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西方古典学将普通大众拒之门外，沦为少数精英的智力游戏。这种研究模式既是对古典学本质的扭曲，也是其日益边缘化的根源所在。历史证明，古典学从来不是也不应该是脱离群众、脱离实践，由少数人躲在“象牙塔”中孤芳自赏的“精英之学”。中国古典学研究要走出“象牙塔”，深入挖掘古典文明的宝贵资源，探索观照当下、面向未来的思想创新和话语创新，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注入精神力量，也为人类文明共同进步贡献中国智慧。
真正的哲学都是时代精神的精华。古典文明的诞生、发展与繁荣，植根于民众的广泛参与。将其禁锢在“象牙塔”内，用语言壁垒制造知识垄断，并非古典学的本来面目，而是西方近代以来学科分化造成的双重“异化”。一方面，古典学退化为自给自足的学术体系，而非现实世界的知识需求。另一方面，古典学传统被“博物馆化”，成为与人民生活实践脱节的僵化遗产，其公共功能日趋弱化。
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群众是真正的英雄。古典学要反映人民心声、总结实践经验，真正成为人民之学、大众之学、经世致用之学。古典学研究不应只埋首于纸页之间考据词源、校勘文本，不能与人民大众的社会实践渐行渐远。古典学应深度融入人民生活，从“文本之学”转向“实践之学”，让古老智慧在当代语境下焕发新的生机活力。
走出“象牙塔”是古典学克服自身发展危机与历史积弊的必由之路。直面当代世界的政治极化、技术异化、公共德性衰落等时代困境，古典学必须突破精英化的学术建制，重建与公共生活、现实问题及多元文明主体的有机联系。当代古典学如果继续以“为学术而学术”来自我标榜，不仅会导致学科发展的颓势，也会造成文化资源的巨大浪费。对古典学而言，走出“象牙塔”是一种回归。古典学在诞生之初就承担着培养人格、塑造文化的使命，走出“象牙塔”正是要让这门古老学问重新肩负起应有的文明责任。
走出“象牙塔”是古典学回应全球挑战的必然要求。传统的西方古典学以研究“西方文明源头”自居，将古希腊罗马文明视为西方专属的文化基因，这一历史叙事本身即是“文明优越论”的体现。当代古典学必须摒弃这种西方中心主义，将中国、古埃及、两河流域、古印度等文明纳入研究框架，真正实现“文明因多样而交流，因交流而互鉴，因互鉴而发展”。
走出“象牙塔”不是否定专业分工、放弃学术标准，而是要重建古典学与当代生活的真实联结，打破学科区隔制造的知识等级与社会排斥。因此，唯有从实践性、公共性、全球性、跨学科性等多重维度协同发力，古典学才能从“僵化遗产”活化为“新的智慧”。古典学从来不是图书馆里束之高阁的孤本或宣誓尊崇地位的徽章，而是认识世界并且改变世界的“实践之学”。
今天，古典学所承载的对美好生活的探寻、对人格德性的凝塑、对实践智慧的追问，恰好是当代人迫切需要的思想资源。中国古典学走出“象牙塔”，要秉持知行合一的精神，在守正创新中重获新生，在交流互鉴中汲取智慧，在构建中国古典学自主知识体系的进程中，更好地回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党委书记、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新媒体编辑：宗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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