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陈胜是被自己的车夫出卖的,脑袋被割下来,拿去向秦军邀功,这件事在,史记,里写得清清楚楚。但是,他那个一起在大泽乡泥地里结拜,一起喊口号的搭档吴广,下场其实更惨,因为他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死得非常憋屈,连个正经的坟头都没有。

这件事得从头说起。当时在位的是秦二世胡亥,他爹秦始皇留下的那套制度,已经把天下人折腾得够呛了。比如修长城,修驰道,还有修骊山墓,哪一样不是用人命堆出来的。然后胡亥一上台,身边又站着个赵高,情况就更糟糕了。法律条文比牛毛还多,可能今天你家门口多站了个人,明天就有人说你准备造反,所以老百姓走在路上都提心吊胆。

公元前209年,咸阳传来一道命令,要征发九百个叫,闾左,的平民去渔阳戍边,陈胜吴广就在这九百人里面。

这里得解释一下,这个,闾左,是什么意思。秦朝管理户籍特别讲究,有钱或者当官的人家,住在里坊大门的右边,叫做,闾右,,而那些穷人,犯过事或者家里没什么根基的人,就全被安排住在大门左边,叫做,闾左,。因此,一有征兵,修长城这种苦差事,第一个就轮到他们,说白了就是第一批被消耗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九百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往北走,结果走到安徽宿州一个叫大泽乡的地方,天开始下大雨。哗哗的大雨下了十几天,路全被冲垮了,烂泥深得能没过膝盖,队伍根本走不动。队伍里的人脸色都很难看,因为秦朝的法律非常严苛,规定,失期,法皆斩,,也就是说耽误了报到的日期,所有人都要被砍头。

往前走是死路,往后退也是死罪。于是,陈胜晚上把吴广拉到一边,俩人蹲在草棚子里听着外面的雨声。陈胜先开口说,现在跑路,被抓到是死,硬着头皮去渔阳,迟到了也是死,反正都是一死,不如干一票大的,为国事而死怎么样?

吴广一拍大腿,决定干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是光他俩胆子大没用,还得让剩下那八百多号人也跟着一起行动。他俩就商量了一整夜。第二天,队伍里管做饭的伙夫,从刚打上来的鱼肚子里,剖出来一块白绸子,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字,陈胜王。大家看到都惊呆了。然后到了半夜,营地旁边的破庙里,又传来一阵阵很吓人的狐狸叫声,还有一个声音在反反复复地喊,大楚兴,陈胜王。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相信这是老天的意思了。

第二天,押送他们的那两个秦军尉官喝了点酒,正拿着鞭子骂人。吴广就看准一个机会,故意顶了几句嘴。那个军官顿时火了,抽出刀就要砍人。吴广不但没躲,反而一把冲上去夺过刀,反手就把那个军官给捅了。陈胜也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人一拥而上,另一个军官也当场被解决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血腥味还没散去,陈胜就站到高处,振臂高呼,吼出了那句流传了两千多年的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一下,九百条汉子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用削尖的木棍当武器,扯下衣服绑在竹竿上当旗帜,就这么起义了。周围的县城一听说他们是造反的,守城的要么直接投降,要么就是老百姓自己打开城门迎接他们。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壮大,几天之内就发展到了几万人。打下陈县,也就是今天的河南淮阳后,一群人围着陈胜高呼,万岁,。陈胜半推半就地穿上了王袍,建立了国号为,张楚,的政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民政权,就这样草草地建立起来了。

陈胜当了王,位子还没坐热,人就有点飘了。比如,一个以前跟他一起给地主家种地的穷朋友,千里迢迢来投靠他。一见面,这个老朋友也没什么顾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把陈胜小时候尿炕,偷瓜的丑事全说了出来。陈胜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嘴上虽然说着没事,但心里很不舒服。没过几天,就有人私下对陈胜说,这个老朋友到处乱说话,有损大王的威严。再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这个老朋友了。

另一边,军事上也遇到了瓶颈。大将周文带着几十万大军,虽然一路打到离咸阳只有一百多里的地方,但最后还是被秦将章邯带领的一群在骊山修皇陵的囚犯兵打得大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吴广,被陈胜封为,假王,,也就是代理的王,带着主力部队去攻打最难啃的骨头,荥阳。这个地方是天下的粮仓,城墙又高又厚,秦军守得非常严密。吴广围着城打了好几个月,连城墙皮都没能蹭掉一块。

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因为前线迟迟打不开局面,军心就开始变得浮躁。吴广手下有个将军叫田臧,这人觉得吴广一个农民出身,根本不懂打仗,还老是摆,假王,的架子瞎指挥。于是,田臧就动了别的心思,他找到几个跟自己关系好的将军,在帐篷里商量了一晚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二天,田臧手里拿着一份所谓的,陈王令,找到了吴广。他没有把那份竹简给吴广看,只是冷冷地说,吴广骄横,不听号令,现在奉大王的命令,杀了他。

吴广当场就愣住了。他看着田臧,又看了看田臧身后那些昨天还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将军们。他可能很想问问陈胜,那个在大泽乡的雨夜里跟自己说,苟富贵,勿相忘,的兄弟,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他已经没有机会问了,田臧的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田臧砍下吴广的脑袋,用石灰腌制后,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了陈县的陈胜那里。附上的信里写道,吴广这个人骄横,不懂军事,还想趁机自立,我替大王您除了这个祸害。

陈胜收到了那颗他再熟悉不过的头颅,还有那封信。史书上没有记载他当时是什么表情,只写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他下了一道命令,任命田臧为上将军,然后把吴广的兵权全部交给了他。

那个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就这么没了。没有追封,没有哀悼,甚至没有一句解释。吴广的死,就像往大水坑里扔了块小石子,几乎没激起什么波澜。

可这个头一开,就再也收不住了。田臧得到兵权后,也没能打下荥阳,很快就被章邯的囚徒军给消灭了。随后章邯大军一路向东,势不可挡。张楚政权内部的将领们也有样学样,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或者干脆就拉着队伍自立为王。

仅仅六个月,陈胜的大军就土崩瓦解,他自己也踏上了逃亡之路。在一个下着雪的冬日,给他驾车的车夫庄贾,看着前面秦军的旗帜,又回头看了看车里神色慌张的陈胜。庄贾猛地勒住了马。

他提着陈胜的头,去秦军大营领赏了。

那条逃亡的路上,只剩下一辆空荡荡的马车,在寒风里吱呀作响。而在几百里外的荥阳城下,那片曾经埋葬了数万起义军尸骨的土地里,吴广的尸身,恐怕早就被野狗啃得只剩下一副白骨了。

【参考文献】

1. 《史记·陈涉世家》. 司马迁. 西汉.

2. 《资治通鉴·卷七》. 司马光. 北宋.

3. 《秦汉史》. 吕思勉.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4. 《中国通史(第三卷)》. 范文澜. 人民出版社. 1965.

#吴广# #历史# #秦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