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房子你从未踏进一步,却已经在那里过完了一生。那天晚上,那首叫《The Apartment We Won’t Share》的歌又找到我,然后我就开始想,我们是怎么学会用还没影的事,一点一点搭起一个家的。

我们聊过墙壁的颜色,语气好像钥匙已经在手。你做的炒饭热腾腾地摆在早晨,我会因为你把杯子随手搁在桌上念叨你,书架和植物会抢地盘,那些植物大概撑不了多久——我们俩都会忘记浇水。这些细节被我们反复盘算,像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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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条狗。我们说要养一只金毛,毛像云朵逃到了地上,叫Odi。你偏要叫它“银河毁灭者”,用你总是能逗我摇头笑出声的古怪坚持。我们为一只还没出生的狗争名字的样子,就好像它已经绕着客厅跑了好几圈,而那客厅连地板都还没铺。

现在想来,那真是又好笑又酸涩——我们那么熟悉一段还没学会拼写自己的生活。那间公寓根本没立起来。没有一张真正对着午后阳光的阅览椅,没有我们一块儿挑的沙发,没有Odi——或者按你的倔脾气,叫它银河毁灭者——每次开门时扑上来的声音。剩下的只有一份平面图。而平面图,原来也会碎。

我从来就没住进过那里。没有在书架上排过书,没有因为脏衣服堆成山而抱怨,也没有抢过床的哪一侧。可那份记忆如此真实,像身体曾经熟稔过每个角落。如今那房子只剩下对话,但声音丢了。人的心很奇怪,原来我们可以怀念一个还不曾发生的未来。

偶尔放起这首歌,就当是跟那个人打声招呼。他教会我,家不一定用砖瓦建造,而是用一句一句的“以后”搭起来。像“以后我们住在一起了……”,或者“以后我们有个大院子,就可以跟Odi和三个孩子玩……”。可惜,“以后”这个词比玻璃还脆。它碎得没有声响。

我还在那些碎片上走着。直到慢慢听见一个念头:有些房子注定只当脑海里的地址,永远不会变成可以回去的地方。也许,在另一个大方一点的宇宙里,Odi真的长大了。或者,你仍然执意叫它银河毁灭者,就因为你从不肯放过每一个逗我摇头又笑出声的理由。也许在那个世界里,我们还在抢床的那一侧,还在为某件事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