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长期写作,会形成一定的风格。有了这样的风格,作家就不愿意经常变动,以免写的作品发表不了,实际上作家有了一定的路径依赖。就是按照以前写作的路数来写,保持固定的风格,当然会保持创作的稳定性,但对于创作的创新来说,却是大大不利的。
倘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写手,写的文章并不多,并不能形成自己的风格,一旦写多了以后,就会形成路径依赖,也就是有了自己稳定的风格,而这种风格是指稳定的语言风格,稳定的结构风格,还有稳定的情感风格。作家要通过语言来展现内容,来表达情感,实际上作家在写作之前已经有了一定的构思。有的作家要到农村住一段时间,要到风景秀丽的地方住一段时间,或者认为某个地方适合自己写作,就到那个地方去住一段时间,感受那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实际是搜集那个地方的写作素材,同时还要多读书,多写作。写作并不是教会的,而是自己在逐渐实践中摸索的,或者说实践出真知。作家在写作过程中逐渐摸索到了一定的规律,按照这样的规律来写作,就会形成稳定的创作风格。或者说只有经常写作,而且出名的作家,才可以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倘若只是一般的写手,并没有形成太大的影响力,当然文字的风格就很难说,或者说很难形成自己的语言风格。作家靠语言来描写内容,表达情感,但语言应该怎样写,或者说怎样用个性化的语言来展现内容,表达情感,就是作家要考虑的。倘若一个作家写的内容和别的作家写的内容是一样的,而且用同样的语言来写,那么他们两个作品就会出现雷同的现象,哪怕他们的语言不一样,选择写同样一件事儿,也仍然会出现题材撞车的现象。
作家为了避免和其他的作家产生题材撞车的现象,就要努力形成自己的语言风格,而且在结构方面要有一定的特色。语言风格不容易形成,需要作家在长期写作的过程中逐渐摸索,逐渐掌握,逐渐形成自己一套成熟的语言系统,而这一套语言系统具有个性化,或者说具有作家个人独特的魅力。与其他作家的语言不一样,与普通人的语言也不一样。即便两个作家写了同样一件事,用了不同的语言风格,也会让读者眼前一亮。其实古今中外的事也就那么几件,翻过来倒过去,只不过变换了时间、地点、人物。小说创作有固定的套路,作家按照这样的套路来写,往往会讨巧,会获得读者的认可,但所有作家都这样写,就很容易出现类型化现象,或者叫做各种写作类型的同质化现象比较严重。读者喜欢读哪一种类型的小说,读其中一两部代表作就是可以了,没必要全都找来阅读,因为大多数同类小说都大同小异。就像古典小说中的类型化人物描写一样,我们只需要读一读《三国演义》和《水浒传》就可以了,没必要再读其他的,读多了也就那样。作家按照一定的语言风格来写,写时间长了就写顺手了,不愿意再变通了。当然结构方面也有一定的特色。不管是倒叙还是插叙,不管是结构主义手法,还是解构主义手法,不管是荒诞派手法,还是黑色幽默手法,亦或是多种手法结合起来写,早已经水到渠成,顺手拈来。
倘若作家完全推倒自己以前的风格,重新来写,就像一个刚入局的赌徒一样,并不知道赌场的规矩,或者只是略略懂一点,就很容易输光输净。如果作家否定了以前的风格,完全按照新的风格来写,或者说根本形不成所谓的新的风格,只是搞一些语言实验性的作品,就很容易折戟沉沙,做了无用功。毕竟作家也是人,人生的时间有限,并不能每天都在搞创新,而是喜欢在已有的风格基础上修修补补,或者说在已有的风格基础上逐渐完善,形成稳定的语言系统和结构系统。一旦有了这样稳定的风格,作家的作品就很容易辨识,不管是鲁迅的作品,还是老舍的作品,不管是朱自清的作品,还是茅盾的作品,都很容易辨识。而到了先锋派作家那里,似乎更容易辨识,而且语言和结构风格更加突出,不管是莫言的作品,还是余华的作品,不管是阎连科的作品,还是马原的作品,都容易给人以强烈的震撼。他们的风格早已经形成,尤其是语言风格和结构风格,早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符号系统,给读者造成了强烈的印象,如果再改变风格,读者就很可能接受不了,或者说写了作品之后销量不广,也不能获得评论家的认可,那么这样的作品就是失败的。他们不想拿作品做实验,也不想搞很多实验性文本写作,只是在已有风格基础上逐渐完善。
作家用带有风格的语言和结构叙事抒情。作家表达的情感一般具有一定的特色,具有一定的风格。或者说这种情感的抒发方式是独特的,和其他的作家的抒发方式是不一样的。莫言抒发情感的方式和马原抒发情感的方式是不一样的,余华抒发情感的方式和阎连科抒发情感的方式是不一样的。作家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们形成了独特的语言风格和结构风格,形成了独特的抒情方式,或者说生成了独特的抒情风格。就像鲁迅的语言风格和结构风格一样,非常适合于抒发那种韧性战斗的意思,抒发那种不屈的情感。倘若让他来写老舍笔下的北京,就很可能出现问题,带有批判和讽刺的风格,而不会用京味儿语言来创作。作家刚开始写作的时候,并没有形成一定的风格,只不过写多了以后才形成了一定的风格,而这种风格的主体是语言风格。也就是说,作家用独具特色的语言来描写内容,抒发情感,来结构故事,给读者造成强烈的影响。倘若没有这种语言上的创新,总是用大白话来叙事,那么作家写的作品再多,也不一定能形成自己的语言风格,很容易被读者淡忘。有些作家简直是语言大师,写的哲理性的话既贴近生活,又让读者印象深刻。甚至很多作家就是哲学家,读书很多,用哲学的思想来支撑创作,搞语言创新、结构创新和抒发情改方式的创新。一旦形成这种模式,作家就会形成强烈的路径依赖。
如此来看,很多著名的作家都有强烈的路径依赖心态,依赖自己的创作风格,尤其依赖语言风格,至于结构风格和抒情方式的风格,会稍微有所变化,却不会变化太多,以免给读者产生太多的违和感,不利于读者接受,甚至会消解自己已有的风格特色。事实上,作家形成自己的风格着实不易,本身就是一种创新,总是产生路径依赖,却不容易消解和打破。倘若作家能够活一千年,那么作家就可以变换不同的风格来写作了,当然对于文学来说,这种创新性是有好处的,完全可以打破路径依赖心态,让读者看到更多的创作风格,也能让读者看到一个作家的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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