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回忆,当“进剿再不能成功”,他征询众人意见时,高崇民、卢广绩等人联名致函,希望他“实行西北大联合,联红抗日”,而“这个建议是杜重远提出的”,此事就定在“漕河泾监狱杜的监房中”。一座囚牢,一封信,竟然成为了影响近代中国巨大转折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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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乡关何处是

杜重远其实并不是一个职业政客,他其实一开始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他在 20 年的时候在沈阳创办了肇新窑业公司,也是当时中国民营资本中规模最大的窑业工厂。

在当时,虽然商人赚钱盈利,但是士农工商很多人依然看不起这一行当。杜重远虽然从商盈利,但是心中却有一颗炽热的报国之心。1931 年九一八事变之后,杜重远虽经商,但依然参与组织东北民众抗日救国活动,一度被选为领导者。此后很多年的时间里,杜重远从热河前线到关内做了六十余场抗日演讲,仿佛想要把东三省沦陷之痛苦告知全国,引起全国全民族的抗战热情。

然而此时南京的蒋氏政权主要让民众莫谈国事,想要搞一言堂,像杜重远这样的拉动民族情绪之人自然为其不同。

所以 1935 年,杜重远因为在新生周刊上发表闲话皇帝一文,被当时的国民政府以妨碍邦交的罪名关押在上海的漕河泾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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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重远虽然被囚禁,但是他在当时东北民众中的威望颇高,很多人甚至是东北军的官兵都前来对他看望。

当时东三省已经沦陷,而当时很多东北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年轻的张学良身上。

在他们看来,张学良身出名门,其父张作霖一统东三省,而他的儿子继承其父衣钵,也应该承担起光复家业的重任。

而且在当时,张学良入关,手中还握有几十万部队,如果他下定决心打回老家去,未尝不能一战。

救东北,救中国

于是,也就在杜重远的囚室中,他和高崇民、卢广济等人决定联名致信张学良,劝其停止内战,实行国共合作。

随后杜重远又将地下党员宋介农及左派人士胡愈之、邹韬奋等介绍给高崇民,托他携带亲笔信奔赴西安。

朱中元等人的信果然还是起了作用,张学良见信之后,心中掀起波澜。于是在 1935 年 10 月,借着南京开会的机会,张学良会见了杜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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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开门见山倾诉自己的困境:东北军参加“剿共”内战,是“卖命换饭吃,是无期徒刑,此路不通”。

杜重远当场剖析形势,说得很清楚:“东北军能攻善战,应当用于抗日疆场”,“只有抗日,东北军才有前途,你个人也可以有荣誉”;“东北军现在陕、甘,正应联合共产党、杨虎城和盛世才共同抗日”。

但是张学良仍有一个顾虑,延安愿不愿意要他这个朋友。杜重远为他解开这个结:“《八一宣言》申明对方愿同所有的抗日力量建立联合战线。延安最忠实于自己的主张,只要你决心抗日,延安一定会同你联合。”

1936年春,杜重远转至虹桥疗养院就医,他又借机与杨虎城秘密会面,进一步促成了张杨之间的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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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12月,西安事变爆发,张杨发动兵谏逼蒋抗日。

国士无双

西安事变之后,杜重远并没有停留脚步,他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新疆地区。

在一开始,盛世才也希望借助杜重远的名号为自己笼络政治资本,于是聘他为新疆学院院长,茅盾、张仲实等文化名流也受他感召,于1938年底举家奔赴迪化。

茅盾抵达迪化时,盛世才郊迎三十里,两辆卡车满载全副武装的卫队,机关枪架在驾驶室上方,枪口威严地瞄准前方。

茅盾后来在回忆录中记下了自己当时的感受:“我不禁悄悄对站在我身边的仲实说:看来情况不太妙啊!”

茅盾的感觉并没有错,盛世才这个人是个两面派,表面一套,内里一套,他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是从本身的利益出发,根本没有什么立场可言。

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盛世才很快就认为杜重远所代表的延安色彩对自己已经没有用了。于是在 1940年,盛世才炮制了所谓的“带国际性的大阴谋暴动案”,将杜重远列为“汉族暴动领袖”,同时涉案的有茅盾、张仲实,甚至涉及苏联驻迪化总领事等外交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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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重远落入盛的手中之后,外界几乎听不到他的任何音讯。据张大军在《新疆风暴七十年》中的调查证实,1943年9月,杜重远在狱中被秘密杀害,年仅四十五岁。

其实盛世才和东北军渊源颇深,他和东北这片土地有很深的羁绊。但是在面对同样为国家和民族奔走的东北人杜重远时,在他心里利益压过了情感,一心只想用他的名头来为自己壮声势,当发现风向不对时,又果断将其抛弃。

所以像盛世才这样的人,被人骂多少遍都是不为过的,而且就他在新疆的所作所为来说,也可以称为是民国秦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