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头落地，最反常的不是刘备狠，而是其中有三个人，死在刘备称帝前后那道门槛上。
他一生最会收买人心，进成都时还下令，不许伤害刘巴。可到了汉中王、皇帝这个位置，成都官署里的竹简一卷卷摊开，名字落到案上，刘备的手就硬了。
这不是桃园故事里的刘备。
这是要把蜀汉政权钉住的刘备。
第一颗钉子，钉在刘封身上。
刘封本来不是刘备亲生儿子。他是罗侯寇氏之子，刘备到荆州时还没有儿子，便收为养子。后来入蜀，刘封跟着诸葛亮、张飞等人沿江而上，二十多岁，有武艺，气力过人，打到哪里都有战功。
这人太像一把刀。
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围樊城、襄阳，几次叫刘封、孟达发兵相助。刘封和孟达说山郡刚归附，不能轻动。关羽败亡后，刘备记住了这笔账。
孟达后来降魏，刘封败回成都。
成都官署里，刘备责他两条：侵陵孟达，不救关羽。按这两条罪，未必非死不可。
真正要命的，是诸葛亮看见了后面的事。
阿斗已经立为太子。刘封是养子，能打，刚猛，又有军功。刘备若一死，新君压不压得住他？
诸葛亮给出的判断很冷：刘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
这句话落下，刘封就没有退路了。
刘备赐死。刘封临死前只叹了一句：“恨不用孟子度之言！”
他没有说话了。
第二个，是彭羕。
彭羕，广汉人，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早年在刘璋手下不得志，还被髡钳为徒隶。刘备入蜀后，庞统、法正看重他，把他推到刘备面前。
成都一平，彭羕从布衣一跃为治中从事。
升得太快，人也飘了。
诸葛亮表面接待他，心里并不放心。彭羕的毛病太刺眼：自矜、轻忽、心大。诸葛亮多次私下提醒刘备，说他心大志广，难以保安。
刘备开始疏远他，把他外放江阳太守。
这一纸调令，等于把彭羕从成都中枢推了出去。
彭羕不服，去见马超。
马超那时刚归刘备，身份敏感，心里常怀危惧。彭羕偏偏在他面前骂刘备，又撂下一句：“卿为其外，我为其内，天下不足定也。”
这话太重。
马超当场不答。彭羕一走，马超就上表告发。彭羕下狱后，写信给诸葛亮求明本心，承认自己酒后失言，说并无他志。
来不及了。
彭羕终于被诛，死时三十七岁。
第三个，是张裕。
他不是将军，是个懂占候、相术的人，官至州后部司马。刘备争汉中前，曾问周群、张裕。周群说能得地，不能得民；张裕说不可争汉中，军必不利。
刘备没听。
结果汉中得了，百姓却没得多少；吴兰、雷铜入武都，也都没回来。
这个人说中过。
可说中过的人，未必能活。
张裕后来私下说，庚子年天下易代，刘氏祚尽；刘备得益州九年后，寅卯之间会失去。话传到刘备耳朵里，旧恨新恨一齐翻上来。
旧恨是什么？
当年刘备与刘璋在涪县相会，刘备笑张裕胡须多。张裕反过来拿刘备无须开玩笑。君臣之间，这种笑话过了线，刘备一直记着。
张裕下狱，将要被杀。
诸葛亮这回不是劝杀，而是上表求情。
刘备只回了一句：“芳兰生门，不得不锄。”
兰草再香，长在门口挡路，也要锄掉。
张裕弃市。
后来曹丕代汉、刘备病逝，时间竟都贴近张裕所说。可那时，人已经死了。
第四个，是雍茂。
这人的名气远不如前三个，只在刘巴传的注里留下几行。可这几行，很扎眼。
曹丕称帝后，刘备也准备在成都即尊号。那时中原人心未定，四方还在观望。刘巴认为，刘备若急着称帝，显得胸襟不广，不如缓一缓。
雍茂是主簿，跟刘巴一起劝。
这一次，刘备没有杀刘巴。
刘巴是名士，是尚书令，蜀汉文诰策命还要靠他。雍茂就没这么硬的护身符。
刘备以别的事杀了雍茂。
刀落在小官身上，大官就懂了。
往后，刘巴还是给刘备写了称帝文书。章武元年，刘备在成都称帝。那个新政权表面上礼仪齐备，实际上已经经过几轮清洗。
刘备不是突然变了。
他从来不是只会哭、只会仁义的君主。仁义能收人，刀也能立国。刘封挡在继承秩序前，彭羕撞上中枢疑惧，张裕说破了刘备最忌讳的天命，雍茂碰了称帝这道逆鳞。
四个人，四种死法。
刘封临死叹孟达，彭羕狱中写信，张裕一句“兰生门”被锄掉，雍茂连罪名都被“他事”遮住。
章武三年四月，白帝城永安宫里，刘备病逝。五月，诸葛亮扶灵柩回成都；八月，葬惠陵。成都城南的陵门关上，那个以仁义起家的皇帝，身后留下的，也有这四道刀痕。
参考资料：
陈寿《三国志·蜀书十·刘封传》
陈寿《三国志·蜀书十·彭羕传》
陈寿《三国志·蜀书十二·周群传》
陈寿《三国志·蜀书九·刘巴传》裴松之注引《零陵先贤传》
人民网《武侯祠：君臣合祀的千古传奇》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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