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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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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了甩用力过猛,有些发麻的手腕,“世子酒醉不醒,再来吵,我把你发卖了。”

丫鬟捂着脸,哭着跑去向陶嫣儿告状了。

陶嫣儿安稳了一夜。

翌日,萧嵩醒来,我已经梳洗打扮完毕。

他愣愣的看着我,随后说道:“抱歉,今日我会补上洞房。”

我很无语,“夫君,我来葵水了。”

新妇进门第二天,按规矩是要给长辈敬茶认亲的。

定远侯去江南治理水患,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

要敬茶的长辈,只有侯夫人一个。

陶嫣儿也在,眼眶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好。

萧嵩自走屋内,眼睛就没离开过陶嫣儿。

还当真是情深似海。

4

我又翻了个白眼。

“嫣儿。”

随着陶嫣儿的一声轻咳,萧嵩再也顾不上其他,大步走到她身边,满脸关切。

“怎么了?可是心口又疼了?”

陶嫣儿咬着唇,倔强的不肯开口。

反倒是她身后的丫鬟,急声道:“世子爷,昨夜我们姑娘心口疼得厉害,奴婢去主院请您。”

“谁知夫人她,不但打了奴婢,还扬言要把奴婢发卖了。”

“沈茹。”萧嵩阴沉着脸,问我,“你真这么做了?”

我点头,大方承认。

不等萧嵩开口,陶嫣儿再也受不了似的,双腿一弯,要对我跪下。

被萧嵩及时扶住,柔柔弱弱的靠在他怀里。

“夫人,红玉她从小就在我身边伺候,看似是下人,我早把她当成亲姐妹。”

“您有气撒在我身上,打我骂我,甚至要发卖我都可以,为什么……”

我冷笑一声,截上话,“我打她,威胁要发卖她,是她作为下人不懂规矩。”

“昨夜是我和夫君的新婚夜,你心口早不痛,晚不痛,偏偏夫君被搀回喜房,你派人来通传了。”

我语气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难不让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你不想夫君和我圆房,想让我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陶氏。”侯夫人怒瞪陶嫣儿,“你果真使了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争宠?”

陶嫣儿脸色煞白,诚惶诚恐,“老夫人,妾身没有。”

萧嵩心疼把人又朝怀中紧了紧,“母亲,嫣儿心口痛,是因为当年帮我挡箭所致,您怎么能怀疑她。”

侯夫人年纪大了,已经不怎么管府里的事。

闻言,她只是捏了捏眉心,满脸疲倦,“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我在心里倒数,刚数到二,厨娘跌跌撞撞冲进来。

“老夫人,请您给奴婢做主。”

我瞄了陶嫣儿一眼,眼底满是得意。

她以为我是长姐,用“贤良淑德”那套能束缚我。

厨娘哭,我也哭,哭得比她还大声。

“我就吃了点东西,一个下人敢随意攀咬主子,还有天理吗?”

“难道是侯府太穷了,连主子吃点东西都要算计,如果真这样。”

“我现在就和离了回沈家去。”

“对了,长姐留下的两个孩子,也流着我沈家的血,我要一并带回去。”

陶嫣儿愣住了。

萧嵩脸色更难看,低声呵斥我,“沈茹,有话好好说。”

我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是我不想说吗?”

“我才嫁进你们侯府第二天,各种脏水朝我泼来,你眼盲心瞎看不到吗?”

我朝门口唤道:“月姐儿,璟哥儿,你们进来。”

小翠带着他们走进来,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也用过早饭,越发的玉雪可爱。

如果身上可以再多长点肉,就更好了。

5

“母亲,世子爷。”我开门见山,“我要亲自抚养两个孩子。”

陶嫣儿嗓音尖锐,“不行!”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行?我是孩子们的二姨母,血亲。”

“现在又是孩子们的继母,我为什么不能抚养孩子们?”

我抬脚,朝她逼近,“陶姑娘,你不妨说说,我不能抚养孩子们的理由?”

陶嫣儿后退一大步,面上浮现惧色,“自先夫人去世,孩子们一直养在我的院子里。”

“他们还年幼,冒然抱去外人的院子,只怕孩子们会不适应,万一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我忽地抬手,她吓得一个哆嗦。

我笑了下,只是扶了扶鬓发。

“月姐儿,璟哥儿,到二姨身边来。”

两个孩子听我喊他们,迫不及待挣脱开小翠,朝我跑来。

眼看我要撸起两个孩子的衣袖,陶嫣儿脸上血色尽失,失控大喊,“不要。”

“你说不要就不要啊,我是世子夫人,是孩子们的二姨,就不听你的。”

随着孩子们布满青紫痕迹的手臂,暴露在众人眼里,满室死寂。

侯夫人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她想抱孩子们。

孩子们躲在我身边,不给她碰。

侯夫人很伤心。

她看向萧嵩,“这是怎么回事?”

“沈琴去世后,你不是告诉我,陶嫣儿会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吗?”

“她就是这么照顾的?”

侯夫人身子不好,不怎么管府中事,却不代表她能容忍亲孙子,孙女被人虐待。

萧嵩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问陶嫣儿,“嫣儿,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无语翻白眼。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陶嫣儿背着他,虐待两个孩子。

他还让她解释。

这又是什么情根深种。

陶嫣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夫君,妾身真的不知道啊。”

“您知道的,当年为您挡箭,妾室不但心口受了伤,胞宫也受损,日后再也不能有孕。”

“我一直把月姐儿,璟哥儿当成亲生的呀,掏心掏肝掏肺的爱护他们。”

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抬头恶狠狠的瞪我。

“我知道了,是夫人刚进侯府,就看妾身不顺眼,想利用孩子把我赶出侯府。”

“笑话。”我让小翠把两个孩子带到一边,捂上他们的眼睛。

“我要把你赶出侯府,还要利用孩子吗?”

话落,我一只手抓住陶嫣儿的衣襟,像提小鸡仔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另外一只手,啪啪啪,如骤雨般的巴掌,以快扇出残影的速度,落到她脸上。

陶嫣儿吓傻了,等回过神,向萧嵩求救,萧嵩已经抬手朝我劈来。

“沈茹,你这个悍妇,你给本侯住手。”

呵呵。

京城富贵窝里长大的世子爷,他的武功在我面前,和绣花枕头没什么差别。

我抬脚,重重踢在他小腹上。

萧嵩痛得蜷缩着腰,面上一片惨白。

6

侯夫人彻底傻眼了,缓过来,抬手颤颤巍巍的指向我。

“泼妇,你身为妇人,凶悍无状,不遵三从四德,竟敢殴打自己的夫君。”“全无半分妇德,悖逆夫纲,简直无可饶恕。”

我甩开陶嫣儿,拍了拍手上存在的灰尘。

“母亲,你给我安这么多罪名,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方才没看清吗?”

“明明是夫君先出手打我,我迫不得已回手,是为自保,和悖逆伦常有什么关系。”

侯夫人被我气得不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屋内乱作一团。

真没意思。

我去牵两个孩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孩子早把手从眼前拿开。

两双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满是孺慕之情。

月姐儿对我说:“二姨,你真厉害,我也想和你一样厉害,这样我就能保护好娘亲和弟弟了。”

璟哥儿不服气道:“姐姐,你是女孩子,娘亲说过的,让我好好学本领,长大了保护你。”

好像起风了,有沙子吹进我眼里,我眼眶湿润,把他们搂进怀里。

“在你们长大之前,二姨会和你们的娘亲一样保护好你们。”

见我带着孩子们要走,萧嵩喊我,“沈茹,母亲被你气病了,你还不过来侍疾。”

我转过头,白了萧嵩一眼,“你脑子有病,就去看大夫。”

话落,任身后传来怒骂声,呵斥声,哀嚎声,我都没回头。

两个孩子很久没有离开侯府了,我打算带他们出去逛逛。

沈家给我的陪嫁,我已经命人悄悄折现中。

五万两银票也已经购买粮草,过冬棉衣,送往边关。

现在出去闲逛,肯定要侯府给银子,我去账房支银子。

账房支支吾吾,“世子夫人……”

我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我带小姐,少爷,出去添置点东西,难道不能支银子?”

账房先生身体颤抖,“是陶姑娘吩咐的,自先世子夫人卧床不起,管家权就在交给了陶姑娘,我们……”

我更加生气了。

牵着两个孩子,直奔大门口,拦住正匆匆忙忙去上值的萧嵩。

当真是个心中只有爱妾的男人。

才新婚第二日,话都没说上十句,他见了我这个新婚续弦,脸上写满不耐。

“你又想干什么?”

我明白了,是打了他的爱妾,和我生气呢。

可是,这又关我什么事,本就是她的爱妾陷害我不成,靠她本事讨到的打。

我开门直说,“月姐儿和璟哥儿很久没出府了,我打算带他们出去逛一逛,去账房支银子,账房不肯。”

萧嵩确认侯夫人身体无恙,又安抚好陶嫣儿,花了不少时间。

上值快迟到了,见我还带孩子们拦着路,不免有些急躁。

从腰带上扯下一块玉佩,递给我,“拿这块玉佩去账房。”

我是早上带两个孩子出门,等回侯府,天色已经擦黑。

小翠在府门口等着,看到马车,小跑着迎上来。

“小姐,陶姑娘听说您从账房支走了一千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听说她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

我惋惜,“败家娘们,不想要的东西送给我啊,我能换成边关将士需要的寒衣毡靴,各种伤药。”

7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见我一手抱一个,小翠伸手把璟哥儿接过去。

刚把孩子们放到床上,萧嵩怒气冲冲地来了。

“沈茹,什么时辰了,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被拐子拐走了。”

嗓门高亢,完全不顾孩子们正在睡觉。

我本想把他推到门外说话。

一个没注意,抬手习惯性地给了他一巴掌。

气他作为孩子们的父亲,丝毫不顾孩子们,我用了七成力。

萧嵩的脸,被我扇的偏向一侧。

他僵了半晌,才转过脸看着我,嘴角破裂,有血丝渗出。

眼看他嘴巴张开,又要说话,我拽上他的手腕,把他拉到屋外。

小翠赶紧关上门,隔绝声音。

站到院子里,我松开手,口气不善的问萧嵩。

“这么晚了,你不陪着心疾不定期发作的心上人,到我院子里来干嘛?”

萧嵩抬起手腕看了看,半天,才把视线落到我身上。

再开口,已没了刚才的怒不可遏,表情带了几分柔和。

他说:“茹儿,你对孩子们这么好,我很感动。”

夜风袭来,一阵恶寒席卷全身,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后退一大步,“不要喊我茹儿。”

真的太恶心了。

我又补充,“孩子们是我的亲外甥,外甥女,对他们好,是我这个做二姨应该的,你别瞎感动。”

萧嵩伸手抚上被我打过的左脸,忽地,笑了,“阿茹,等你葵水走了,我们做真正的夫妻。”

我承认,第一次随军上阵杀敌,敌人的血,飞溅到我脸上,也不如眼前恐怖。

“呵呵。”我干笑两声,朝他身后看去,“世子爷,你的爱妾心口疼,又犯了呢。”

“她急需你去帮她揉揉,搓搓,亲一亲呢。”

我那一巴掌,像是把萧嵩的脑子打坏了。

听了我的阴阳怪气,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眼底带上了笑意。

“阿茹,你这是吃醋了吗?”

“你放心,你是我的正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嫣儿她毕竟救过我的性命,因此还生了身子,此生不能有孕。”“她是有些小女儿家的脾气,也骄纵了些,你多担待。”

我只觉好笑,“姐夫,姐姐才去世三个月,你就忘了她病重,也是因为你吗?”

“三个月,全完忘了发妻,希望过上妻妾和睦,坐享齐人之福的好日子。”

“世子爷,你果然薄情,难怪陶姑娘做了你几年的妾室,至今还要以姑娘自称。”

萧嵩压下嘴角,生气了,“沈茹,算我眼瞎,你比不上你长姐一半温柔贤淑。”

“哎。”我长叹,“可惜,这么温柔贤淑,通情达理,蕙质兰心清雅自持的好女人,你没珍惜。”

“她死在了你这侯府后宅。”

“想着夫君的凉薄,日夜担心一双年幼的儿女惨遭凌虐,她盘桓在侯府,夜夜哭泣。”

萧嵩打了个寒颤,留下一句,“你简直无可理喻”。

冷哼一声,拂袖走了。

8

小翠开门出来,小声问我,“小姐,姑爷是不是觉得您支了一千两银票太多,来兴师问罪?”

我扬唇轻笑,“一开始是的,后来他自己忘了。”

陶嫣儿怕我知道她的底细,更怕我告诉萧嵩。

命令请萧嵩去她院中的丫鬟,要把听到的一字一句复述给她听。

所以,最后一句,说长姐夜夜在侯府哭泣,是我故意说的。

吓不死陶嫣儿,我也要让她做几天噩梦。

次日,用完早膳,我带着两个孩子在院中练拳。

陶嫣儿是在这时候来的,脸上蒙着面纱,就露两只眼睛在外面。

我对我的力气,还是很自信的。

陶嫣儿肯定少了两颗牙,在等着镶上义牙。

“沈茹,得意什么?一个继室而已。”

果然,缺牙后,说话就是漏风。

我佯装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陶嫣儿气得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指我和两个孩子,“你以为把这两个拖油瓶要到身边,你就赢了。”

“我已经在找太医调养身子了,要不了多久,我会怀上世子爷的骨肉。”

“等世子爷承袭爵位,世子之位就是我儿子,日后爵位是我儿子。”

“夫君。”我朝陶嫣儿身后看去,“你都听到了吧?”

萧嵩冷着脸,大步走进来。

陶嫣儿看到他,傻眼了,“夫君。”

萧嵩忍着眼底不舍,厉声警告她,“你的孩子,是庶出,不管是的世子之位,还是侯府爵位,都是璟哥儿的。”

陶嫣儿哭着跑了。

萧嵩下意识地想去追陶嫣儿。

想到昨夜我说身为父亲,基本没陪伴过他们,抬起的脚,僵在原地。

我勾勾唇,“去哄你的美妾要紧。”

“沈茹。”萧嵩忽然怒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整天阴阳怪气。”

我耸耸肩,“陶嫣儿,长得美,是你的妾室,称她为美妾,没毛病吧。”

萧嵩抿着唇,没说话。

我想到了什么,又好奇地问萧嵩,“世子爷,你说陶姑娘是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才把她带回侯府,纳为妾室。”

萧嵩不明白,我为什么问起这个,颔首,“的确如此。”

我歪着头,皱着眉,满脸不解。

“如果,当时救你的人是乞丐,长相丑陋的老妪,你也会用纳妾,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吗?”

萧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紧牙关,“沈茹,枉我想好好敬你,爱……”

“世子爷!”不等他把话说完,我猛地抬脚朝他膝盖踢去。

“快避开,我脚下打滑,小心伤到你。”

好险,差点从他嘴里听到“爱你。”

我提前在“松鹤楼”定了一桌新菜式,等中午带孩子们,小翠,一起去品尝。

可不能被恶心到影响了胃口。

萧嵩黑着脸朝边上躲去。

等他站稳,还想和我说话,我已经在教两个孩子扎马步了。

9

他只能笑着对孩子们说:“月姐儿,璟哥儿,好好听你们母亲的话,父亲下值给你们带糖葫芦。”

账房先生似乎知道,我今天也会来预支银票,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一千两银票。

我把银票仔细放好,带着孩子们和小翠出门去了。

吃饱喝足后,我让小翠带着孩子们去茶楼听戏,我提前包场,唱孩子们喜欢的。

我去了京城最大,信誉最好的镖局。

嫁妆折现后,购买的粮草米面,御寒衣物,各种药材,都要送往边关。

确认好路线,正要付全镖师资,一双手推回我递过去的银票。

“姑娘大义,我们身为男子,也当为边关将士出一份力,镖资就免了。”

我抬眼看向说话的男子,边上有人喊他“总镖头”。

已经委托这家镖局送过几次粮草,每次如期送到,路上没出现意外。

我不由得朝镖局东家,多看了几眼。

很意外,是个眉目清俊,身姿挺拔的年轻美男子。

他耳廓微微泛红,“姑娘,是在下的长相吓到你了吗?”

我咽了咽口水,看到桌上有一面铜镜,拿起来,放到他眼前。

“这位公子,你瞅瞅你的长相,放心大胆的自信起来。”

男子弯了弯眉眼,笑道:“多谢姑娘的鼓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京之后,话本子看多了,离开镖局前,我忍不住又朝俊美男子多看了几眼。

男色误人,我用力甩了甩头,把他甩出脑海里。

我要做到,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两个孩子到底还小,我赶到茶楼的时候,在闹困了。

我和小翠一人抱起一个,边哄边朝马车走去。

萧嵩是在我和孩子们,用晚膳的时候来的。

他刚想坐下,开口让小翠给他盛饭。

见我目光死死盯着他,他愣住了。

他试图缓解让他窒息的气氛,主动开口问,“怎么了?”

我放下筷子,如果不是怕吓到孩子们,我会把筷子用力拍在桌上。

“世子爷,你早上答应了孩子什么?”

萧嵩想了想,随即笑了,“今日衙署公务繁忙,我给忘了,明天……”

“不行。”不等他说完,我冷声打断他。

“世子爷,你自幼受大儒启蒙,比我更懂孩子不能欺骗的道理。”

“你可以说,两个孩子年幼不记事,哄一哄就没事。”

“但是,孩子们会效仿父母的一言一行,你是在教他们日后骗人。”

“言而有信,一诺千金的,以身作则,同样用在年幼的孩子们身上。”

萧嵩嘴唇翕动,半晌,长长吐出口气,“罢了,我是说不过你,现在就去买。”

我提醒两个孩子,“月姐儿,璟哥儿,这个时候应该对父亲说什么呀?”

两个孩子脆生生道:“谢谢父亲。”

萧嵩很感动,眼底似浮现出水光,“你们乖乖陪着母亲吃饭,父亲很快就回来。”

离开前,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把孩子们教育的很好。”

10

自萧嵩踏进我的院子,院门口时不时探出一个脑袋。

是陶嫣儿身边那个叫红玉的丫鬟。

小翠偷偷问我,要不要把她抓住。

我摇摇头,不但不抓,还要把门再敞开些,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小翠对我忠心耿耿,不管我说什么,她都照做。

不刺激陶嫣儿,怎么让她感觉到危机,从而逼她提前出手。

边关战事吃紧,老皇帝视而不见,我已经无心再在侯府浪费时间。

萧嵩没了生育能力,这辈子,只会有月姐儿,璟哥儿两个孩子。

哪怕他门第再高,日后承袭爵位,真正受宠的高门贵女,不会愿意嫁给他。

女子的后半生,能依靠的唯有子女,养两个不是亲生的,谁能保证日后会孝顺。

小门小户的,以沈家的权势,母亲定能护住两个孩子。

陶嫣儿心思歹毒,手段狠厉,如果只是把她赶出侯府,萧嵩念着她的救命之恩。

保不准,会把她重新接入侯府。

事关两个孩子的安危和将来,我不敢赌。

我要把她一次性打趴下,让她永无回侯府伤害两个孩子的可能。

萧嵩拿着两根糖葫芦走进来,讨好似的看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的别开视线。

怎么感觉他越来越讨厌了。

两个孩子刚拿过糖葫芦,院外,红玉又在请萧嵩。

“世子爷,姑娘心口疼,她想见见您。”

我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吃糖葫芦,他们长得像长姐,我越看越喜欢。

耳边传来萧嵩的声音,“沈茹,我去不去,听你的。”

“什么?”

我回头,看到萧嵩还没走,有点紧张地看着我。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去不去看陶嫣儿,和我有什么关系,还询问起我的意见了。

萧嵩语气不自然,“你是我的妻,你不想我去看她,我就不去。”

我被恶心的汗毛倒立。

“世子爷。”我大义凛然,“陶姑娘的心口疼,是因为救你,她现在发病了,就想见见你。”

“你却在这里和我上演什么尊重发妻,我真的不用,谢谢,你赶紧去看她吧。”

萧嵩又一次拂袖离开。

走之前,丢下一句话,“沈茹,你好狠的心。”

我以为萧嵩第二天不会来了。

刚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一个荷包蛋,萧嵩又来了。

他走进屋,神色讪讪,“我来陪孩子们用早膳。”

话落,就要坐下。

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这里没有准备世子爷的吃食,世子爷还是去别处用吧。”

萧嵩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一副快被气晕过去的样子。

“沈茹,我是你夫君。”

我给月姐儿夹了只虾仁,“没有感情,为了孩子,搭伙过日子的那种。”

萧嵩气得眼尾通红,面色阴郁到了极点。

两个孩子都吃好了,小翠带他们去花园里采花。

萧嵩还没走,他在凳子上坐下。

长长出了口气,平复好情绪,缓缓开口。

“阿茹,新婚夜,我醉酒没和你圆房,是我不对,我会……”

我把筷子用力拍在桌上,“世子爷,还是早些去陪陶姑娘用早膳吧。”

萧嵩似乎被吓了一跳,起身时,对我笑了笑,“阿茹,你能吃醋,我很高兴。”

天杀的,我手掌好痒,好想扇醒他。

11

他能不能撒泡尿,照照自己,哪来这样的迷之自信。

傍晚,萧嵩下值回来,又来了我院中,脸色很难看,像是被上司训斥过。

我依旧没准备他的晚膳。

他像是习惯了,自顾自的坐在我对面,和我闲聊。

说是闲聊,基本是他单方面在说。

眼看他絮叨个没完,我把他面前的那碟菜,朝边上挪了挪。

萧嵩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沈茹,你嫌我脏?”

我实话实说,“你把口水喷到菜上,的确不卫生。”

萧嵩又气鼓鼓的走了,把门摔得震天响。

母亲带着新做的点心,来看两个孩子,提到萧嵩心情不好的原因。

他莫名其妙得罪了太子。

在朝堂上,向来不管臣子家务事的太子,忽然弹劾他,宠妾无度,有悖纲常,治家不严,德行大亏。

老皇帝堂申斥他,罚俸一年,罚没的银两归正妻自用。

萧嵩的一年俸禄,大概有一千多两银子。

我激动地的直搓手。

怪萧嵩唠叨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要不然,我就让小翠给他拿双筷子了。

母亲说完,小心翼翼问我,“阿茹,你和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皱眉,“我不认识太子殿下啊。”

母亲狐疑道:“那他怎么会帮你出头?”

我想了想,“太子殿下,身为一国储君,可能看不惯萧嵩宠妾的臭名吧。”

母亲又拉着我说了会儿的话,去花园里找消食的两个孩子了。

陶嫣儿院子的另外一个丫鬟,把偷听到计划告诉我。

还算她聪明,知道对付两个孩子没用,她选择对我下死手。

于是,我和陶嫣儿一起被绑架了。

悬崖边的风可真冷,绑匪催萧嵩,“二选一,只能活一个。”

萧嵩看看我,又看看陶嫣儿,犹豫不决。

“你要多少银子,把两个人都放了。”

绑匪吐了口痰,“老子是绑匪,是有原则的,给多少钱都不好使。”

“这两个小娘们,只能活一个。”

萧嵩抬手指向我,又指向陶嫣儿。

看得出来,他很难做决定。

陶嫣儿哭着喊道:“夫君,我怀了你的骨肉。”

萧嵩震惊,“你怀孕了?大夫不是说……”

陶嫣儿抢话,“神医帮我调理好了,我已经怀上了夫君的骨肉,正好一个月。”

萧嵩很快做好选择,抬手指向陶嫣儿,“你先把她放过来。”

一队人马赶过来,长剑划破长空,击中绑匪的手臂,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绑匪痛得昏死过去。

萧嵩看到带头骑在马背上的人,吓得跪地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只当没看到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眉眼带笑意,“沈姑娘,我没来晚吧?”

天杀的,谁来告诉我,为什么镖局的东家是太子殿下赵熠。

12

后面发生的事,完全脱离我的掌控。

赵熠直接命手下,把绑匪带去定远侯府,让大理寺卿带人过来,在侯府审案。

陶嫣儿几次昏厥,几次被太医施针弄醒。

绑匪本就是街上的闲汉,几鞭子下去,全招了。

不光这次绑架,是陶嫣儿自导自演。

顺带着,他把三年前的一桩案子也交代出来。

同样的,萧嵩被山匪追杀那一次,也是陶嫣儿买通人安排的。

绑匪涕泗横流,“求求大人,放过我吧,都是那个毒妇指使我的,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靠我挣钱养活。”

萧嵩脸色发白,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

他猩红着眼,逼视陶嫣儿的眼睛,“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陶嫣儿吓得一声尖叫,整个人抖如筛糠。

看她这副反应,萧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jian人,你把我骗得好苦!”

萧嵩眼神怨毒,上前给了陶嫣儿重重一巴掌。

陶嫣儿才装上的义牙,混着血水,从口中吐出。

陶嫣儿癫狂大笑,笑得泪流满面,“萧嵩,你才是jian人。”

“沈茹说的没错,我要是乞丐,相貌丑陋的老妪,你还会想纳我为妾吗?”

“从头到尾,你是好色而已。”

“你为了我,冷落明媒正娶的发妻,看不到她对你的付出,拼死给你生下一对儿女。”

“临死前,对你的唯一遗言,照顾好她的儿女,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掉了两滴泪,你就把孩子们送到我院子,你听不到孩子们的哭声吗?”

“你听到了,选择忽视而已。”

“因为,你知道,唯有两个孩子受尽苦楚,沈家才会因为不放心,再送一个女儿过来。”

“沈琴以你为天,处处照顾你的感受,你嫌弃她。”

“来了个沈茹,她凶悍跋扈,打你骂你,你却爱上了她。”

“爱上又怎么样,我骗你,我怀孕了,你马上舍弃她。”

“萧嵩,你自私凉薄,薄情寡义,你才是全京城最下jian的jian人。”

侯夫人得到消息,走出小佛堂,赶到前院。

正好听到陶嫣儿的话,她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等她醒来,陶嫣儿已经入狱,三日后问斩。

她想到,自陶嫣儿入府,念着她是儿子的救命恩人,随她踩在沈琴头上作威作福。

捶着胸口,悔不当初。

心腹嬷嬷凑到她耳边低语。

她听后,再也受不了,呕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

侯夫人中风瘫痪了。

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靠人伺候。

心腹嬷嬷告诉她,大夫诊出萧嵩被下了绝嗣药。

他这辈子,除了月姐儿,璟哥儿不会再有其他孩子。

13

萧嵩丝毫不在意自己不能生了。

站在我院外,咬牙切齿,“沈茹,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死不和离。”

小翠帮着收拾东西,抽空朝门外看了眼,小声嘀咕,“都这会儿了,他反而演上恨海情天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赵熠也来了,光明正大的翻墙进来。

萧嵩看到他,简直肺都要气炸了,跪下行礼后,瓮声瓮气的喊了声,“太子殿下。”

赵熠瞥了他一眼,抬脚朝屋内走来。

萧嵩扑上去,拉住他的衣摆,“太子殿下,这是臣的后院,您贵为太子殿下,也不能擅入。”

赵熠眉心微蹙,猛地抽回衣摆,神色淡淡。

“萧世子,你和沈姑娘的婚书在哪里?婚契在官府备案过吗?她的户籍可否和萧世子在一起?”

萧嵩倏地脸色惨白,连带着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他想起来了,本来定的续弦是沈家三姑娘。

把沈茹敷衍娶进门后,他没有重拟婚书,婚契没备案,户籍更没迁过来。

两个孩子被母亲提早接回沈府,等萧嵩想去接他们回来,母亲不会阻拦。

萧嵩跪在我面前,哭得身体颤抖,“阿茹,求你,不要走,我和孩子们都不能没有你。”

我不明白,他怎么就爱上我了。

难道,真如陶嫣儿说的那样,萧嵩本性下jian。

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想和他有任何纠缠。

我俯身,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一个事实。

“你不会再有孩子,是因为新婚夜,我给你灌了烈情避子药。”

萧嵩傻眼了,愣愣的看着我,半晌,他扯扯唇角,蔓延开一丝苦笑。

“阿茹,我不怪你,真的,我不怪你。”

“从今往后,你,我,月姐儿,璟哥儿,我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我呸!”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正是去游历山河的沈依。

“我长姐被蹉跎死在了你的后院,你还不满意,又想捆住我二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有几两重。”

她身后跟着两年没见的表哥,身上盔甲未脱,看到我的瞬间,眼眶红了又红。

“茹儿。”

萧嵩还算识时务,佝偻着身子退到一边,没再阻拦我离开。

三妹的心上人是表哥,表哥也喜欢她。

母亲抱着三妹哭了一场后,让她跟着表哥去了边疆。

我暂时留在京城,皇权更迭的腥风血雨即将到来,我要保护家人,无辜百姓。

老皇帝不喜欢皇后,连带着不喜欢皇后所出的太子。

趁皇后产后虚弱,毒死皇后。

更为了一己私欲,身为皇帝,勾结匈奴,断将士们的粮草。

我回沈家,只为筹集边关将士需要的补给。

驾崩前,老皇帝把太子召进宫,想杀了他。

太子反了。

把老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贵妃生的一个智障儿,押到龙床前。

当着他的面,把他在遗诏里立为新帝的痴呆儿,一剑封喉。

老皇帝又惊又怒,一口气没提上来,驾崩了。

太子登基为新帝,求娶我为皇后,我拒绝了,重回边关,那里才是我的故乡。

十年后,我回京述职,在城门口,再次见到萧嵩。

老侯爷去世,他承袭爵位,成了定远侯。

听说,我离开后,他没有再娶。

这么多年,身边没有一个女人,真正做到了洁身自好。

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眼圈泛红,“阿茹。”

我笑着行礼,“侯爷。”

他嘴唇翕动,还想说点什么。

我想着月姐儿和璟哥儿都在沈府等我,得赶紧回去。

这样一想,脚步又快了几分。

身后,似乎传来压抑的痛哭声,我没回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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