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野三支客军:淬炼后脱胎换骨成劲旅,最能打的为何有家却难回
华野队伍里,有三支兵很特别。
一支从岭南来,一支从中野借来,一支是中原突围杀出来的。论资格,它们都算“客军”;论仗打得硬不硬,后来谁也不敢小看。
可三支客军,结局并不一样。两广纵队回了南方,王张十一纵归了中野,偏偏最能拼、名气最响的皮旅,离老根据地越来越远。
最能打的那支,反倒最难回家。
先说两广纵队。
一九四七年八月一日,山东惠民,成立大会开了。队伍不算大,下辖三个团和教导总队,连同直属机关,不过四千八百人左右。
可这支队伍来头不小。它的骨干,是从广东敌后八年苦战中撤出来的东江纵队。曾生站在队伍前面,身后那些兵,多数说的是岭南口音,心里装着的也是两广。
一九四六年六月,东江纵队主力奉命北撤。到七月,约二千五百人抵达山东。那不是换个地方驻扎那么简单,是把华南敌后保存下来的骨干,整支搬到华东战场来。
打这天起,他们就不是在山林里同敌周旋了,而是要在大兵团会战里见真章。
豫东、济南、淮海,一仗接一仗压上来。两广纵队起初并不算华野里最强的,可仗越打越硬,队伍越打越像样。
到了淮海战役徐南阻击战,真正见了分量。芦村寨、大方山一线,三面来敌,飞机、大炮轮番压上,工事大半被毁,阵地上的土都被翻了几遍。
四昼夜。
他们硬是顶住了孙元良兵团的猛攻,把徐州之敌南逃的一条要道卡死。后来华野在《淮海战役实施经过》里留下评语,意思很明白:芦村寨打得最苦,广纵终究守住了。
这就是奖励。一个从华南北撤来的“客军”,到这时已经成了能单独扛硬仗的劲旅。
淮海战后,它调归第四野战军。再往南下时,方向正是广东、广西。北上三年,终于回乡。兵还是那些兵,可再回去,已经是另一支队伍了。
再看第二支,王张十一纵。
这支队伍原本是晋冀鲁豫的地方武装编成,司令员王秉璋,政委张霖之,所以后来常被叫作“王张十一纵”。
它一出场,担子就不轻。刘邓大军跃进大别山时,需要有人掉头北上,摆出主力回撤的架势,替大军遮住真正去向。这个活,危险,也磨人。
后来,为了统一行动,十一纵暂归华野西线兵团指挥。也就是从这时候起,这支地方武装被推进了粟裕擅长的大仗硬仗里。
豫东战役打阻击,济南战役打攻坚,到了淮海,又在徐州东南一带打侧后攻击。仗法、节奏、协同,都不是原来那套了。
这才叫淬火。
一支地方武装,能不能扛主攻,不在嘴上,在阵地前沿。等到再归中野时,十一纵已经不是当初那支偏师弱旅了。双堆集围歼黄维兵团,它担起主攻方向之一,这就说明了一切。
它借华野一段路,换来的是脱胎换骨。该回去的时候,也回得去。
最有意思的,还是第三支。
皮旅不是一般的客军,它是从死路里闯出来的客军。
一九四六年六月,中原突围打响。皮定均率第一旅担任掩护任务,要求很直接:拖住敌人三天,主力能走脱,任务就算完成。
可这一拖,不是三天,是二十多天。队伍出发时七千多人,横跨鄂豫皖三省,边打边走,行程七百五十余公里,到七月二十日抵达苏皖解放区时,还剩五千多人。
这一下,皮旅的名气打出来了。
随后它编入华中野战军,先为第十三旅,华中、山东两军合编为华东野战军后,又扩充为独立师。按理说,这样一支老骨干部队,到了华野,应该越练越强。
可事情偏偏拧在这里。
皮旅太想证明自己。
它是外来的,是从中原突围漂到华中的。兄弟部队都在本地鏖战多年,它得拿仗说话。于是每逢大战,往往冲得最猛,损失也重。这样的队伍,当然让人佩服,可也让上面舍不得再往最狠处用。
这就是代价。
两广纵队在华野越打越成型,最后回了故乡;十一纵在华野补齐了大兵团作战的筋骨,归建中野;皮旅却因为出身太硬、骨干太宝贵、又打得太凶,反倒没能在华野继续放开手脚长成一支整建制主力纵队。
到一九四八年,它奉命北归大别山方向。可这时,原来那条回家的路,已经不是原来的路了。老中原军区早散开了,部队建制一变再变,皮定均本人后来也调离原部。
有家。难回。
后来,这支部队又转战华北、西北、西南。临汾、太原、兰州,一路打下去,离豫西旧地、离大别山老家,倒像越来越远。
三支客军,都是华野熔炉里炼出来的。
惠民的两广纵队,最后南下回乡了;借调来的王张十一纵,回到中野成了主攻骨干;只有皮旅,明明闯过中原突围,明明最能拼,明明老家就在那边山水间,却被一次次调动推着往更远处去。
它不是没有家,它是把回家的路,打成了新的远征路。到最后,地图上的箭头一笔笔往西、往北、再往西南划过去,那个最早出发的方向,反倒被留在身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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