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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家住在豫东的一个村子里,我爹兄弟姐妹四个,大伯、大姑、我爹、二姑。

大姑成家时,嫁到了隔壁村。

大姑嫁的村子离娘家特别近,走路也就半个小时,骑自行车也就十来分钟。

大姑父父子俩都靠开“暖房”孵化鸡苗为生,这在过去,也算是农村好的营生了。

大姑嫁过去之后没多长时间,也学会了开“暖房”孵化鸡苗

那时候的农村,家家户户都养鸡,每到四月多份,小鸡苗出“暖房”后,大姑父和他的父亲就会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两边再带上几个鸡笼,鸡笼里再装上百十只小鸡,然后分头走村子卖小鸡。

89年的四月份,第一批小鸡出“暖房”了,恰巧,大姑的公公腰疼的厉害,暂时不能出去卖鸡苗了。

可是如果光靠大姑父一个人卖,根本就卖不完。

大姑自从嫁过来后,一直把公婆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待,再加上也心疼大姑父,于是就说自己也可以走村串户的卖。

大姑父叮嘱大姑,卖鸡苗时不要走远,就在附近几个村里转转就行。

02

那一天早饭过后,大姑和大姑父各自骑上车带着鸡苗就出发了。

大姑父常年卖鸡苗,再远的村子也熟悉,因此,他骑车直奔比较远的村子。

大姑一开始只在近处的几个村子卖鸡苗,但是俩小时过去了,鸡苗没有卖出去多少?

毕竟,近一些的村子好多户人家已经买过了。

大姑有些着急了,她就想着去远一些的村子卖卖。

大姑心想,大姑父是朝南边走的,那她就朝北边走,想到这里,大姑骑上自行车就朝北边走去。

每到一个村里,大姑就吆喝“卖小鸡喽,卖鸡苗喽”,果然,远一点的村子,买鸡苗的人多一些。

中午时分,大姑又累又渴,就在一个村子的大槐树下停了一会,她拿出来随身带的一瓶水和一个馍馍,外加两个黄瓜吃起来。

大姑吃完饭后,想着还剩下两笼鸡苗,再朝北边的村子里转转,早卖完早回家,于是大姑又一路吆喝着向北骑去。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大姑来到了一个叫“念南”的村子里。

大姑在胡同里叫卖着“卖鸡苗喽,卖鸡苗喽”。

忽然,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个老式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男的,他冲大姑喊道:“喂,卖鸡苗的,我要买鸡苗,你过来,我看看你的鸡苗咋样”。

当时胡同里还有两位妇女坐在树底下说话,她们眼看着大姑来到了这个男的面前。

这个男的叫王连生,大约30岁刚出头,村里人都说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只是家里穷,到了30好几,仍然没有娶媳妇。

大姑那年刚28岁,农村人结婚都早,更何况,大姑长得又好看,一米六八的个子,身材也苗条,精致的五官,咋看都好看。

我娘刚嫁给我爹时,我娘就对我爹说:“你大姐长的可真好看,就像画里的仙女一样。”

03

大姑来到王连生跟前,把自行车扎好,又把笼盖打开,让王连生看鸡苗。

大姑还对王连生说:“你看,这鸡苗都是好鸡苗,好活得很”。

王连生很满意这些鸡苗,于是挑挑拣拣,买了三十多个鸡苗,付过钱后,就让大姑帮他拿到家里。

大姑也没有多想,因为在这之前,附近村子里的人卖鸡苗,都是提前预订好了,大姑到时候就会送到人家家。

于是大姑搬着装满三十多个鸡苗的笼子,朝王连生家的院子里走去。

大约十几分钟后,大姑从王连生家里出来了,当时那两个妇女还在胡同里的槐树下坐着。

据后来的两个妇女回忆,当时大姑骑车从她们俩面前走过时,大姑的眼睛红红的。

其中还有一个妇女问大姑:“卖鸡苗的,你卖给王连生家鸡苗,你的眼睛咋这么红呢?”

大姑没吭声,骑着车走了。

“念南”村外面有一条大河,河水又深又宽,河上面架着一座大桥,大桥离河面又高。

让人没想到的是,大姑刚走出“念南”村不久,就来到了这个大桥上,大姑停下自行车,在桥面上驻足了一会,接着,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不远处几个村民在地里薅草,目睹了大姑跳河的经过,一时间慌了神,一边喊人,一边去救。

可是河水太深流的又急,等两个会水的村民赶过来时,大姑早就被河水冲的无影无踪。

于是,好心的村民们一路打听,终于打听到大姑的婆家和娘家住址。

大姑父那时刚从外面卖完鸡苗回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大姑跳河的消息。

04

大姑父发了疯似的,开着拖拉机就要去“念南”村的大河里寻找大姑。

村民也是自告奋勇的陪着大姑父一起去找大姑。

而我家这边,父亲、大伯也叫了不少村里人慌里慌张地去“念南”村找大姑。

我家的家眷们在家里哭得犹如泪人似的。

那天,包括“念南”村的村支书都加入了其中,上百口人沿着河边一边找一边喊,另外十几个会水的后生,更是犹如接力棒似的,不断地跳进河里寻找。

大姑父的嗓子都喊哑了,泪水也流干了,直到天亮,连大姑的影子也没见到。

大姑父和众人这时才想到了王连生,之前光顾着找人了。

于是大姑父和我爹还有大伯,一把把王连生从人群里揪了出来,对着王连生又是打又是骂的。

可是不管咋打,咋骂,王连生就是不承认对大姑做了什么。

王连生说,大姑确实把那30多只鸡苗搬到了家里,他从屋里拿出钱付给大姑之后,大姑又数了一遍钱,装进口袋后,就走出了家门。

王连生蹲在地上说:“早知道这样,这三十个鸡苗我就不买了,还平白无故的惹了这么大的冤枉”。

“念南”村的村民们也说,别看王连生是个光棍,但是他为人老实,村里谁家有事,只要吱一声,就会热心的跑过去帮忙,这些年,也没听说过他对村里的小媳妇大姑娘图谋不轨。

大姑父说:“那俺媳妇为啥从你家出来后,眼睛像哭过一样?”

王连胜直喊冤枉,他说,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兴许,杨柳花眯着了眼睛。

大姑父气的又照着王连生身上踹了两脚。

大姑父和我爹几个人又跑到王连生的院子里和屋里查看,也没发现可疑的迹象。

后来报了警,但是在当时80年代,信息不发达,也没查出个一二三来,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大姑父和大姑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大姑猛的不见,大姑父受不了打击,疯了好几年。

直到两年后,双方的家人也默认大姑实在找不到了,于是就为大姑立了个“衣冠冢”。

大姑父因为太过思念大姑,还不到40岁的他,便抑郁而终。

他到临终时,还一直怀疑王连生肯定对大姑图谋不轨,大姑的思想很传统,一时想不开跳河了。

但是又没有证据。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大姑的影子,至于当年发生的事,早被一代人遗忘了。大姑为何跳河,始终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