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停电了。
“是不是跳闸了?”
安安摇头。
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睛睁得很大。
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卧室门
门缝下面没有光。
客厅也黑着。
姜禾压低声音。
“妈妈去看看电箱。”
安安的脸一下白了。
她死死抓住姜禾睡衣
“不能出去。”
“外面有人。”
姜禾心口一紧。
她慢慢坐起来,没再说话。
公寓楼隔音一般。
楼上半夜冲水,隔壁孩子哭,电梯上上下下,平时都能听见一点动静。
可今晚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整栋楼都被按进水里。
姜禾侧耳听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
没有说话声。
没有门响。
也没有停电后常见的抱怨声。
十七楼一整层,像空了。
“你听见什么了?”
安安盯着门口。
“不是听见。”
“妈,别问了。”
“拿证件,拿手机,拿现金。”
姜禾看着女儿发抖的嘴唇,心里那点怀疑被压了下去。
安安平时胆子不小。
上次楼下醉汉砸门,她还知道先报警,再把防盗链扣上。
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姜禾没开灯。
她摸黑下床,从抽屉里拿出证件袋。
手机还剩百分之六十二的电。
她把充电宝也塞进包里。
安安已经穿好了外套。
她没穿拖鞋,脚上套着一双运动鞋,鞋带没系。
姜禾摸到床边的鞋,穿了一只棉拖,一只凉拖。
她刚要换,安安拉住她。
“来不及。”
“现在就走。”
“走楼梯。”
姜禾看了一眼门。
防盗门好好关着。
门外没有任何声音。
她却突然觉得那扇门后面站着什么。
安安把耳朵贴到门板上。
几秒后,她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妈,手机静音。”
姜禾立刻照做。
安安踮脚,把门锁一点点拧开。
平时很轻的锁舌声,在黑暗里像敲在骨头上。
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也是黑的。
应急灯没亮。
安全出口的绿牌也灭了。
整条走廊伸出去,看不见尽头。
姜禾喉咙发紧。
“这不对。”
安安没回头。
她拉着姜禾,贴着墙往安全通道走。
十七楼的消防门半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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