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说,离开是解脱。可你走后,我反而被你留下的荒原吞没。你的怀抱曾像正午的汞田,温暖从皮肤渗进骨髓,又被一天的日光蒸发殆尽。那种暖意散去时,我才发现自己早就站在了你的深渊之前。

你起身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等我到来。那是一种没有告别的抽离——门没关,但人已经不在了。我的灵魂却已经滑进你留下的马里亚纳海沟,深得连光也透不进。可我从来没想过要爬上来。只是坐着,坐在那片干裂的旷野中央,以为时间长了,你就会回来,或者我会学会不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等的不是天气变化,也不是什么奇迹。我等的只是两记遥远的心跳,能在某一个黄昏,慢慢靠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叫距离了,那是一种被拉长的时间,像一根绷紧的红线,颜色越来越稠,却始终没断。

我常常想,你能不能听见我的心跳声正朝你靠过去?我们两个散落的魂魄,有没有机会在晦暗的某处重新融成一个完整的影?那根浓得发黑的红线,会带我们去哪里?我甚至不要求走到终点,只是想知道,无论怎么绕,最后我们的名字是不是还缠在一起。

你就是那片汞田,是我体内最深的海沟。你吞掉了我的心脏,还往下面沉,往马里亚纳更深的地方沉。我坐在没有你的干涸土地上,却觉得正被你的引力慢慢拉走。不是我要留,是你的消失比存在更有重量。

也许有一天,我会真的听见你的心跳声就在耳边。那时候,荒原就不荒了。在那之前,我会继续坐着,把等待当成一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