一楼。
门开时,许嘉宁站在大厅。
她似乎在等他。
“陆先生。”
陆沉舟停步。
许嘉宁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陆沉舟接过。
里面是一份扫描件。
标题是:
“离婚协议书。”
男方签名栏里,赫然已经有了“陆沉舟”三个字。
笔迹很像。
可陆沉舟从未签过。
许嘉宁声音发紧。
“林泽找人仿了你的签名。他们原计划今天拿到你身份证后,去做离婚登记前置材料。”
陆沉舟看着那三个假签名。
眼神沉了下来。
许嘉宁又说:
她把手机递过去。
备注只有一行。
“若陆沉舟不配合,启动精神异常证明方案。”
第9章
陆沉舟没有立刻报警。
他先去了医院。
陆母靠在床头喝粥,见他进来,赶紧把碗放下。
“你吃了吗?”
陆沉舟走过去。
“吃了。”
护工在旁边小声拆穿。
“陆先生,您脸色看着不像吃过。”
陆母瞪他。
“你又糊弄我。”
陆沉舟笑了笑。
“等会儿吃。”
陆母看着他的脸。
“事情很麻烦?”
陆沉舟坐下。
“能处理。”
陆母沉默片刻。
“晚晚呢?”
陆沉舟给她倒水。
“在公司。”
陆母轻声说:
“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陆沉舟手一顿。
陆母看向窗外。
“她第一次来咱家,给我带了一条围巾。那时候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叫我阿姨都磕巴。”
陆沉舟说:“我记得。”
“所以妈不是让你恨她。”
陆母回头看他。
“妈是想告诉你,人会变。变了,就别拿过去绑现在的自己。”
陆沉舟点头。
“我知道。”
陆母握住他的手。
“你爸走前跟我说,沉舟这孩子心重,别人给他一分好,他要还十分。可过日子不是还债。别人把你的十分踩在脚下,你就该收回来。”
陆沉舟喉咙发紧。
“妈。”
陆母拍了拍他的手。
“去做你该做的。妈这边有护工,有医生。别再让人拿我当绳子勒你。”
陆沉舟低头。
半晌,他说:“好。”
下午四点,派出所接警室。
周律师把伪造签名的离婚协议、撤销公证委托书、门锁记录、监控视频一并提交。
民警翻看材料。
陆沉舟说:“是。”
“涉及人员?”
“江晚、刘桂兰、林泽。具体谁伪造,需要调查。”
周律师补充:
“另有昨夜非法进入住宅、试图损坏保险柜的监控。”
民警看完视频,表情严肃。
“我们会依法传唤相关人员了解情况。”
陆沉舟签完报案材料。
刚走出派出所,江晚的车就停在门口。
她推门下车,头发乱了,妆也花了。
“沉舟!”
陆沉舟看向她。
“你跟踪我?”
江晚摇头。
“周律师给公司发了律师函,我猜到你会来。”
她跑到他面前。
“你报案了?”
陆沉舟说:“嗯。”
江晚眼泪立刻下来。
“你能不能撤?我妈年纪大了,她经不起这个。”
陆沉舟反问:
“她撬保险柜时,经得起。”
江晚嘴唇发抖。
“她是糊涂。她只是怕我吃亏。”
陆沉舟看着她。
“所以我的母亲停药,是应该的。你的母亲违法,是糊涂。”
江晚被刺得脸色煞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沉舟说:“你一直是这个意思。”
江晚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沉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林泽的,不该逼你,不该动妈的治疗费。”
她哭得肩膀发抖。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我们十年,你不能因为这几件事就把我全否了。”
陆沉舟低头看她的手。
“这几件事?”
江晚慌乱地改口。
“不是,我不是说小事。我是说,我可以补偿。”
“怎么补偿?”
“房子加你名字,公司股份还你,钱我分期还。林泽我会开除,我会配合调查。”
陆沉舟问:“婚姻呢?”
江晚一怔。
陆沉舟说:“你伪造离婚协议,不就是想离?”
江晚急忙摇头。
“那不是我!是林泽做的,我没有让他伪造你的签名。”
“精神异常证明方案呢?”
江晚脸色猛地僵住。
陆沉舟盯着她。
“你知道。”
江晚后退半步。
她眼神乱了。
“我只是听他说过一句。他说如果你一直闹,可以找心理咨询记录证明你情绪不稳定。我没有同意。”
陆沉舟说:“你也没有阻止。”
江晚哭着摇头。
“我当时昏了头。”
陆沉舟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清醒的人,才会为昏头付代价。”
江晚突然跪下了。
派出所门口,来往的人都看过来。
她跪在台阶下,仰头看他。
“沉舟,求你。别让警察传唤我妈。她会被邻居笑死的。”
陆沉舟看着她。
曾经她连在发布会上承认他是丈夫都觉得不方便。
现在她跪在人来人往的派出所门口,只为保住刘桂兰的脸面。
他轻声说:
“江晚,你不是不会低头。”
江晚浑身一僵。
“你只是从来没为我低过。”
这句话落下。
江晚哭声停了。
她像被人抽走了力气,跪坐在地。
周律师走过来。
“陆先生,时间到了。法院那边的诉前保全申请需要你确认。”
江晚猛地抬头。
“诉前保全?”
周律师说:
“陆先生将就借款、实际股权权益、侵权损害等事项提起诉讼,并申请冻结相关财产,防止转移。”
江晚抓住陆沉舟裤脚。
“你连房子也要冻结?”
陆沉舟说:“房子可能涉及抵押风险。”
江晚急了。
“那我住哪儿?我妈住哪儿?”
陆沉舟看着她。
“你让我母亲差点转出病房时,没问她住哪儿。”
江晚的手慢慢松开。
周律师提醒:
“陆先生。”
陆沉舟转身离开。
江晚在身后喊:
“陆沉舟,你别忘了,我也陪过你十年!”
陆沉舟停住。
他没有回头。
“所以我没有在机场当场撕破脸。”
江晚哑了。
晚上,晚舟科技大楼。
员工群已经炸开。
有人上传了年会视频。
有人上传会议室录音片段。
“原来最佳同行是同行转账。”
投资人连夜要求江晚说明情况。
银行暂停授信。
几个客户发函要求复核合同。
林泽被带去配合调查后,泽远咨询账户也被冻结。
刘桂兰在家里哭着给亲戚打电话。
“陆沉舟要害死我们家啊!”
亲戚问:“他不是你女婿吗?”
刘桂兰哭骂:
“什么女婿?白眼狼!吃我女儿的住我女儿的,现在反咬一口!”
对方沉默几秒。
“可网上说,公司启动资金是他出的。”
刘桂兰愣住。
“网上?”
她打开短视频平台。
第一条就是晚舟科技年会现场。
陆沉舟站在台上,平静地问:
评论一条接一条。
“这男的情绪太稳了。”
“女方太狠了,拿母亲医疗费逼签字。”
“林泽未婚妻那段录音绝了。”
“不是软饭男,是被吸干还被骂。”
刘桂兰气得把手机砸到沙发上。
“胡说八道!他们懂什么!”
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江晚,赶紧去开。
门外站着两名民警。
“刘桂兰女士,请您配合我们了解昨晚非法进入住宅及伪造委托材料的情况。”
刘桂兰腿一软。
“我没有!我只是去我女儿家拿东西!”
民警平静地说:
“房屋实际居住人已报警,现场监控显示您试图撬动保险柜。请跟我们走一趟。”
刘桂兰终于慌了。
她给江晚打电话。
没人接。
因为此刻的江晚,正站在陆沉舟家门口。
她手里提着那三盒机场药。
包装完好。
她一遍遍按门铃。
“沉舟,开门。”
屋里没有动静。
她又敲门。
“我知道你在家。”
门终于开了。
但开门的人不是陆沉舟。
是搬家公司工人。
工人问:“您找谁?”
江晚往屋里看。
客厅里,家具被罩上防尘布。
书架空了。
衣柜开着,陆沉舟的衣服一件不剩。
江晚脸色发白。
“陆沉舟呢?”
工人说:“业主委托我们打包个人物品。”
江晚冲进去。
她拿起来。
封面上写着:
“离婚诉讼材料副本。”
最上面夹着一张便签。
字迹清清楚楚。
“江晚,你不用再接我了。”
第10章
法院第一次调解那天,江晚比陆沉舟早到半小时。
她穿了一身素色套装。
没有化浓妆。
刘桂兰没来。
她因为非法进入住宅和伪造材料配合调查后,被亲戚们知道了事,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林泽也没来。
泽远咨询被查后,他不仅要面对许嘉宁的民事追偿,还要配合晚舟科技关联交易调查。
他给江晚发过几十条消息。
“江总,救我。”
“那些合同你也签了,你不能把责任都推给我。”
“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把所有聊天记录都交出去。”
江晚最开始还回。
“你别再联系我。”
后来,她把他拉黑。
再后来,林泽换号码威胁。
江晚把威胁记录交给了律师。
她终于明白,所谓温柔知己,剥开皮也只剩算盘。
可她明白得太晚。
陆沉舟走进调解室时,江晚立刻站起来。
“沉舟。”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
“江女士。”
两个字,把江晚钉在原地。
调解员让双方坐下。
“你们结婚十年,能走到诉讼这一步,说明矛盾已经很深。但调解的目的,是看有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江晚点头。
“我愿意调解。”
陆沉舟说:“我也愿意。”
江晚眼里亮了一下。
陆沉舟接着说:
“财产、债务、赔偿,都可以谈。婚姻关系不谈。”
江晚眼里的光灭了。
“你一定要离?”
“是。”
“没有任何余地?”
“没有。”
调解员看向江晚。
“江女士,你的意见?”
江晚握紧手。
“我不同意离婚。”
陆沉舟没有意外。
江晚看着他。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婚姻不是一张纸,说撕就撕。我们有十年感情,你不能因为我一段时间糊涂就判我死刑。”
陆沉舟平静地说:
“婚姻确实不是一张纸。所以你让林泽伪造离婚协议时,我没有承认那张纸。”
江晚脸色一白。
调解员翻着材料。
江晚低下头。
“认可。”
“提供过。”
“林泽伪造签名和精神异常证明方案,您是否知情?”
江晚咬住唇。
“听说过,但没有执行。”
陆沉舟说:
“听说过却没有阻止,也是态度。”
江晚猛地抬头。
“那我现在阻止了!我配合调查,我开除了林泽,我把你妈的治疗费补上了,我也愿意把房子卖了还你钱。”
陆沉舟问:
“你愿意,是因为你知道错了,还是因为你输了?”
江晚怔住。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陆沉舟看着她。
“机场那晚,我站在你面前。你有机会解释。”
江晚眼眶红了。
“我怕你误会。”
“年会上,你有机会收手。”
“我当时被林泽逼着……”
“医院欠费时,你有机会道歉。”
江晚说不出话。
陆沉舟一字一句。
“你每一次都有机会。你每一次都选了更伤人的那条路。”
江晚捂住脸。
调解员叹了口气。
“江女士,感情问题我们无法强迫任何一方继续。”
江晚放下手,眼泪流满脸。
“沉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沉舟说:“以前的我,以为忍让能换来珍惜。”
江晚哽咽。
“那现在呢?”
陆沉舟看着她。
“现在我知道,忍让只会让贪心的人改口叫应该。”
调解没有达成复合。
但财产部分,很快进入清算。
晚舟科技专项审计持续了两个月。
泽远咨询的虚假服务费被逐项核查。
林泽名下账户被冻结,许嘉宁追回了部分借款。
她来医院看过陆母一次。
陆母拉着她的手,说:“姑娘,往后别怕。看清一个人,不算晚。”
许嘉宁笑着点头。
“阿姨,我不怕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许嘉宁出来时,对他说:
“陆先生,谢谢你。”
陆沉舟说:“证据是你自己拿出来的。”
许嘉宁摇头。
“可如果你当时崩溃吵闹,我可能没有勇气站出来。”
陆沉舟淡淡笑了下。
“以后为自己站出来,不用等别人。”
许嘉宁愣了愣。
随即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江晚的日子并不好过。
公司失去两笔融资。
银行授信迟迟没有恢复。
投资人要求她引入职业经理人,限制其财务审批权限。
她从人人追捧的江总,变成会议室里被逐条质询的人。
有一次,她在电梯口遇到陆沉舟。
他刚和律师谈完债权清偿方案。
“妈身体怎么样?”
陆沉舟说:“稳定。”
“我能去看看她吗?”
“她不想见你。”
江晚眼眶又红了。
“她恨我?”
陆沉舟按下电梯。
“她只是累了。”
江晚低头。
“我也是。”
陆沉舟没有接话。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
江晚突然问:
“沉舟,如果那天机场,我没有去接林泽,而是去接你,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陆沉舟看着她。
“不会。”
江晚怔住。
“为什么?”
陆沉舟说:
“机场只是我看见的那一刻。你放弃我的决定,在那之前已经做了很多次。”
电梯门合上。
江晚站在外面,终于哭出声。
离婚判决下来那天,是个普通工作日。
判决准予离婚。
江晚需按协议和法院确认的债权,分期偿还陆沉舟个人借款及相应利息。
其名下房产因涉及共同还贷和资金来源争议,经折价后补偿陆沉舟相应份额。
晚舟科技实际权益部分,根据代持协议和审计结果进入另案处理。
刘桂兰因非法进入住宅、损毁未遂及伪造材料相关问题,被依法处理并承担相应民事赔偿。
没有谁一夜之间下地狱。
也没有谁忽然大仇得报。
但每一笔账,都被摆上桌面。
每一个签名,都回到了签字的人手里。
陆沉舟走出法院时,江晚在台阶下等他。
她瘦了很多。
手里拿着一个旧盒子。
“这是你以前放在家的东西。”
陆沉舟接过。
江晚低声说:
“领带我洗过,但勾丝的地方修不好了。”
陆沉舟看了一眼。
“坏了就丢。”
江晚手指一颤。
“沉舟,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陆沉舟把领带放回盒子。
“没有。”
江晚眼泪掉下来。
“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对我有多好。”
陆沉舟看着法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你不是现在才知道。”
江晚抬头。
陆沉舟说:
“你一直知道。只是以前不用付钱。”
这句话比任何责骂都重。
江晚脸色白得透明。
她想说什么,最终只剩一句:
“对不起。”
陆沉舟点头。
“听见了。”
“你会原谅我吗?”
陆沉舟沉默片刻。
“我不会再惩罚自己去恨你。”
江晚眼里浮起一点希望。
陆沉舟接着说:
“但这不叫原谅,这叫放下。”
他转身离开。
江晚站在台阶下,没有再追。
她知道,这一次,不是陆沉舟赌气。
他是真的走了。
三个月后,陆母出院。
陆沉舟把她接到一套新租的房子里。
房子不大。
阳台朝南。
陆母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看见他在厨房忙,笑着喊:
“沉舟,粥别煮糊了。”
陆沉舟探头。
“知道。”
陆母看着他的背影。
“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沉舟把粥盛出来。
“先把官司收尾,再休息一阵。”
“感情呢?”
陆沉舟把碗放到桌上。
“先学会照顾自己。”
陆母笑了。
“这话对。”
门铃响起。
陆沉舟去开门。
门外是快递员。
他签收后打开。
里面是法院转来的第一笔执行款到账通知。
金额不算最多。
却很清楚。
第一笔。
这意味着,一切真的开始归位。
陆母看着他。
“是什么?”
陆沉舟把通知放到桌上。
“欠我的账,开始还了。”
陆母眼眶湿了。
“好。”
晚上,陆沉舟整理旧盒子。
他看了很久。
机器响起。
纸片一点点落下。
他没有难过。
也没有痛快。
只是忽然觉得,心里空出来的地方,终于能照进风。
手机响了一声。
江晚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沉舟,我今天去了机场。站在你那晚站过的地方,才知道你当时有多冷。”
陆沉舟看完,没有回复。
他把号码拉黑。
窗外城市灯火亮起。
陆母在客厅喊他吃水果。
陆沉舟应了一声。
他关上抽屉,走出房间。
有些人,只有失去后才懂珍惜。
但被伤透的人,不必为了成全迟来的悔意,再回头淋第二场雨。
一个人真正的清醒,是从不再拿自己的痛,替别人的贪心买单开始的。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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