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皇帝一辈子只有这一个亲女儿——荣安固伦公主,20岁就没了。死因现在看挺明确,但当时宫里讳莫如深,因为她死前那句话,听得人心里发毛。

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同治皇帝载淳天花驾崩,才19岁。荣安是他唯一的亲姐姐,按礼制得进宫哭灵。那时候她刚生产完没多久,身子还没将养过来,进宫在弟弟灵前守了几日,回去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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症状跟同治一模一样——天花,而且"头项皆满",凶险得很。十二月二十八,两宫太后亲自跑一趟公主府探病。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九巳时(上午9点到11点),公主就没了,年仅20岁。

《翁同龢日记》里记了她临终那句恍惚的话——"文宗召与先皇同行"。文宗是咸丰,先皇是同治。意思是她爹咸丰在梦里叫她,让她跟弟弟一道过去。

一个月内,咸丰的两个孩子——儿子同治、女儿荣安——都没了。咸丰一脉的直系,就这么断了。

翁同龢那是咸丰、同治两朝的老臣,日记里写"君亲已往,此身如浮沤"——他效忠的那支血脉,彻底没了。

她死的时候穿什么、带什么,内务府列了单子。

装殓的朝冠是两顶"六凤朝冠"——固伦公主的规格,凤比和硕多两只。朝珠两匣:翡翠一匣,珊瑚一匣。

衣服那一包一包的:棉朝衣、袷朝衣、缂丝貂皮朝褂衬衣、缂丝棉朝褂衬衣、绣单朝褂衬衣、袷朝褂衬衣,单袷半宽袖衬衣4件、棉袄4件、大坎肩4件、小坎肩4件、大衫4件。一个20岁的姑娘,棺里塞这么多层,搁今天想都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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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饰更夸张,一匣一匣列:宝石元镯七色、寿字蒲镯七色、翡翠扁簪七色、白玉扁簪七色、金珠排坠四色、八吉祥钿边三色、八吉祥七星三色、八吉祥大挑排三色、宝石五挑一色、碧玉坠子六色、宝石坠子七色、珍珠小挑排三色。

被褥是粧缎、锦缎、闪缎各二分。

这些东西,都是她活着没戴完,死了全带走的。

她死了之后,东西怎么分的?

光绪元年二月初七那道旨意写得清楚——

每月130两房租银,赏给额驸符珍。那六所正阳门外的铺面房、236间,月租原本是打给公主府的,人没了,钱给寡夫。

公主府(朝阳门外那座原诚亲王府)连同各项恩赏、陪嫁、妆奁,"均著收回"。内务府派人去清点,现存木器陈设48款,装殓用过29款,生母丽皇贵太妃收进103款(衣服首饰木器陈设)。

说白了,公主待遇属"皇室恩赐",人没了,没儿子继承,就回流。符珍作为额驸,只拿那130两月租,府第和产业都得交回去。

符珍后来怎么样了?

符珍,正黄旗满洲瓜尔佳氏,费英东—图赖那支的后人,家世是满洲顶级勋贵。咸丰四年生,比荣安大一岁。选额驸那年他虚13,公主虚12,同治十二年八月十八正式成婚,公主18岁嫁的。

公主死的时候,他才21,往后独活了34年,到宣统元年(1909)才病逝,55岁。

他有仨儿子——松年、松耆、松茂。荣安嫁过去第二年就走了,不可能生这么多,应该是侧室或妾生的。也就是说,符珍续了弦、有了后,公主这边是一点血脉没留下。

荣安这辈子,12岁封固伦公主(生母丽嫔只是妃位,非皇后所生能给固伦,是两宫太后硬抬的规格),18岁风风光光嫁进瓜尔佳家,朝阳门外当铺+正阳门外236间铺面+年例银+妆奁银一万二千两,内务府给她理得明明白白。可20岁一盆天花,搭上弟弟的丧事,人就没了。

她死那天是腊月二十九,转过天就是光绪元年正月初一,改元、新帝登基、举国贺喜,可紫禁城里刚没了皇帝、又没了公主。翁同龢日记里那句"缟衣静坐,万感入心",写的就是这天。

丽皇贵太妃那年才38岁,独女死在除夕夜前一日,百日祭那天她从寿康宫乘车出神武门,绕地安门、东直门,到静安庄公主金棺前赐奠再回来——这段路她这辈子得走多少次,没人记得了。

荣安园寝后来搁德胜门外西北八里屯那片,光绪三年才建成下葬。解放前被盗,树砍光,1989年听松堂动工的时候还剩点残迹。一个咸丰朝唯一的公主,一辈子最风光是18岁那场婚礼,最短的是婚后那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