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对乾隆朝贪官的印象,多半是和珅那种家累万金的大老虎,抄家能抄出顶得上全国十几年财政收入的家产。可谁能想这个倒霉的巡抚叫王士任,这事说起来,源头居然是一个不怕死的武童生。清代武举对籍贯卡得特别严,冒籍考试是实打实的重罪,轻则杖责,重则流放,连经手考官都要跟着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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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乾隆刚登基那会儿,他下旨抄一个巡抚的家,抄完结果把自己整尴尬了,连颜面都挂不住。这个武童生叫何承玉,乾隆元年就敢两次冒籍参加武举。第一次没考上,也没被人揪出来,他居然还敢再来一次,第二次直接撞到了铁板上,被漳州知府王德纯抓了个正着。

当时三个地方大员一起审这个案子,分别是漳州知府王德纯、盐驿道道员王士任,还有时任福建巡抚的卢焯。王德纯早就收了何承玉的银子,一口咬死说只是小事,没必要重罚,卢焯也跟着打圆场,最后这案子就轻飘飘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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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件被压下去的小事,几年后成了炸翻福建官场的雷。几年后王士任升任福建巡抚,坐到了卢焯原来的位置上,一上台就把这份尘封的旧案卷调了出来,要重新彻查。

不少人劝他老案重提容易得罪同僚,没必要多生事端,他只说要按公法办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哪里是单纯办公,分明是王士任早年和王德纯有旧怨,借着查案报私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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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任把王德纯收受贿赂徇私枉法的事写进奏报,一路送到了京城乾隆皇帝的案头。那时候乾隆刚登基,一心要继承雍正重典治吏的规矩,对官员贪腐零容忍,一眼就盯上了这个案子。

乾隆下旨让闽浙总督德沛彻查到底,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问题。谁知道这一查,玩出了反噬,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了王士任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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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沛核对盐务账目时发现,王士任担任盐驿道期间,挪借了一千多两税银没有归还。在当时的制度环境下,这可不是小事,雍正搞养廉银制度,给巡抚级别的官员开了远高于普通百姓的合法收入,就是为了让官员不要碰公款。

王士任这种操作,完全就是知法犯法,撞在了乾隆反腐的枪口上。乾隆看完德沛的奏报,直接免了王士任的官,下令追缴挪用的银两,还把他发配到边疆军台充军。收了贿赂的王德纯,下场更惨,直接被判了斩监候,基本就是等死的结局。

按说这事到这也就画上句号了,可乾隆觉得还不够,他想看看王士任到底贪了多少,特意下旨给山东巡抚,让他带人去王士任的威海老家抄家,把所有家产登记造册上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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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本来就是清代皇帝查贪官的常用手段,抄出来的家产多少,直接就坐实了官员贪腐的程度,乾隆也想借着这个案子杀鸡儆猴,给天下官员做个榜样。

山东官员不敢怠慢,带着差役围了王家老宅,把箱柜田地全部翻出来一件件登记。结果算下来,所有家产折算下来,现银才五千多两,加上田产器物,总价值也没有多夸张。

当时连差役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说当了这么大的官,家产居然就这么点。山东官员也不敢乱改数字,原原本本把清单报给了京城。

清单放到乾隆的御案上,尴尬的局面就来了。之前王士任的罪名是挪用公款,乾隆本想着怎么也能抄出几万两银子,坐实他贪官的名头,结果总共才五千多两。

别说和乾隆中后期那些动则数十万上百万的贪官比了,就是放在当时的封疆大吏里,这点家产也真不算突出。乾隆本来想搞个典型震慑群臣,结果抄出这么个数字,怎么看都有点小题大做,自己脸都挂不住。

后来乾隆也就顺坡下驴,允许王家把抄走的家产原数领了回去,这种操作在当时的贪腐案件里,真的是绝无仅有的待遇。

说王士任冤枉也有点冤枉,说他无辜也算不上,他确实踩了制度红线,被处罚也不冤。这事说白了就是官场旧怨撞上了新的反腐制度,王士想着借制度搞掉仇人,结果自己也没躲开制度的监管,纯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个案子放在整个乾隆朝来看,其实特别有代表性。乾隆刚掌权那会儿,吏治还保持着雍正时期的高压,官员还没像中后期那样放开手脚捞钱。

很多地方官员还保留着过去临时挪借公款周转的老习惯,放到新的严格考核制度里,直接就被划进了贪腐的圈子。王士任就是刚好撞到了这个节点,成了那个有点尴尬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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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不上什么巨贪,可也确实违反了制度,乾隆杀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弄出这么一个让自己都下不来台的结果。现在回头看,也能看清乾隆朝前中期官场的变化,早期的吏治确实比后期要清肃不少。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清代吏治丛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