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六万人,六十六天五十五万余人。蒋介石手里的牌,并不全是烂牌。
抗战时,国民党军中有薛岳、孙立人、杜聿明等能打硬仗的人。可到了解放战争,战局一转,蒋介石最倚重的那些“自己人”,一个接一个把大兵团送进了死局。
这不是少打一仗的问题。
这是用人出了根。
一九四七年二月,山东莱芜一带,国民党军原想南北对进,把华东野战军压住。
地图摊在桌上,箭头画得很满。南线、北线,兵力看着都厚。蒋介石最看重的“第一大将”陈诚,也盯着华东战场。
可战场不认亲疏。
华东野战军突然转向莱芜,三天时间,国民党军李仙洲集团被打垮,歼敌达六万之众。消息传回去,蒋介石和陈诚都发了寒。
三天,六万。
这个数字很扎眼。
陈诚不是无名之辈。他是黄埔系骨干,长期受蒋介石倚重,后来在国民党军政系统里位置极高。有人说他办政治、抓行政有手腕,这话不算冤枉。
可把他放到大兵团决战里,问题就露出来了。
打仗要看敌我、地形、民心、补给,还要看对手会不会按你的路数走。陈诚习惯的是整顿、控制、压上去,遇上陈毅、粟裕的运动战,阵势还没合拢,刀口已经从缝里扎进来了。
莱芜之后,山东战场的形势变了。
到五月,孟良崮又打响。国民党军精锐整编第七十四师被从重兵集团里“挖”出来,三昼夜激战后被全歼,师长张灵甫阵亡。
蒋介石后来哀叹,这是剿共以来最可惋惜的一件事。
可惜归可惜,前线要命的地方在于:蒋介石手下不是没人,而是太相信“嫡系能顶事”。
陈诚这一关,先塌了。
另一个被蒋介石寄予厚望的人,是胡宗南。
胡宗南是浙江人,黄埔一期,长期被称作蒋介石嫡系中的要角。到西北以后,他手握重兵,人称“西北王”。
一九四七年三月,胡宗南率部进攻延安。
延安城很快进了他的手。城门、街巷、旧窑洞都还在,可中共中央机关早已主动撤离,留给他的,是一座空城。
空城也能报捷。
胡宗南一度得意,甚至有人记下他想把延安改名为“宗南县”的念头。可捷报纸面上好看,山沟里的仗已经换了打法。
陕北黄土沟壑里,彭德怀、习仲勋指挥西北野战兵团,以不足敌军十分之一的兵力同胡宗南周旋。
青化砭,羊马河,蟠龙。
一次伏击之后,又是一次伏击。
胡宗南的大部队沿路寻找主力,眼前却总是一片空。等发现对手时,自己的一个旅、一个据点、一个补给节点,已经被切掉。
十四万对两万余。
兵力账面上很吓人,战果却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胡宗南一个人不勇敢。国民党军的问题,是大兵团离开铁路和补给线后,走进了人民战争的山地深处。情报、向导、粮草、民心,全不在他手里。
到了扶眉战役,局面再也撑不住。
一九四九年七月十日至十四日,第一野战军在扶风、眉县一带围歼胡宗南集团及相关部队,四天歼敌四点四万余人,解放多座县城,胡宗南在西北的根基被撬动。
他曾进了延安。
最后却守不住关中。
这就是反差。
第三个人,刘峙。
刘峙的外号更复杂。早年北伐时,他有过顺手仗,国民党军中称他“福将”。可抗战以后,他又因撤退太快,被讥为“逃跑将军”“长跑将军”。
蒋介石不是没撤过他。
可撤了又用。
刘峙就像一只旧箱子,明知道锁不好,关键时候还要拎上车。
一九四八年,淮海战役前夕,徐州是南京门户。津浦、陇海两条铁路交汇,几十万国民党军压在这一片。
蒋介石把徐州“剿总”交给刘峙。
桌面上是五个兵团、二十二个军、五十六个师,还有绥靖区部队。番号排开,像一堵墙。
墙很大。
缝也很大。
战役从十一月六日打到次年一月十日。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中原野战军在广大人民群众支援下,六十六天里歼灭和改编国民党军五十五点五万余人。
黄百韬兵团先倒。
黄维兵团再倒。
杜聿明集团最后也在陈官庄一带覆灭,杜聿明被俘,邱清泉阵亡,孙元良逃散。
刘峙这个总司令,坐在徐州这盘棋上,棋子一片片没了。
五十五点五万余人。
这个数字,把“福将”两个字砸得粉碎。
蒋介石当然还有别的败因。政治腐败、经济崩坏、军心动摇、民心向背,都不是一两个将领能遮住的窟窿。
可在战场上,谁来指挥,怎么指挥,仍然要命。
陈诚、胡宗南、刘峙三人身上,有同一个影子:都和蒋介石关系深,都在关键时候被放到关键位置,也都在大局转折处交出了惨重代价。
有才的人,未必被放心使用。
被放心的人,未必能打胜仗。
蒋介石再看地图时,长江以北的华东、中原大片地区,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那张地图摊着,红蓝箭头都还清楚,只是能调动的兵,越来越少了。
参考资料:《粟裕指挥莱芜战役:三天歼敌六万 陈诚胆寒》,新华网《孟良崮战役:山地运动歼灭战的范例》,人民网·党史频道《青化砭战役:西北野战兵团的第一次大捷》,人民网·党史学习教育官方网站《扶眉战役:西北决战的第一仗》,中国共产党新闻网《淮海战役:决定战争胜负岂止武器和兵力》,人民网·党史学习教育官方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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