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我没有再埋头算题。
我借了同桌田小雨的校园墙账号，发了一条匿名投稿。
“高三封校，有人每天提前刷走我和哥哥的饭卡。今天中午，谁能帮我守住二楼营养餐窗口，我请大家吃饭。”
帖子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炸了。
“饭卡还能被抢？”
“不会吧，咱学校还有这种瓜？”
“年级主任家的龙凤胎？真的假的？”
田小雨看得直吸气。
“沈知夏，你玩这么大，不怕你爸妈弄死你啊？”
我把手机还给她。
“我再不玩大一点，就真的要被饿死了。”
中午十一点半，二楼营养餐窗口旁边挤满了人。
有人假装买酸奶，有人假装看菜单，还有人直接举着手机录视频。
哥哥站在我身边，紧张得一直抠手指。
“夏夏，要不算了吧。”
我看着他发白的嘴唇，摇头。
“不能算。”
十一点五十五分，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走到窗口。
她穿着尖子班的红色马甲，胸口别着“冲刺营A组”的牌子。
我认得她。
江念。
妈妈最喜欢的学生。
每次年级大会，妈妈都要夸她。
“江念基础一般，但意志力极强，是所有学生的榜样。”
我以前也佩服她。
现在我只看见她手里拿着一张电子饭卡码。
她把手机递给食堂阿姨。
“阿姨，照旧，三份牛肉饭，两杯酸奶，打包。”
食堂阿姨熟练地接过。
我几步冲过去：“等一下。”
江念回头，看见我，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
我盯着她。
“你刷的谁的卡？”
江念咬着嘴唇：“学校给冲刺营的补贴。”
“那你怕什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哥哥也走过来，声音很沉：“把付款页面打开。”
江念眼圈一下红了。
“你们别欺负人，我只是按何主任说的来拿饭。”
何主任。
我妈。
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田小雨眼疾手快，拍下了江念手机上的页面。
付款账户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
沈知夏。
旁边还有一张副卡。
沈知行。
周围瞬间安静。
下一秒，议论声炸开。
“这不是他们兄妹的饭卡吗？”
“冲刺营补贴怎么会挂在沈知夏名下？”
“我靠，所以这几天饭都是江念拿的？”
江念急得哭了。
“我不知道！何主任说这是优秀学生营养餐，她还说你们兄妹自愿让出来的！”
哥哥脸色惨白。
我反而冷静下来。
原来不是系统出错。
不是密码泄露。
是爸妈亲手把我们的饭卡，送给了别人。
可我知道，这还不够。
江念只是拿饭的人。
真正把我们饿到医务室的人，不在食堂。
他们正在市教育局礼堂，参加“优秀年级管理经验分享会”。
我转身对食堂经理说：“叔叔，麻烦你按沈主任平时给冲刺营订餐的标准，给在场帮我作证的同学都上一份。”
经理愣住：“这得不少钱。”
我说：“记沈明远和何春岚老师的账。”
哥哥吓得抓住我：“夏夏！”
我轻轻拍开他的手。
“哥，他们能用我们的饭卡请别人吃这么多天，我们为什么不能请帮我们说真话的人吃一顿？”
食堂经理不敢乱来，只能给爸爸打电话。
没人接。
又给妈妈打。
还是没人接。
我直接说：“那就报警，也可以叫校领导。就说年级主任子女在食堂签了一笔大单，现在没人付钱。”
半小时后，桌上摆满了饭菜。
牛肉饭，鸡腿，蒸蛋，酸奶，热汤。
全是我和哥哥这几天做梦都想吃到的东西。
可我一口都没动。
我拿着账单，看着上面不断增加的数字，忽然笑了。
哥哥眼睛发红：“夏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向礼堂直播里正在发言的妈妈。
她站在台上，笑得温柔大方。
“我们做教育，首先要让孩子学会自律，学会延迟满足。”
我把账单折好，塞进口袋。
“哥，不用找了。”
“每天刷空饭卡的人，不是江念。”
“是爸妈拿我们的饭，养他们台上的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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