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因为一片歪掉的尿不湿。
我的一生被推到另一边。
妹妹被月嫂抱着喂奶。
妈妈拿着温奶器,爸爸调着摄像机。
她喝一口,妈妈就轻声夸一句。
“宝宝真棒。”
而我躺在旁边的小床上,嘴巴一张一合,哭声已经哑了,只剩喉咙里细细的抽气。
我的手拼命朝妈妈的方向抓。
没有人看我。
直到外婆推门进来。
她一看见我,脸色变了,手抖着把我抱起来。
“这孩子饿成这样,你们眼瞎啊!”
她一点点给我喂奶。
奶沾到我下巴上,我急得直呛,胸口小幅度地抽。
妈妈伸手去抢。
“妈,你别影响实验!”
外婆把我往怀里一按。
“她不是实验,她是你女儿!”
爸爸把摄像机转过来。
“老人隔代干预,是最常见的变量污染。”
弹幕炸了一瞬。
这不是虐待吗?孩子都饿成这样了,还拍?
很快,又被另一排评论刷过去。
不懂教育别乱说。
我盯着屏幕里的自己。
那个小孩还在哭。
她朝妈妈的方向伸手,手指一抓一抓,好像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被抱起来。
我喉咙突然哽住。
泡面的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我想抱抱她。
想把她从那张湿透的包被里抱出来。
想告诉她,别伸手了。
没人会抱你的。
2
泡面早就凉了,汤面上浮着一层油。
我低头时,眼泪“啪”地砸进去,溅起一点浑浊的汤。
我愣了一下。
原来我还会哭。
我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到脸上,鼻腔里一阵发酸。
再抬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皮肤被灯照得发暗,头发枯黄,贴在湿漉漉的脸侧。
我和沈知意明明是双胞胎。
可她从小到大都是校花。
皮肤白皙,头发又黑又顺,站在人群里永远最显眼。
而我皮肤发暗,头发枯黄,手背粗糙,指腹上全是发传单和洗碗磨出来的茧。
只有眉眼还能看出有些相似。
十岁以后,我就开始发传单。
爸妈除了让我吃家里的饭,几乎不给我一分钱。
校服短了,袖口勒得手腕发红。
作业本用完了,铅笔短到握不住。
妈妈只说:“自然组要学会解决自己的问题。”
所以周末别人去补课,我站在商场门口发广告。
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校服黏在背上,酸臭味往鼻子里钻。
傍晚回家,一推门,冷气扑到脸上。
我热得发昏,被空调风一吹,反而打了个哆嗦。
客厅里,沈知意坐在钢琴前。
她穿着干净的白裙子,手指落在琴键上,背挺得很直。
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站在旁边。
爸爸举着摄像机,声音温柔。
“宝贝,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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