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陈浩的第二波轰炸来了。
开机之后,消息刷了满屏。
还有三个未接来电。
我挑了条最有意思的看——
夜哥,我听说你去找赵叔了?你不会是想……兄弟你冷静点,这事儿咱好商量。
好商量。
三个字。
三年前他借我的两万块钱,也是说好商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给他回了条消息。
明天中午,和平路那家湘菜馆,我请你吃饭。有事当面说。
他秒回:好,我请,我来安排。
我把手机锁屏。
吃饭?
对。
吃饭。
我要当着他的面,让他知道他干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晚上八点。
方远发来一份文件。
律师函,定稿。
用词精准,条理清晰,杀人不见血。
末尾一行小字:
如贵方对上述违约事实有异议,我方将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维权的权利,届时违约金将按合同约定的1.5倍主张。
我回了两个字:完美。
方远回了一个句号。
这人连聊天都省标点。
晚上十一点。
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来了。
爷的号。
我犹豫了一秒,接了。
阿夜。
老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烟嗓。
爷爷。
赵德厚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说话。
他说……你去找他了。还带了律师。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我等着他说大局为重,等着他说两家世交,等着他像过去三年一样让我忍。
证据确凿?
视频加录音。
又是三秒沉默。
然后老爷子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我愣了。
拿下来。
两个字。
冷的。
硬的。
像是一把刀切进砧板。
三千万一分不能少。合作项目,全部冻结。让方远去走流程。
我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爷爷,你不是一直……
我等这天等了两年了。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没听过的厌倦,赵家那个老东西,去年侵吞了我们北区地产项目百分之十二的利润。我找了一年的把柄,没找到。
现在他女儿自己送上来了。
阿夜。
嗯。
干得漂亮。
啪。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十秒。
然后笑出了声。
合着——
合着我被关了三年,这老头也在等机会?
我他妈在笼子里当钓饵呢?
不对,也不完全是。
老爷子之前确实想让这门婚事成。
但赵德厚去年的小动作,让他改了主意。
他也在等一把刀。
现在刀来了。
而递刀的人,是赵妍自己。
我把啤酒喝完,捏扁了罐子。
爷爷。
咱爷孙俩这心有灵犀的程度——
是不是该去买彩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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