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七年，孙家父子三人，都绕不开江夏城头那个姓黄的老将。
提起刘表手下，很多人先想黄忠，想文聘，甚至想后来在蜀汉出头的魏延。可在刘表活着的时候，真正替他挡在东面、扛住江东孙氏一轮轮进攻的人，不是他们。
是黄祖。
初平年间，荆州风声最紧的时候，孙坚带兵来攻刘表。樊城、邓县一带，汉水边上，黄祖奉命迎战。
这仗黄祖先败了。
孙坚乘胜渡过汉水，兵锋压到襄阳附近。一个人骑马行到岘山，身边的护卫、山道、弓弩，在那一刻全绞在一起。
箭飞了出来。
孙坚死在黄祖军士手里。
这一箭，不只射倒了一个长沙太守。它把孙家和荆州黄祖之间的账，钉死了。
孙策后来不会忘，孙权也不会忘。
黄祖也清楚，自己从那天起，就不是普通守将了。江夏在荆州东边，前面是江东，背后是刘表。孙氏要西进，第一口硬骨头就是他。
这就是他的命。
黄忠那时在长沙攸县一带，官是中郎将，和刘表从子刘磐共守一方。文聘为刘表大将，负责北面防御。两个人都有位置，也有本事。
黄祖面对的是。
建安四年，孙策来了。
那时的孙策，已经不是当年丧父的少年。他拿下江东，兵锋正盛，带着周瑜、孙权、韩当、黄盖等人，直扑黄祖所在的沙羡。
沙羡城外，鼓声起来。
孙策不是小打小闹，他在给朝廷的表文里写得很重：黄祖是刘表的心腹，是刘表在外面的爪牙。
这话带着敌意，却也露了底。
敌人最恨谁，往往就最怕谁挡路。
这一仗，黄祖败得很惨。刘表派来的刘虎、韩晞也没有挡住孙策，黄祖的妻儿家属被获，船只、财物损失很大。
城外水面上，到处是败兵。
可最要紧的一件事，孙策没有办成。
黄祖逃走了。
他没有被斩，也没有丢掉江夏这个根子。孙策赢了沙羡，却没能拔掉荆州东门这根钉子。
更吊诡的是，第二年，孙策死了。
江东的仇，又落到孙权肩上。
建安八年，孙权第一次西伐黄祖。江面上战船排开，江东军冲着夏口而去。
黄祖的舟军被打破。
可城没有破。
孙权只能回去。
一场报父仇的仗，打成了半截。江东人看见了黄祖的老，黄祖也看见了孙权的年轻。
仇人在城里。
刀却砍不进去。
建安十二年，孙权又来。江夏一带的人口被掳走一批，黄祖仍然没有被拿下。
这时候的黄祖，已经不是当年樊、邓之间那个刚上战场的将领。他老了，身边也未必清明。甘宁曾在他帐下，不被重用，后来转投孙权。苏飞也在黄祖军中为将，黄射是他的儿子，邓龙、张硕这些人分守水陆。
这支江夏兵马，不是纸糊的。
它也不是铁板一块。
孙权等的，就是裂缝。
建安十三年春，第三次进攻来了。
这次江东几乎把能打的人都压上去：周瑜在，凌统在，董袭在，吕蒙也在。黄祖先派舟兵迎战，吕蒙破其前锋。
沔口一线，黄祖横放两艘蒙冲战船，夹守水口，上面布置弩手。箭从船上往下射，江东军一时不得前进。
董袭、凌统冲上去。
战船被破。
黄祖终于守不住了。
城破以后，他挺身逃走。孙权军中的骑士冯则追上去，斩下黄祖首级。
从孙坚死于岘山，到黄祖死于江夏，前后大约十六七年。
孙策打过他，没能杀他；孙权打了三次，才真正把这笔账结掉。黄祖败过，不止一次败过，可他始终把江夏这扇门顶在孙氏面前。
这才是他容易被低估的地方。
黄忠后来成了蜀汉名将，文聘后来在曹魏守江夏，魏延后来镇汉中，名声一个比一个响。可在刘表帐下那段时间，谁替荆州东线承受孙氏父子的火力，谁握着江夏这个要口，谁让孙家把复仇拖了十几年，答案只有一个。
黄祖。
建安十三年春，江夏城破，兵马散去。黄祖从城中逃出，马蹄踏过江边泥地，身后追骑越来越近。
冯则赶上来，刀落下去。
孙家等了十六七年的那颗人头，终于落地了！
参考资料：
《三国志》陈寿撰，裴松之注，中华书局点校本。
《三国志·吴书·孙破虏讨逆传》
《三国志·吴书·孙策传》裴松之注引《吴录》《江表传》
《三国志·吴书·吴主传》
《三国志·蜀书·黄忠传》《三国志·魏书·文聘传》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战场画面细节为合理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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