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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西故道与辽西走廊,均为历史上中原通向东北地区的重要陆路通道,但二者在路线走向、地理载体及兴衰时序上判然有别。“辽西故道”之谓,乃是相对于后来居上的“辽西走廊”而言——前者因被后者取代而成为“故道”,两者皆属当代学界所赋予的称谓。辽西走廊依托于沿海平原,坦荡易行;而辽西故道则穿行于沟谷山岭之间,崎岖险阻,其地理性格迥然不同。

一、辽西故道

辽西故道是上古至明初通往东北地区的主要陆路干线[1],其范围大致涵盖今朝阳市、葫芦岛市建昌县、锦州市义县及北镇市等丘陵地带。道路主体以大凌河谷及其支流河谷为载体,沿线仍需翻越若干低矮的分水岭。这条古道在历史上屡屡扮演关键角色:曹操北征乌桓、司马懿东征公孙氏、高洋北击契丹,乃至隋唐数次东征高句丽,大军辎重多循此道进出,其军事与战略价值可见一斑。

辽西故道古有“长堑[2]”之名,“堑”本意为壕沟,“长堑”即指绵延三百里的大凌河沟谷。当代学者对此亦有不同命名:王绵厚先生主张称为“大凌河古道[3]”,王海教授则建议以“白狼水——渝水道[4]”相称。无论名称如何,其实际路线主要是沿大凌河干流、南源、西支及渗津河谷行进,间或翻越各支流间低矮的分水岭,总体蜿蜒于辽西丘陵的褶皱之中。

在辽西故道的庞大路网中,以傍海道为主、卢龙道为辅、古北道次之。其中,傍海道的建昌县石门岭、卢龙道的凌源大煤岭与古北道的凌源五道梁,既是冀辽之间重要的分水岭与交通锁钥,亦共同构成了辽西故道穿越丘陵山地的核心地理坐标[5]。辽西故道走向见附图。

二、辽西走廊

辽西走廊是辽金以降华北平原通往东北平原的主要陆路通道,其地域范围包括今秦皇岛市山海关区、葫芦岛市(建昌县除外)及锦州市区。走廊以沿海平原地带为载体,地势平坦,交通便利,在清军入关、奉系争霸中原等重要历史进程中,均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辽西走廊古称“宁锦防线”,明代中后期曾沿此线构筑阶梯式边防体系,以防备北方游牧势力。而“辽西走廊”这一概念的明确提出,始于锦州市图书馆蔡迪申先生于1979年的初步研究,其后被《锦州通史》[6]正式收录,并明确定义为“辽西走廊是指西起河北山海关,东至辽宁锦州的一条辽西丘陵东南沿海狭长平原地带,地理上称山海关走廊,并不是辽西地区的代称”。该定义同时指出,辽西走廊开通于辽金时期。其历史脉络清晰可循:由锦州学者首倡,经锦州官方界定,最初专属于锦州地区,后因葫芦岛市析置,方逐渐演变为锦州与葫芦岛两市共享的文化遗产。值得注意的是,由于使用时间不同,辽金以前的傍海道不涵盖辽西走廊段。且傍海道之“傍海”、卢龙道之“卢龙”,均指古代道路途经或借由的关键节点,并非严格意义上涵盖整条路线的名称[7]。

三、辽西故道与辽西走廊的研究现状

明代辽东长城的修筑与清代柳条边的封禁,使辽西故道逐步走向废弃,而辽西走廊则因沿海平原的便利条件日益兴盛。新中国成立后,民族团结与国家建设推动了交通格局的根本性变革:北京至沈阳的101国道、北京至建昌的京建线相继贯通,高速铁路与高速公路亦交错其间,从交通载体本身而言,辽西故道与辽西走廊已无明显差异。

然而在学术研究层面,二者的发展却不甚平衡。以渤海大学为牵头单位、地方各级政府大力扶持的辽西走廊研究,已形成系统而深入的学术体系;相比之下,以朝阳市为主体的辽西故道研究,无论在学术深度还是文化意义发掘上,均远远落后于以锦州、葫芦岛两市为中心的辽西走廊研究。这份落差,既是历史遗留的格局使然,也亟待未来给予更多关注与补正。

参考文献:

[1]据百度百科《辽西故道》资料。

[2]李百药:《北齐书·文宣纪》卷四,中华书局1972年版,第56页。

[3]王绵厚:《辽西傍海道和大凌河古道的交通地理与相关史迹考察》,《渤海大学学报》2015年第2期,第23-27页。

[4]王海:《燕秦汉时期辽西走廊考——兼与王绵厚、李健才先生商榷》,《咸阳师范学院学报》2013年第5期,第25-31页。

[5]曹操北征乌桓原计划走傍海道,司马懿、高洋、杨广、李世民均途经碣石,故以傍海道为主。王绵厚先生在《燕辽古道与部族方国研究》等著作中,多次提及建昌县石门岭是重要交通节点,京建线即经由此处。

[6]锦州通史编辑委员会:《锦州通史》,辽宁民族出版社2010年版,第95-97页。

[7]近代路网密集,故以道路始点和终点首字命名;古代道路单一,以沿途要地标识整条道路即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