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爷爷身上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显示他还活着。
那个曾经在家里说一不二、威严十足的老人家,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姐姐,”云澈收起手机,走了过来,语气有些冲,“你怎么才来?爷爷平时最疼你了。”
最疼我?
我扯了扯嘴角。
或许小时候有过吧,在弟弟出生之前。
后来,他的疼爱和关注,绝大部分都给了云澈这个孙子。
“我刚从国外回来。”我平静地说。
“国外?哦,对了,你现在是大忙人,大股东嘛。”
云澈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和不满,“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都请不动你。”
“云澈!”云振华低喝一声。
赵婉如赶紧拉住儿子:“小澈,少说两句!姐姐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她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忙着算计……”云澈不服气地嘟囔。
“够了!”云振华站起身,看了我和云澈一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都少说两句。你爷爷还在里面躺着呢。”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只有监护仪隐约传来的滴滴声。
过了一会儿,赵婉如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小舒啊,你看,你爷爷这一病,家里都乱了套了。公司那边,还有家里一些事……你爸爸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你现在有能力,又认识那么多人,能不能……帮帮家里?”
终于,切入正题了。
我看向她:“需要我帮什么?”
赵婉如眼神一亮,往前凑了凑:“你看,家里公司最近资金有点紧张,几个项目都等着用钱。你爷爷之前投的一些产业,也需要人打理。还有,你名下那些……那些你妈妈留下的东西,反正你一个女孩子也用不了那么多,不如先拿出来,帮家里渡过难关?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家里的吗?”
我的不就是家里的?
这话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云振华也看了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云澈更是直接说:“就是!姐,你现在那么有钱,帮帮家里怎么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爷爷的心血垮掉?”
三双眼睛,带着不同程度的期待、逼迫和理所当然,聚焦在我身上。
像三张无形的网,从不同方向罩过来。
我忽然觉得有点冷,比苏黎世的深秋还要冷。
这就是我的“家人”。
在爷爷病危的ICU外,在充斥着死亡和脆弱气息的医院走廊里,他们最关心的,依然是我手里的钱,我的资产。
我慢慢抬起头,迎上他们的目光。
“公司资金紧张,可以找银行贷款,或者引入战略投资者。”
我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爷爷的产业,有专业的经理人团队。至于我名下的资产……”
我顿了顿,清晰地看到赵婉如眼中的急切和云振华微微绷紧的下颌。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在什么地方,”
我一字一句地说,“由我,云舒,自己决定。”
“目前,我没有看到需要动用的必要。”
赵婉如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云振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云澈更是直接炸了:“云舒!你什么意思?你还是不是云家人?爷爷白疼你了!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云澈!”云振华再次喝止,但这次,他的目光也锐利地刺向我。
“小舒,家里现在确实困难。你是云家的女儿,理应出一份力。那些资产在你手里,也只是闲置。先拿出来应急,以后家里好了,自然会补偿你。”
补偿?
拿什么补偿?空头支票吗?
“父亲,”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母亲留下的东西,是给我保障的,不是给云家填窟窿的。云家如果真到了需要靠变卖女儿私产才能维持的地步,那这个家,恐怕早就从根子上烂了。”
“你!”云振华勃然变色,扬起手。
我站着没动,只是看着他。
他的手,最终没有落下来,颤抖着放下,脸色铁青。
赵婉如赶紧扶住他,带着哭腔:“振华,你别生气,身体要紧……小舒她也是一时糊涂,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打断她,不再看他们任何人,转身朝电梯走去。
“云舒!”云振华在我身后低吼,“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再认我这个父亲!”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父亲,”我背对着他们,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您还记得,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身后,骤然死寂。
连赵婉如的抽泣声都停了。
我没等他们回答,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些或震惊、或愤怒、或惶恐的脸,隔绝在外。
镜面的电梯壁,映出我苍白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
但我没有哭。
只是觉得,心里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对“家”的眷恋和期待,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也好。
干干净净。
5
爷爷在ICU撑了三天,还是走了。
葬礼办得隆重,云家虽然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该来的都来了。
周家也来了人,周建明亲自到场,一脸沉痛地握着云振华的手说了许多话,目光几次扫过我,欲言又止。
我穿着一身黑,站在亲属队列里,表情平静,按着流程鞠躬,答礼。
林珊没有来,据说孕期不稳,在家休养。
周延来了,站在周家队伍里,远远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言。
我视而不见。
葬礼结束,人群散去。
云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除了云振华、赵婉如、云澈,还有两位云家的族老,以及李老和孙老——信托委员会里那两位。
“小舒,”云振华作为家主,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一种强压下的威严,“今天趁着长辈们都在,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我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腰背挺直:“您说。”
“你爷爷走了,云家现在内忧外患。”
他顿了顿,“公司几个主要项目停滞,银行催贷,供应商也在施压。你是云家的长女,现在又……有能力,于情于理,都该为家族分忧。”
李老抚着胡子,慢悠悠开口:“是啊,小舒。你爷爷生前最看重家族团结。你母亲留下的那些资产,虽然在你名下,但说到底,也是云家资源的一部分。现在家族有难,你拿出来,是义不容辞。”
孙老附和:“我们信托委员会,原则上也支持资产用于保障受益人及家族的长期利益。如果家族根基不稳,你的个人资产,也是无源之水嘛。”
赵婉如红着眼眶:“小舒,算阿姨求你了。你看在小澈还小,你爸爸身体也不好的份上……帮帮这个家吧。”
云澈别过头,没说话,但紧绷的侧脸显示着他的不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像无形的压力,层层叠加。
我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底座碰在红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各位长辈,”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关于我名下的资产,我上次在医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是我母亲给我的,独立于云家。如何使用,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自由。”
云振华脸色一沉:“云舒!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非要逼着家族跟你对簿公堂吗?”
“对簿公堂?”我微微挑眉,“父亲,您想以什么理由起诉我?侵占家族财产?可我名下的每一分钱,法律文件清晰,来源明确,与云氏集团毫无关联。还是想以‘孝道’、‘家族责任’来绑架我?可惜,法律不承认这些。”
李老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小舒,话不要说得这么绝。一家人,何必闹到法庭上,让外人看笑话?”
“是我不想闹吗?”我反问,“是各位,一次次地,试图以亲情、以责任、以大义的名义,来觊觎、算计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到底是谁,在把一家人,往绝路上逼?”
“你!”孙老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放肆!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只跟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如果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那么我的答案不变。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顾氏集团的股东大会,我还要准备。”
“顾氏?”云振华猛地抬头,“你真要去掺和顾家的事?”
“我是顾氏股东,出席股东大会,是我的权利和义务。”
我说,“另外,关于南城地皮,我已经决定与顾氏地产合作开发。很快会正式签约。”
“什么?!”赵婉如失声,“你怎么能跟顾家合作?你明明知道周家……”
“我知道周家想插手,也知道云家可能也有想法。”
我打断她,声音冷冽,“但那是我的地,我想跟谁合作,就跟谁合作。”
云澈终于忍不住,跳起来指着我:“云舒!你吃里扒外!你把好处都给外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家死?”
“自己家?”
我看着他,这个被宠坏了的、理所当然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弟弟,忽然觉得可悲又可笑。
“云澈,云家如果倒了,是因为它本身病了,烂了,而不是因为我不肯拿钱出来填无底洞。至于外人……”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里这些所谓的“家人”。
“有时候,外人比家人,更懂得什么是尊重,什么是边界。”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或青或白的脸色,转身离开书房。
关门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来云振华暴怒的吼声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云家老宅。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照在庭院里凋零的花木上。
我没有回头。
这个地方,这些人,从此与我,再无瓜葛。
6
顾氏集团的年度股东大会,设在市中心最高建筑顶层的全景会议厅。
落地窗外是浩瀚的城市天际线,玻璃幕墙映出室内衣香鬓影、西装革履的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咖啡和一种无形的、属于资本角力场的紧张感。
我到的比较早,在王律师和一名助理的陪同下,在签到处确认了股东身份,领取了会议资料和名牌。
名牌上简洁地印着:云舒,股东。
周围投来不少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
我这张脸,在这个圈子里还算陌生。
但“云舒”这个名字,以及她所代表的百分之十七的股权,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我选了中后排一个不起眼但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翻看会议资料。
“云小姐,幸会。”
一个温润平和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我抬头。
一个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的男人站在旁边,身姿挺拔,气质清隽。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五官英俊,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深邃而冷静。
是顾行简。
顾家那位刚从国外回来的小孙子,也是这次董事增补的热门人选。
资料上有他的照片和简介。
“顾先生,你好。”我微微颔首,并未起身。
他自然地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一直想找机会正式拜访云小姐,感谢您对顾氏一直以来的信任和支持。”
“我只是继承了我母亲的投资。”
我语气平淡,“谈不上信任,更谈不上支持。商业行为而已。”
他似乎并不意外我的直接,笑了笑:“云小姐很坦诚。那么,作为重要的商业伙伴,不知您对顾氏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对这次增补董事的议题呢?”
他在试探我的立场。
“顾氏的发展战略,管理层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
我合上资料,看向他,“至于增补董事,我尊重股东大会的投票结果。谁能给所有股东带来更大价值,我就支持谁。”
这话滴水不漏,既没承诺,也没拒绝。
顾行简镜片后的眸光微动,笑意更深了些:“云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清醒又犀利。”
他压低了些声音,“我听说,云小姐手头的南城地块,很有潜力。顾氏地产很有诚意与您合作。”
“贵公司的方案,我已经看过。”我说,“很有吸引力。具体细节,可以会后让团队对接。”
“太好了。”顾行简点点头,适可而止地结束了话题,“期待与云小姐的合作。”
会议很快开始。
流程化的报告,财务数据,未来展望……顾氏的管理层表现专业,一切井井有条。
直到进入股东提问和议案表决环节。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关于增补董事的议案被提出。果然,提名的是顾行简。
支持顾家的股东们纷纷表态。但也有一部分中小股东提出了异议,认为顾家已经在董事会占据足够席位,应该引入更多独立的外部声音。
争论有些激烈。
我始终安静地坐着,没有发言。
直到主持人按照流程,询问还有没有股东要发表意见时,我举起了手。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我拿起面前的话筒,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会场。
“作为持有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七股份的股东,我对增补顾行简先生为董事的议案,没有异议。”
一句话,让支持顾家的人松了口气,让反对者皱起了眉头。
我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附加一个条件。”
会场安静下来。
“我要求,同时设立一个由主要股东代表组成的特别监督委员会,对集团重大投资决策、关联交易进行前置审议。”
我的目光扫过主席台上一众高管,“并且,我本人,需要在这个委员会中,拥有一个席位。”
话音落下,一片哗然!
这相当于要分走一部分董事会的决策权,并且让我这个新晋大股东,直接介入核心管理监督!
顾行简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思。
主席台上,几位顾家元老的脸色变了。
“云小姐,”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沉声开口,“您的股权份额确实举足轻重,但公司治理有既定的章程和流程。您的要求,恐怕需要慎重考虑……”
“正是因为慎重考虑,我才提出这个要求。”我平静地反驳,“顾氏集团近年来扩张迅速,但部分投资回报率低于预期,关联交易也时有发生。作为大股东,我有权关心我的投资是否被审慎对待。设立监督委员会,是为了规避风险,保障所有股东的长期利益,也是对管理层的一种支持和补充。”
我看向刚才发言的董事:“如果我的要求不合理,或者顾氏集团认为大股东的监督是负担,那么,我也可以考虑,以合适的价格,转让部分股权。我相信,对顾氏感兴趣的资本,并不少。”
转让股权!
这是赤裸裸的施压!
会场彻底炸开了锅。谁都知道,我这百分之十七的股权一旦流入市场,或者被竞争对手拿到,对顾氏现有的权力结构将是巨大的冲击。
顾行简的父亲,顾氏现任董事长,脸色凝重,与其他几位核心董事低声快速交换意见。
最终,董事长缓缓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会场:“云小姐的建议……很有建设性。为了集团的稳定和长远发展,董事会原则上同意,就设立股东特别监督委员会一事,进行研究和方案制定。具体细节,我们可以会后详细磋商。”
他没有直接答应,但打开了口子。
这已经是让步。
我见好就收,微微颔首:“期待与董事会的进一步沟通。”
表决继续。
最终,增补顾行简为董事的议案,以高票通过。我的附加条件,虽然没有当场落实,但已经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我被几位股东和高管围住,交换名片,寒暄试探。我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一一应对。
顾行简走过来,替我解了围。
“云小姐,如果不介意,一起喝杯咖啡?关于南城项目,我正好有些新的想法。”他微笑着发出邀请。
我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我们来到会议厅隔壁的空中咖啡厅,选了靠窗的位置。
“云小姐今天,让我刮目相看。”顾行简搅拌着咖啡,开门见山,“不仅是有备而来,而且是直击要害。”
“我只是在行使股东的权利。”我说。
“很聪明的行使方式。”他笑了笑,“监督委员会的提议,确实能解决一些潜在问题。我个人是支持的。不过,家里的长辈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顾先生是聪明人。”我看着窗外渺小的城市景观,“和聪明人合作,总是更有效率。希望南城项目,是我们合作的良好开端。”
“当然。”顾行简举起咖啡杯,以杯代酒,“为了合作愉快。”
我也举了举杯。
咖啡的苦涩之后,有淡淡的回甘。
离开顾氏大厦时,天色已近黄昏。
王律师在车里等我。
“小姐,刚才会议期间,云振华先生打了三个电话过来。”他汇报,“语气很急。另外,周建明也通过中间人递话,希望无论如何,和您见一面,条件好谈。”
“云振华那边,不用理。”我说,“周建明……告诉他,明天下午三点,在我公寓楼下的咖啡厅,我只给他二十分钟。”
“是。”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我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忽然想起母亲照片里那片灿烂的向日葵。
她当年独自撑起那么多,是不是也见过无数这样的黄昏,经历过比这更冰冷的算计?
但她给我留下了堡垒和利剑。
现在,该我学着,如何挥舞它们了。
7
周建明准时到了。
比起之前在社交场合见过的意气风发,他此刻明显憔悴了不少,眼袋很深,西装也掩不住那股焦头烂额的颓丧。
他见到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带着近乎讨好的意味:“云小姐,冒昧打扰了。”
我坐在他对面,点了杯柠檬水。“周总,二十分钟。请说。”
他搓了搓手,显然不习惯这种被动开局。“云小姐,我知道,之前周延那混小子,还有林珊,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代他们向你道歉!是我教子无方!”
我没什么反应,静静看着他表演。
“但是,云小姐,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他话锋一转,语气急切起来,“我们周氏和顾氏合作多年,一直是可靠的伙伴。这次供应商名单调整,对我们周氏打击太大了!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云小姐,您现在是顾氏的大股东,说话有分量,能不能……帮我们周氏美言几句?只要保住核心供应商的资格,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周总,”我缓缓开口,“顾氏的供应链管理,有专业的团队评估。我作为股东,不方便,也不会插手具体的运营决策。”
周建明的脸色白了白:“云小姐,您这是……不肯给条活路?我们周家虽然比不上顾家、云家,但在本地经营几十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您是在威胁我吗?”我微微挑眉。
“不敢不敢!”周建明连忙摆手,额角渗出冷汗,“我只是……只是希望云小姐高抬贵手。周延那小子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和林珊的婚约,也可以取消!只要云小姐愿意……”
“周总,”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去,“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对周延,没有兴趣。对你们周家的家务事,更没有兴趣。我今天来见您,只是想告诉您,生意场上的得失,各凭本事。输了,就要认。”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不留情面。
“另外,”我补充道,“听说周氏最近资金链也很紧张?如果我是您,现在应该想的不是怎么挽回顾氏,而是怎么去找新的融资渠道,或者……考虑一下收缩业务,断臂求生。”
周建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了看表:“时间到了。周总,好自为之。”
说完,我起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
刚走出咖啡厅,手机响了。
是云澈。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气急败坏的吼声:
“云舒!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真的把南城项目给了顾家!你知道家里为了这个项目投入了多少前期资源吗?爸都被你气住院了!”
云振华住院了?
我脚步顿了一下。
“还有!”云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怨恨,“周家刚才正式通知,取消所有和云家的合作!说是因为你!云舒,你非要搞垮这个家才甘心吗?爷爷才走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当白眼狼?!”
我沉默了几秒。
“云澈,”我的声音很平静,“云家走到今天,原因很多。但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躺在医院里的父亲,因为只知道索取算计的赵婉如,因为像你一样,只会抱怨、推卸责任、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继承人。”
“你闭嘴!你没资格说我!”
“从今天起,”我无视他的咆哮,清晰地说,“我与云家,再无瓜葛。云家的兴衰,是你们的事。我的路,我自己走。”
“云舒!你会后悔的!你……”
我挂断了电话,将他所有的诅咒和叫嚣,隔绝在电波之外。
然后,我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王叔,帮我起草一份声明。内容大致是:本人云舒,即日起,与云氏家族及其关联企业,划清所有经济及责任界限。我名下一切资产,均系个人独立所有,与云氏家族无关。云氏家族的一切债务及经营行为,由相关责任人自行承担,与我无涉。”
王律师似乎并不意外:“好的,小姐。声明拟定后,会通过正式渠道发布。”
“另外,”我补充,“帮我物色一套新的房子,离现在这里远一点,环境安静些。还有,联系一下安保公司,提升我 日常出行的安全级别。”
“明白。”
挂断电话,我深深吸了一口冬夜清冷的空气。
抬头望去,城市灯火通明,宛如一座巨大的、永不熄灭的舞台。
曾经,我是台下不起眼的观众,看着别人的悲欢离合。
现在,我走上了属于自己的聚光灯下。
这条路或许孤独,或许还会有风雨。
但每一步,都将由我自己决定方向。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的微信,来自顾行简。
「云小姐,南城项目的初步规划方案已发您邮箱。另外,关于股东监督委员会的第一次筹备会议,定在下周二上午十点,不知您时间是否方便?」
我低头,在屏幕上敲下回复。
「收到。方案我会尽快看。下周二十点,我会准时出席。」
发送。
屏幕的光映亮我的眼睛。
那里面,不再有彷徨、怯懦或依赖。
只有一片沉静而坚定的冷光,冬日深潭,映照着属于自己的、清晰的未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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