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亲,我叫罗昭,今年40岁,是一位在商界打拼多年的老油条,也是一位中年小姐姐。
我自豪地说,“我不用讨好谁,自己的腰杆够硬,我不用嫁富二代,我要当富一代!”
我至今没有结婚,有一个男朋友。
之所以敢喊出这句话,因为我经过十几年的打拼,在深圳有了自己参股的公司,还有5家工厂,市值上亿。
我片刻不敢懈怠,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感觉自己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
谁能想到,我曾是偏远山村的一个农家小妞呢?
我有5个亲哥哥,是爹娘的老来女,我和大哥相差整整27岁。
爹娘一前一后,离开了我,我是被大哥大嫂像亲生女儿一样养大的。
我在高铁上,路旁的玉米都抽穗了,长势喜人。
大哥大嫂还好吧?大嫂有没有想我?
下了高铁,我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县城。
天空湛蓝如洗,清风扑面,路旁的法国梧桐静静伫立,偶尔有一片金黄的树叶,翩然飘落。
真好啊,我又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了,就快看到亲爱的大嫂了!
我看向车窗外,我们县城变化好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
我难得来北方出差,顺便回趟老家,探望大哥大嫂,我还想办一件大事,给大哥大嫂一个惊喜……
昨天,我在石家庄参观完加工厂,进行了一场重要的商务谈判,敲定长期合作的供应商。
商场如战场,双方你来我往,大战1000回合。最后,互惠互利,握手言和,大家都很满意。
对方李经理哈哈一笑,伸出右手,“罗总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我做东,晚上我们庆贺庆贺,请一定赏脸!”
我真诚地和对方握了握手,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李总客气了!”
宴席上,推杯换盏,大家一通商业互吹,感觉好心累呀,我愈发想念亲人了。
傍晚,我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宾馆,洗漱完毕,一头栽在床上,四肢摊开,放松身心。
我的私人手机铃声响了,“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这是水木年华的歌《一生有你》,弥漫着淡淡的思念,我一直没改过铃声。
我不喜欢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所以,有两只手机,一只谈公事,一只谈私事。
私人手机只有最亲的人才知道号码,我一看是侄女燕子,嘴角翘了翘。
燕子银铃一样的声音响起,“小姑,您不是要买县城的房子吗?我挑了两套,感觉户型不错,您要不要让我录下视频,看一看?”
我笑着说,“不用录视频了,我正好在石家庄呢,明天就回咱们县城,我亲自看看,先别告诉你爸你妈。”
燕子惊喜地问,“小姑,您从深圳回来了呀?怎么不早说?”
我露出和煦的微笑,“这次是来出差,一直太忙了,没顾上跟你们联系呢。”
我做事干净利落,已经圆满完成任务,我让随行的小张、小刘直接回公司,我要回老家看一看。
燕子23岁,在一家发廊做美发师,一月能赚5000元左右,在小县城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们到了约定的地点,燕子在一家小区门口给我挥手,“小姑,我在这里呢。”
燕子长发飘飘,身材玲珑有致,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清爽可人,小丫头长大了呀!
燕子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撒娇说,“小姑,我可想死你啦。”
我轻拂她柔软的长发,“燕儿,我也想你呀,也想大哥大嫂,他们怎么样?”
燕子笑得阳光明媚,“我爸我妈好着呢!我妈天天唠叨小姑,我妈腌了一缸酸菜,说您喜欢吃酸菜猪肉饺子。”
我心里又酸又暖,像一片暖洋洋的湖水,在心底荡漾。
大嫂做的饭真好吃啊,那是家的味道。
按说,家里太穷,只能过年过节,才能吃上饺子,吃肉嘛,就更甭提了。
平时,只能喝野菜疙瘩汤,又苦又涩,实在不好吃。
我5岁那年,已经记事儿了,跟着嫂子去赶集,她看着我盯着人家刚出锅热腾腾的饺子,直流哈喇子。
嫂子叹口气,用刚卖鸡蛋的钱,割了二两肉,就那么一小条,卖猪肉的都不想给称重量。
回家后,嫂子捞起酸菜,剁碎,加入葱姜末,黄豆酱,滴上几滴香油,给我做酸菜猪肉饺子。
味道鲜美,简直香死个人,能把舌头吞掉,我一口气吃了10来个。
吃到一半,发现侄子大头正眼巴巴盯着我。大头比我还大两个月呢,却知道让着我。
大嫂偏心,给我盛了一大碗,给大头和大丫只盛了一个碗底。
我想了想,一脸肉痛地给大头大丫拨了一半,他们才欢快地吃起来。
大嫂没有阻拦,一脸慈爱地笑了笑,“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们抢。”
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燕子蹦蹦跳跳,“小姑,这个小区挺方便呀,附近有餐馆,超市,银行,菜市场,医院,中小学。”
我点点头,“看起来还不错。”
房东来了,是一个50左右的男人,领着我们上了8楼,这个房子123平,3室2厅,两个阳面卧室,一个阴面卧室。
唯一的缺陷就是,小区绿地面积比较小,公共活动空间不够大。不过,附近有一个公园。
我一边看,一边问,“房子多少钱?”
房东的胖脸颤了颤,“房子加上8平米的地下室,85万,便宜坏了!”
我仔仔细细,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不置可否。
房东嘟嘟囔囔,“大妹子,我这是白搭上了装修啊,装修花了将近30万。要不是我们家在市里住,儿子也不打算回县城了,我真不舍得卖!”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不是还有一家吗?
我礼貌地说,“我再考虑考虑,想好了给您打电话。”
房东说,“我这房子,南北通透,冬暖夏凉,难得价格这么便宜,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我笑笑说,“我知道,买房子不是小事儿,我们再看一看。”
我跟燕子到了第2家,这处房子,更新一些,132平,12楼,不过,位置偏僻多了,已经到了县城边上了。
小区绿树成荫,安静优美。
这处房子一尘不染,客厅宽敞明亮,两个卫生间,缺点是一个阳面,两个阴面,生活不太方便。
房东是一位大姐,要价88万,大姐说,“不知道您给谁买房子?现在年轻人结婚,都要求在城市有房。我这个房子这么大,足够三代人住了。”
我也含笑点点头,“感觉挺好的,我们再考虑考虑吧。”
大姐说,“还考虑啥呀?从哪里找这么便宜的房子?县城的房价还一直在上升呢!我还赠送一个6万的车位。”
我跟燕子从这个小区出来,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初秋天气,不凉不热。
我带燕子去吃了一顿饭,边吃边问,“你觉得哪个房子好?”
燕子纠结地说,“我感觉都不错,各有各的优点。第1个房子,生活太方便了。第2个房子,空间大,环境好啊!”
我哈哈地笑,“如果只能买一处呢?”
燕子笑嘻嘻地说,“小姑,你怎么想起在家乡买房了?退休以后,想回到咱们家乡吗?”
我只是笑,没有吭声,燕子还以为我默认了。
燕子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小姑如果是您买的话,有经济条件,还不如买个小别墅呢,咱们县城的别墅也不贵。”
我笑着说,“如果是你爸你妈,他们会舍得住别墅不?”
燕子吐吐舌头,“小姑,你帮他们翻盖了房子。家里有10间青砖大瓦房,还有那么大一个院子,我妈说,跟别墅没什么两样。”
我摇摇头,“咱们村子环境虽然好,但是,离县城还是太远了。有病有痛,看病不方便。”
燕子深以为然,“是啊,我妈那次突发脑血栓,吓坏我了,幸亏邻居开车送到县医院,看病的确有点不方便。”
我歉疚地抓住燕子的手,“都怪我没有及时赶回来,你大哥在杭州,大姐也在深圳,离家太远,幸亏还有你。”
燕子笑得像二月的春花,“小姑,这是我应该做的。爸妈身边只有我了,谁让我笨呢?没考上大学,只能守着爸妈了。”
人生就是这样, 父母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可是,孩子有出息了,翅膀就硬了,飞得就高了,飞得就远了。
整天守在父母身边的,往往是那个没出息的,为父母端茶倒水,养老送终。
我暗暗庆幸,老天还给大哥大嫂身边留下了这个小女儿。
家里的堂哥堂弟、堂姐堂妹们,大部分都外出打工了,家里剩下了老弱病残。
我们又说回房子,我问燕子,“如果是你自己住的话,你选哪里呢?”
燕子迟疑地说,“如果是我选的话,还是第1个吧,小区不远,就是菜市场还有超市,几百米之外,就是县医院。街对面就是中小学。”
我一拍桌子,“就第1个吧。”
时间就是金钱,我不喜欢啰嗦,立刻和第1家房子的房东讨价还价。
这方面,我在行啊,我能挑出100个小毛病,成功将房价压到了80万。
便宜一点,是一点,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我说,“再等我一天,我们就签合同。”
房东故作心疼地说,“您真是高手啊,给我压下去5万。”
我在县城住了一晚,第2天,我跟燕子,坐着大巴车,转过99道弯儿,回到了村里。
熟悉的山,熟悉的水,我的心情明媚飞扬起来!太行山下就是我们的小村庄。
我轻盈地跳下车,似乎年轻了10岁,迫不及待地往家里飞奔,就像千百次放学回家一样。
我的思绪拉开了帷幕,穿越了时空……
我爹离开之后,我娘也病倒了。
我娘迟迟不肯闭眼,拉着大哥大嫂的手说,“我和你爹不放心昭昭啊,就托付给你们了。”
大嫂抹着眼泪说,“娘,您放心吧,我会对小姑子好的,把她当闺女养。”
我娘含笑闭了眼,枯瘦如柴的手垂了下去,四周哭声一片。
二嫂抚了抚胸口,悄悄地对三嫂挤眼睛,“阿弥陀佛,幸亏婆婆没把小姑子托付给我们。”
三嫂皱巴着脸,“这年月,咱们自己的孩子都没吃没穿。多养一个人,不是说话的。”
四嫂五嫂面面相觑,她们也是有心无力呀。
那年,我才三岁。大侄子大头比我大2个月,大侄女大丫比我小两岁,刚刚一周岁。
大嫂身边一下子养了三个小萝卜头!
我们在山脚下,没有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都是一小片一小片的梯田,水浇地不多,主要靠老天爷赏饭吃。
家家户户穷得叮当响,多一张嘴吃饭,谈何容易?
何况我身体弱,半碗粥,半碗药,三天两头生病,我们村子连个医生都没有。
大嫂天天背着我,去8里地之外的村子里,看医生。
有一年,冬天下大雪,我高烧不退,大哥大嫂吓坏了,大棉袄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连夜走了三十里山路,跑到镇上输液,一路上,大嫂摔了无数个跟头,我却毫发无伤。
大嫂在旁边守着我,守了三天三夜,不停物理降温,一边用温水给我擦拭,一边偷偷抹眼泪。
为了给我看病,多省点钱,大嫂只啃窝窝头,接点儿温开水喝。
等我烧退了,大嫂才露出了笑容,“昭昭,你吓死我了。”
不知怎么回事儿,我喊出了一声,“娘。”
大嫂含着泪儿笑了,“傻孩子,我是你大嫂。”
为了给我补充营养,每天早晨让我喝鸡蛋花,吃一个煮鸡蛋,或者蒸鸡蛋羹。
侄子侄女都没有这个待遇,他们撅着嘴,嚷着大哥大嫂偏心。
大嫂板着脸说,“你们小姑姑身体弱,你们能不能懂点事儿?”
侄子侄女,后来也习以为常了。
大嫂用孱弱的肩膀挑起了整个家,为了挣到钱,她让大哥去县城找活干,她自己忙完地里,忙家里。
大嫂坚持让三个孩子读书,学费就是一大笔开销,我和侄子大头聪明伶俐,大丫稍微差一点,成绩也不错。
大嫂除了种地,去山里挖药材,采菌菇,晒干了卖钱。
我跟侄子大头都考上了大学,我比侄子考得还好,可是,两个孩子上大学,学费,学杂费,住宿费,真的不够。
大嫂挨家挨户去借钱,把她唯一的嫁妆——一枚银镯子卖了。
那天晚上,我听见大哥大嫂在门外枣树下说悄悄话。
大哥说,“那个银镯子是岳母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你怎么舍得卖了呢?”
大嫂说,“小点声,别让孩子们听见。我心里记着我妈就行了,孩子们上学要紧。”
我眼里溢满了泪水,暗暗发誓,将来我要是挣到钱了,还给大嫂一个金镯子!
正是因为大哥大嫂的尽心尽力培养,我才读了大学,念了研究生,开阔了眼界,心飞上了蓝天之上。
我硕士毕业后,跑到了深圳,连续换了几家公司,我天生是管理的材料,交流沟通能力非常强。
我掌握了一定人脉资源后,萌生了自己创业的想法,一步步走到今天。
侄子大头在杭州做大学老师。我给大侄女介绍了工作,大侄女也留到了深圳。
燕子是大哥大嫂的老来女,比我小了19岁,一直不舍得离家太远。
我远远看到大嫂在大门外编织草帽和小篮子。大嫂64岁了,两鬓染上了霜花,她就是这样,一刻不肯休息。
我大喊一声,“大嫂,我回来了!”
“啪嗒”,大嫂手里的小篮子掉到了地上。
她擦了擦老花眼,不可置信地说,“昭昭,你怎么回来了?”
我在大嫂面前,像个快乐的小鸟,搂着她的脖子说,“您不想我吗?”
大嫂的眼笑成了一条缝,“想想想,想死了,快回家去!”
大哥67岁了,在村西头下象棋,听说我回来了,赶紧跑回了家,一直咧着嘴笑。
大嫂对大哥说,“你还愣着干啥?赶紧逮一只老母鸡,给昭昭炖汤喝。”
燕子小名也叫二丫,冲做了个鬼脸,“小姑姑,你看看,您一回家,他们就把我这个亲闺女忘了。”
我也哈哈地笑,“二丫头,你是不是吃醋了?”
大嫂亲自下厨,给我做了一大桌子原汁原味的家乡菜。
她上次得了脑血栓,幸亏没有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只不过,左手有点抖。
我看着大嫂衰老的容颜,心里一阵阵酸楚。
我不是不想把大哥大嫂接到深圳,他们不习惯南方的气候,已经习惯了在北方居住。
一边吃饭,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哥大嫂,有个事儿跟你们商量。”
他们一起看着我,“昭昭,有什么难处,就给我们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
我笑成了一朵花,“大哥大嫂,我和大头、大丫离你们太远了,真的不放心你们。你们又不习惯于住在南方,这样吧,我在县城准备给你们买处房子。”
大哥大嫂震惊了,嘴巴张得老大!
大嫂说,“傻闺女,我们在老家住得好好的,干嘛费那个钱,去县城住?”
我劝说,“你们上了岁数,咱们的村子太偏僻,看病太不方便了,还是应该在县城有一处房子。”
大哥大嫂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啥都不要,“不用浪费那个钱,我们在老家挺好的。”
我看着旁边的燕子,灵机一动。燕子的哥哥姐姐都有出息,收入都不低,也都成家立业了。
燕子挣钱太难了,将来,没有保障。
我拉着大嫂的手,“这样吧,大嫂,把这座房子当做燕子的陪嫁房。燕子离你们最近,能代替我们尽孝,照顾你们。”
燕子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小姑,房子可不是小事情,我可不能要。”
大嫂也不同意,大哥也不同意。
我抱住大嫂说,“您就听我的吧,我也是您的孩子。父母不都是愿意照顾那个比较弱的孩子吗?燕子没有稳定工作,就把房子给她吧!”
大哥大嫂还要推辞,我真的急了。
我恳求说,“就让我尽尽心意吧!你们有燕子照顾,我才会放心。这样工作才会心无旁骛!就当是为我考虑吧!”
大哥大嫂犹豫了。
燕子被天上掉的这个大馅饼砸晕了,还在发懵。
我准备明天就把房子买下来,写上燕子的名。
大家说,这样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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