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已经近乎陈词滥调的三国戏,还能拍出新意。

这是我看完《三国:争洛阳》后直观的感受。毫不客气地说,当这部电影定档时,我以为它只是又一部流水线产出的三国作品,内心质疑:三国戏已经那么多,再拍一部真的有必要吗?毕竟就在去年,院线还有一部由易中天编剧、以曹操为主角的动画电影《三国的星空》。

而真正推动我去看这部电影的,除了点映期间的好口碑,还有它的制作方——追光文化。它的上一部院线作品叫《长安三万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国:争洛阳》和《长安三万里》一脉相承的镜头语言,二者皆出自追光文化。

曹操、袁绍的来时路

《三国:争洛阳》是一部反直觉的作品。

它讲的不是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秋风五丈原这些三国最家喻户晓的故事,而是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十常侍之乱、董卓进京和各路诸侯起兵讨董。

以往观众看三国戏时,这些都是容易被快进的情节,尤其是《三国演义》以蜀汉阵营为主角的叙事里,这些情节更像是“前情提要”。

但作为追光文化“三国三部曲”的第一部,它又必须是故事的重点。怎么讲这个故事,用什么视角去切入,就成了决定创作成败的关键。

追光选择的破题思路是——用曹操和袁绍双主角去进行叙事,而故事的底色,是东汉末年理想主义者的行动、幻灭与重新上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心怀天下的青年曹操

曹操是宦官曹腾后代,他早年间忠于汉室、心向士族。罗贯中编写的《三国演义》凸显了其“乱世之奸雄”的一面,但史书里的曹操,其实经历了从热血理想主义者到乱世枭雄的蜕变。他既是高瞻远瞩、决断迅速的战略家、军事家,又有屡次屠城这样的“黑历史”。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臣之心似昭然若揭。但相比袁绍、袁术、吕布等同期强人,他对汉室又怀有一丝微妙的保全之意。

比起曹操,袁绍是被《三国演义》污名化更重的一个人。

因为演义的春秋笔法,袁绍在许多读者心中的初印象是“一手好牌打烂的草包”。但在真实历史中,袁绍韬光养晦、步步为营,既有界桥之战劣势下战胜公孙瓒白马义从的漂亮战役,也有稳扎稳打拿下河北四州的基础实力体现。

在河北,袁绍深得人心。由于相对宽厚的治理风格,在他去世时,河北有不少百姓自发悼念袁绍。即便是在官渡之战上,袁绍的部署也谈不上大错,若非许攸投敌、曹操奇袭乌巢,袁绍很可能在长期消耗战中险胜曹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吾剑未尝不利”的青年袁绍

“袁绍草包,曹操奸雄”并不符合真实历史,而是演义“尊刘贬曹”基调下的符号化呈现。

袁绍不弱,曹操更强,他们都曾是理想主义者,在大争之世,他们做出了各自的人生选择。理解了他们的来时路,更能让我们接近历史上真实的袁本初和曹阿瞒。

理想主义者的乱世追问

《三国:争洛阳》用曹袁做双主角,正是意识到了他们在汉末叙事里的关键分量。

年少发小、洛阳重逢、共抗董卓、分道扬镳。最熟悉的好友成了战场上的对手,曹袁间既有纠葛的友谊叙事,也能折射出东汉末年天下崩坏、仁人志士从“救亡”到“逐鹿”的心理转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曹袁间的友谊叙事

不仅是曹袁,吕布、董卓、何进、丁原等角色在片中也都有个性生动的呈现。

曹操征讨黄巾军,何进遭遇宫变人头落地,吕布骑上赤兔马,袁绍对董卓示威“吾剑未尝不利”,以及诸侯大军联合讨董等名场面,在片中都有令人耳目一新的呈现。

《三国:争洛阳》是一部真正在耐心刻画群像的院线电影。主创并没有因为主角是曹操、袁绍,就对其他配角加以矮化,这是《三国:争洛阳》大气的一点。譬如刘协、吕布、何进等配角,在片中都有各自的精彩戏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吕布与赤兔马

影片的用心同样体现在美术、人物建模和战争戏份的设计上。本片配音指导杨天翔透露,仅仅是主角曹操“笑”的表情,建模师就设计了至少六种层次。

为了确保单帧内个体动作尽量差异化,在本片的战争戏份中,动画师手动逐帧绘制了参战人员、马匹的状态与交互,在美术层面也充分参考了出土文物和相关史书。

在AI狂飙突进的当下,主创坚持手搓精神,甚至为了单个镜头的精益求精,主创有时候会把一个镜头分成十个部分,每一部分单独完成后再合并起来。如此巨大的工作量,导致《三国:争洛阳》历时近三年才最终完成。

好在从成片质量来看,说它达到了当下国产动画电影在制作层面的顶尖水准,并不为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战争场面,人、马的状态与交互呈现得十分准确。

三国永远是中国人的集体记忆

导演谢君伟说,建立三国世界,“从0到1的过程是最难的”。

“英雄不是天生的,他们也都有自己的‘来时路’……在这部电影里,我们选择从青年曹操的视角展开汉末乱世,带着观众与这些初入乱世的英雄们一起前行,见证他们在人生困境中的抉择与成长。”

实际上,从《长安三万里》到《三国:争洛阳》,个体在大环境由盛转衰时的抉择,一直是追光喜欢呈现的东西。

友谊、理想、破败、守望,当观众因戏中人产生共鸣时,他们也会想起曾追求理想的自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曹操与袁绍分别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影片末尾,熟悉旋律响起,童年记忆爬上心头。其实在这个阶段,对看过老三国的人来说,看《三国:争洛阳》既是一睹国产动画的进步,也是对童年回忆,对那些自己年少时曾为之落泪、叹息的英雄人物的再度回望。

三国是英雄歌,也是分离世,三国题材之所以有魅力,是因为它几乎能让各种性格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对应人物。

它是一出命运史诗的长卷,在这幅长卷里,命运这位创作者已经用最荡气回肠的方式,浓缩了人生的各种剧本。

来源: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