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很白,却还是努力笑着。
“贺助理年纪轻,爱闹。”
“他也是好心帮我们打扮。”
“你看,大家笑一笑,婚礼也热闹。”
我看着他们强撑出来的笑,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死死压住。
贺景曜却像是被我妈这句话撑了腰。
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
“阿姨都说没事了。”
“越川哥,你要是真的为了这点事闹起来,叔叔阿姨才会更尴尬吧。”
林棠音皱眉看我。
“听见了吗?”
“你爸妈比你懂事。”
我怔怔看着她。
我们在一起五年。
我以为林棠音至少知道,我爸妈对我有多重要。
我爸这辈子最不善言辞。
年轻时在工地搬钢筋,手指被砸变了形,也只会笑着说不疼。
我妈为了供我读书,冬天凌晨四点去菜市场帮人卸货,手上冻裂的口子一到下雨天就疼。
他们把最苦的日子都咽进肚子里。
只在我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低声说:
“越川,以后要挺直腰杆做人。”
“爸妈没本事,但一定不让你低人一等。”
可今天。
他们尴尬地站在满堂宾客的笑声里。
脸上顶着两个“猪肉品质,一级”的红章。
明明被羞辱到连头都抬不起来。
却还在小心翼翼替林棠音找借口。
而林棠音看不见这些。
她只看见贺景曜低着头。
所以所有错,就都成了我不懂事。
第2章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爸妈面前。
“爸,妈。”
“我带你们去洗掉。”
我妈立刻慌了。
“马上就要敬茶了,现在怎么能走。”
她用力按住我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越川,今天来的都是林家亲戚。”
“别让人看笑话。”
我喉咙发紧。
他们已经被人当成笑话了。
却还在担心我会被看笑话。
贺景曜却忽然小声开口:
“要不……我现在就给叔叔阿姨补补妆吧。”
我爸竟然下意识点头。
“行,行。”
贺景曜拿起粉扑,走到我爸面前。
可他刚拍了两下,手一偏,粉扑直接狠狠摁向我爸眼角。
我爸被戳得眼睛瞬间红肿起来,却还是没躲。
只是小声说:“没事,没事。”
我终于忍不住,一把攥住贺景曜的手腕。
“够了。”
贺景曜皱了下眉,声音却仍旧很轻。
“越川哥,您这是要在婚礼上动手吗?”
下一秒,林棠音站到他身前,声音沉了下去。
“程越川。”
“你别太过分。”
“景曜都已经在补救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护住贺景曜的动作,忽然觉得陌生。
五年前,林棠音第一次去我家。
我爸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饭桌上倒酒时,不小心洒了一点在林棠音袖口上。
她当时立刻站起来扶住我爸,笑着说:
“叔叔,是我没拿稳。”
“您别紧张,以后都是一家人。”
那天晚上,我妈偷偷跟我说:
“棠音这孩子真有教养。”
我也这么以为。
以为她是真的尊重我,尊重我的家人。
可原来尊重这种东西,也会有耗尽的一天。
或者说。
当她想护着别人的时候。
我爸妈的体面,就不值一提了。
婚礼督导匆匆跑过来。
“林小姐,程先生,敬茶环节要开始了。”
“长辈都已经入座了。”
林棠音终于看向我,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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