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傍晚，我摘了一朵橙色的玫瑰。
太香了。香气一层层漫过来，我整个人陷进去，完全没注意到指尖已经被花刺划破。血珠渗出来的时候，我还在闻那股味道。你知道吗，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它明明在伤你，但你太享受它带来的美好，所以选择性地看不见那些伤口。
后来他跟我说起未来。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说，他的未来里只有我，全都是我，他等不及要把那些计划一个接一个实现。原话大概就是这样，带着那种让人腿软的热情。我记得自己当时鼻子一酸，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之前他扎在我心上的那些刺，那些冷暴力、那些忽冷忽热、那些让我失眠到凌晨三点的委屈，就在他这几句话里，全被覆盖掉了。你看，橙色玫瑰又开了一朵，我又忘了之前的疼。
然后就是那些话砸过来。他说你能不能听点话，别老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他说这段关系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因为我太自私。一字一句，像刀片一样飞过来。我愣在那儿，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人能数清楚我心里的伤口，大概不止一千道。而每一道，都来自同一张嘴。就是那张说过“我的未来只有你”的嘴，也是这张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的嘴。同一个人，同一双唇，既能造蜜糖，也能泼硫酸。
那天我把玫瑰从花瓶里抽出来，手指又被扎了一下。这次我盯着那个小伤口看了很久。
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这朵橙色的花，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它本来就是带刺的。是我自己选择握住它，是我自己选择忽略那些刺。每次被扎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没关系，因为它那么香、那么美、那么让人沉迷。可问题是，伤口在累积。今天划一道，明天刺一下，我渐渐发现自己握着花的手，已经伤痕累累，连伸展都变得困难。
可能真的到了该放手的时候。
不是因为它不好看，也不是因为它不香。恰恰相反，它太迷人，迷人到让我一次次忘记疼痛阈值。但我想，真正的爱大概不应该让你习惯疼痛。你不该把自己训练成一个对伤害麻木的人，然后称之为“深情”。你不该一边流血一边告诉自己，这朵玫瑰值得你所有的伤口。
那朵橙色玫瑰，我带不走。但我终于可以把它轻轻放回枝头，然后转身洗掉手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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