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个名字摆出来,刘璋守成都的牌面并不薄。

可怪就怪在,刘备从葭萌关南下,一路打到成都城下,刘璋手里这些人,有人闭城不降,有人举城归附,有人被擒后宁死不屈,更多人转身就进了刘备阵营。

最后被史书明明白白写成拒绝再事二主、被刘备杀掉的,只有张任。

这数字很刺眼。

建安十六年,刘璋请刘备入蜀,本意是让他挡汉中的张鲁。刘备带兵到葭萌,没有急着北上打张鲁,反而在当地“厚树恩德,以收众心”。

葭萌这地方,卡在入蜀要道上。后来人民网介绍昭化三国遗迹时,也把葭萌称作蜀汉基业的重要起点。

门已经开了。

刘璋还没意识到,自己请来的不是一支客军,而是一把已经搁在益州门缝里的刀。

第一刀落在白水关。

守在那里的是杨怀、高沛。二人本是刘璋军中将领,刘备召杨怀前来,责其无礼,将其斩杀。高沛也在这场变故中丢了性命。

两个人没有投降。

可这不是刘璋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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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关一破,刘备就像从北门撕开一道口子,黄忠、卓膺等人向南推进,涪城成了下一处战场。

刘璋这才开始不断派人。

刘璝、泠苞、张任、邓贤、吴懿,一批人被推到涪县前线。《华阳国志》写得很干脆:建安十八年,刘璋派这些将领在涪县抵御刘备,结果都败了,退保绵竹。

这一仗不只是败。

队伍败退后,吴懿奉命到刘备军前投降,随即被刘备拜为讨逆将军。

吴懿一降,后面的路就变了味。

他不是普通小吏,后来还成了蜀汉重臣。若再把其弟吴班算进益州旧部转投刘备的队列里,刘璋麾下的骨架,已经被刘备拆下一段。

可真正让刘璋心口发凉的,还在绵竹。

刘璋又派李严、费观督绵竹军。李严不是无名之辈,费观还是刘璋的女婿,算得上自己人。

结果刘备军到,李严率众投降。费观也一同归附。

绵竹城门一开,刘璋就少了两层防线:一层是兵,一层是人心。

费诗也在绵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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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为绵竹令,刘备攻绵竹时,费诗先举城投降。城门、县印、军民,一起交了出去。

这不是一个人换阵营。

这是刘璋的地方官开始判断风向。

李恢更直接。

他听说刘备从葭萌南攻刘璋,判断刘璋必败、刘备必成,便主动往刘备那边走。这样的人最可怕,不等城破,不等兵临门下,心已经先走了。

刘璋手里还有守得住的人。

王连在梓潼做县令。刘备南下经过,王连闭城不降。刘备认为他有义,没有强攻。

黄权也早看出迎刘备入蜀有祸,劝刘璋别这么做。刘璋不听,把他外放为广汉长。后来刘备分兵平郡县,各地多望风归附,黄权闭城坚守,直到刘璋投降后才去见刘备。

这两个人没给刘璋丢脸。

可他们守住的是一座城,不是整个益州。

巴郡那边,张飞入蜀,遇到严颜。严颜被擒后,张飞责问他:“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战?”

严颜回答得硬:“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也。”

这句话流传很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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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结局并不是严颜战死。张飞壮其言,把他释放,并引为宾客。严颜的气节是真的,但若说“死忠”,史书并没有把他写成死节殉主。

还有庞羲、龚谌。

巴西功曹龚谌迎张飞,庞羲也进入刘备阵营。诸葛亮、张飞、赵云溯江西上,分定郡县,刘璋在外围的防线一段段松开。

名字越数越多,刘璋却越孤。

杨怀、高沛死于白水;吴懿、李严、费观、费诗、李恢、严颜、庞羲、龚谌等人先后归附刘备;王连、黄权闭城固守;刘循据雒城硬扛。

雒城,是成都前最后一道硬骨头。

刘璋的儿子刘循守在那里,张任、刘璝退入城中。刘备围雒城,一围就是很久。庞统也死在这一阶段,刘备不得不召诸葛亮、张飞、赵云入蜀会师。

这一次,刘璋军终于让刘备付出了代价。

张任在雁桥兵败被擒。

刘备知道他有胆略,想收他。张任没有低头,只留下那句最硬的话:“老臣终不复事二主矣。”

刘备杀了他。

这才是刘璋阵营里,史书写得最清楚的一位死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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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他守得最久,也不是因为他官最大,而是他在被擒之后仍拒绝改换门庭。

刘循还在雒城撑着。

可建安十九年夏,雒城终究被攻破。刘备进围成都数十日,城中还有精兵三万,粮帛足支一年,吏民都愿死战。

刘璋没有打。

他对身边人说,父子在益州二十多年,没有恩德加于百姓,百姓攻战三年,死伤在野,都是因为他。

成都城门打开。

刘璋和简雍同车出城,向刘备归命。曾经挡在刘备面前的那些人,有的死了,有的降了,有的沉默站到新主身后。

城外的兵器还没收尽,益州已经换了主人。

十八个名字,九个归附,真正被写成拒降至死的,只有张任。

成都门一开,刘璋手里最后那点人心,也跟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