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暨南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与国际关系学院菲律宾研究中心在广州举办了一场学术研讨会，议题是 "日菲 ' 划界 ' 背景下巴丹岛主权问题"。来自南京大学、浙江大学、厦门大学、中国海洋大学、中国南海研究院、中国社会科学院等多家机构的学者参加。
研讨会本身并不特别，类似的学术会议每年都有很多场。特别的是这场会议的结论，与会学者一致认为，巴丹群岛在法律上属于中国的台湾岛，菲律宾对巴丹群岛的控制缺乏历史与法理依据。
暨南大学这场研讨会，表面上是学术活动，实质上是一份精心准备的法理答卷。它的出现，是对一个多月前另一场政治动作的直接回应。
2026 年 5 月 28 日，菲律宾总统马科斯访日期间，两国发表联合声明，宣布正式启动 "日菲间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划界谈判"。
这个声明的问题在于地理。日菲拟划界的海域位于日本主张的琉球群岛与菲律宾主张的巴丹群岛之间，两地相隔约 400 公里，分别坐落于台湾岛东、南两侧。
台湾岛恰好位于日本与菲律宾之间。中国台湾岛南端距巴丹群岛约 80 至 140 公里，东侧和东北侧距日本八重山群岛约 70 至 120 公里。这意味着日菲之间根本不存在可以抛开中国的海洋权益重叠区。两个没有陆地接壤、海岸线无法直接对接的国家，试图绕过第三方划定海域边界，在国际法实践中几乎找不到先例。
外交部第一时间表态，日菲绕开中方擅自启动所谓海域划界谈判，严重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5 月 29 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重申，中方在上述海域拥有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日菲所谓划界谈判完全非法无效。7 月 2 日，自然资源部海洋发展战略研究所发布《关于日菲宣布启动双边海域划界的法律评论》，从法律层面系统指出此举构成国际不法行为。中国海警也同步在相关海域开展了执法巡查。
巴丹群岛的主权归属，在中方学术界的论证框架里有四个支撑点。
二战末期，巴丹群岛被美军占领。1946 年菲律宾独立时，美国通过《一般关系条约》将菲律宾主权移交菲律宾政府。但巴丹群岛是否明确包含在移交范围内，在法律上存在争议空间。也就是说，菲律宾对巴丹群岛的实际控制，源头是美国的一次单方面处置，而非基于任何双边条约或正式的国际协议。
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在此前的数十年里没有被正式提出。它像一本被合上的旧账，放在档案柜里。现在，日菲的划界谈判把它重新翻开了。
为什么是现在？
日菲宣布启动划界谈判是 5 月 28 日。暨南大学的研讨会是 6 月 30 日。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外交部发了声明，自然资源部发了法律评论，中国海警在相关海域开展了执法巡查。然后，学术界的补刀来了。
研讨会不是一个孤立事件。它和外交声明、法律评论、海警执法构成了一套组合拳。外交层面表态，法律层面论证，执法层面展示存在，学术层面提供法理支撑，四个维度同步推进，形成一种多声部的回应方式。
研讨会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把巴丹群岛主权这个议题从学术讨论推向了公共视野。学者们的结论经过媒体报道后，不再只是学术圈内的观点，而成为一种公开的法理主张。这不是中国政府声称巴丹群岛属于自己，而是中国学者通过学术论证指出巴丹群岛不属于菲律宾。
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政治声明，后者是学术结论。政治声明可以被批评为基于立场的表态，学术结论则需要用同样基于事实和法理的方式去反驳。菲律宾如果想回应，不能只说这是我们的领土，而需要拿出能够反驳上述四个论点的历史和法律依据。
菲律宾在南海问题上的惯用策略是谈法理、讲历史，用各种材料来支撑其主张。但当中国用更严谨的方法来论证巴丹群岛的主权归属时，菲律宾可能发现自己并不擅长这场游戏。
更棘手的是，菲律宾可能采取的策略不一定是反驳，而可能是不回应。继续推进划界谈判、强化实际控制、寻求美日军事支持，这些都不需要在法理层面与中国直接交锋。但在国际舆论场上，不回应本身就是一种示弱。
日菲的划界谈判给菲律宾带来的是一笔风险极高的交易，用卷入台海事务来换取日本在南海问题上的支持。但代价可能是，中国开始重新审视菲律宾对其北部群岛的主权依据。巴丹群岛只是第一张牌。如果菲律宾继续推进所谓的划界谈判，类似的学术论证可能出现在菲律宾控制的其他岛屿上。
更深一层看，巴丹群岛的战略价值远不止于法理争议。它扼守巴士海峡和巴林塘海峡，是第一岛链上的关键航道节点，也是进出西太平洋的咽喉要道。近年来菲律宾多次传出要在巴丹群岛扩建军用码头、部署预警雷达、开放给美军轮换驻扎的消息。一旦美军实质性进驻这片距离台湾岛仅百余公里的群岛，等于在台海前沿钉入了一颗钉子。从这个角度看，提前把法理账算清楚，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前置。
有评论认为，巴丹群岛的归属问题，中国原本打算在统一后再考虑。但日菲的划界谈判改变了时间表。既然有人试图在台湾岛以东的海域划线，试图把第一岛链的缺口补上，那么中国就有理由在此之前把巴丹群岛的法律身份理清楚。
暨南大学这场研讨会，表面上是学术活动，实质上是战略博弈的一部分。它在告诉菲律宾和日本，你们每在台湾以东的海域划一条线，就会有一本旧账被翻开。巴丹群岛是第一本，但可能不是最后一本。
学术研讨会开完了，结论也发布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取决于日菲是否继续推进那场隔空划界的谈判。如果马科斯政府执意推进，那本被翻开的旧账就不会被轻易合上。而巴士海峡这条繁忙的国际航道，未来的博弈烈度只会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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