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2026年7月9日,一条消息在金融圈和学术界同时炸开——红塔证券独立董事廖珂因病去世,年仅36岁。
36岁,清华博士,电子科大特聘副教授,券商独董。这几个词拼在一起,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够不着的天花板。名校光环、高薪职位、社会头衔,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他年纪轻轻就攒齐了。可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外人看见的是头衔,圈内人看见的是代价。我不知道廖珂得了什么病,但我知道金融行业熬夜是家常便饭,焦虑是职业标配,高压是每一天的底色。我更知道,在焦虑中工作,疾病不找上门才怪。我最近刚刚辞了一份工作,因为我嫌这份工作压力太大,让我每天生活在焦虑之中,我可不想“过劳死”,更不想英年早逝。廖珂的讣告上写的是“因病去世”,虽然没有写明什么病,但可以想像这病是怎么攒出来的。
我在想,为什么那么多在外面看起来“什么都有”的人,他们是事业上的成功者,却偏偏活得比谁都累、走得比谁都早?甚至突然有一天,听到某位业内大咖轻生了,这个世界为何如此疯狂?我的反省是:胸怀太小,就扛不住这辈子的重量。许多所谓的“成功者”,不过是被“成功”绑架、被“优秀”压垮的现代精英。他们把人生过成了一场永不停止的考试:考进名校、挤进好单位、拿下头衔、爬上高位。有的人以金钱为成功节点,50万、500万、5000万,甚至如王健林一样确定一个“小目标”,数字是1个亿。每一个目标都清清楚楚,每一个阶段都“应该”如何,必须如何。可他们唯独忘了一件最要紧的事——为什么要活着。
当一个人只盯着自己的得失、排名、年薪、职称时,他的世界就这么大。涨薪了高兴两天,没涨就焦虑;评上了松一口气,没评上就失眠;升职了就兴奋,没提升就失落。甚至一些突然“天降灾难”的人,不想办法应对这些灾难,而是一走了之。所有的情绪都拴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对他们而言稍有风吹草动就是惊涛骇浪。这样的心态,不得病才是奇迹。
我来告诉你如何在追求事业成功的同时,避免伤害身体健康的焦虑感。我的答案是,要修练出一种大胸怀、大格局、大境界,要有伟人在长征时都能吟出“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如何拥有这样的大胸怀?我的答案是:从“我”这个字里跳出来。苏轼一辈子被贬了三次,越贬越远,最后贬到了海南——当时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涯海角。换了别人,早就抑郁而终了。可苏轼在黄州种地,在惠州吃荔枝,在儋州办学堂。为什么他能这样?因为他的心里装的不是自己的委屈,而是天地,是诗文,还有百姓。他从“小我”中跳出来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个道理不是谁都懂。心里装着天下,装着百姓,装着诗文,装着林林总总的大东西,就能以苦作乐且乐在其中,那点个人得失就压不垮他。
而且拥有了大胸怀,是能找到比“活着”更大命题的。如果仅仅是为了活着,那不叫生活,而叫生存。有了更大的人生命题,赋予人生更大的意义,便会活得津津有味,为了理想和信仰赴汤蹈火,也自有一股英雄气。曾国藩一生屡败屡战,被同僚排挤、被皇帝猜忌、被太平军打得几次要跳江。可他挺过来了,为什么?因为他心里装着的不仅是曾家的荣辱,更大的境界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当然他是一个反面人物,但他做事的气度,是很值得后人借鉴的。有了这个“大”字,个人那点委屈就变成了必经的台阶,而不是要命的深渊。
反观今天,多少年轻人焦虑的根源,原因无他,共性是生活里只剩下“我”——我的工资、我的房子、我的面子、我的前途。你把全世界砍得只剩下自己,那任何一点生活中遇到的困难,对你来说可能就被视为“灭顶之灾”。我常跟身边的朋友说:人这辈子,得有点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这话听起来老派,但分量比任何鸡汤都重。什么叫革命乐观主义?不是傻乐,不是盲目,是你在认清了生活的艰难之后,依然选择跟它“斗”下去,而且斗出乐趣来。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这是伟人说的一段语录,我深以为然。这个“斗”不是跟人较劲、不是内卷互耗,而是跟困境斗、跟平庸斗、跟那个想躺平放弃的自己斗。
当你把人生看作一场主动的、充满创造性的奋斗,而不是被动的、被人推着走的苦役,焦虑自然就退潮了。你拼了命去够一个自己都不确定想要的东西,拼到了,空虚;拼不到,崩溃。这有什么价值呢?所以,我想给所有正在焦虑中挣扎的年轻人一句忠告:把你的心撑大一点。 去找一件比你本人更大的事,把它装进去。可以是你的终身热爱,可以是你想改变的一个领域,甚至可以是你想守护的人。当你心里有了“大”,那些鸡毛蒜皮的“小”就再也翻不了天。
我希望廖珂的英年早逝能成为一面镜子,照见的不是死亡,而是我们该怎样生。培养一种大胸怀、大境界,当焦虑涌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怎么跟它过招,最后把自己锻造成为一个打不垮、揉不碎、煮不烂的钢铁硬汉,这一生中,永远把焦虑踩在脚下,笑着往前走,那才是真正的“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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