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实习生 高逸恒

近年来,神秘的三星堆不光吸引着学者们的研究目光,还成为文学创作的热土,催生出众多优秀的文学作品。

2026年6月,《诗刊》核心重头栏目“长调歌行”推出四川诗人杨健鹰的长篇诗作、共五千多行六百余章节的《洛河巫歌》(节选)。在此之前,杨健鹰创作的长诗《青铜平原》,作为四川省作家协会重点扶持的作品,于2025年10月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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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健鹰发表《洛河巫歌》的《诗刊》2026年第6期

融汇古蜀神话、历史记忆与当代现实

这两部“姐妹篇”作品,均以川西平原为地理根基,以三星堆、金沙文明为精神原点,将古蜀神话、历史记忆与当代现实融汇为一体,呈现出恢宏的精神格局与独特的文化气质,被称为“当代汉语诗歌的宝贵收获”。

“这阡陌纵横的平原,是一张青铜浇铸的黑胶唱片……”“在群山匍匐的地方,血液上升到至高无上的高度……”“朱砂与金砂落地生根,青铜的枝条,接了星辰……”《青铜平原》全诗近四千行,分二十余章,以川西平原为地理中心,以三星堆、金沙等古蜀青铜文明为精神原点,通过“老家”“临水”“金蚕”“河源”等篇章,构建了一个神话与现实交织共存的乡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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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平原》

众专家研讨长诗的价值:具备转化为其他艺术形式的潜能

2025年10月31日,由中国作家协会《诗刊》社、四川省作家协会创作研究室联合主办的“杨健鹰诗集《青铜平原》研讨会”在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举行。中国作协副主席、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何向阳,《诗刊》副主编霍俊明,以及刘立云、王久辛、大解、胡弦、罗振亚等二十余位国内知名诗人、评论家、出版人出席研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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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平原》研讨会现场

何向阳认为,《青铜平原》气势恢宏且结构严谨,既可读作长诗,也可视作组诗,是对《楚辞》传统的致敬,也是对诗人故乡的深情咏唱。作品的史诗性品格鲜明,扑面而来的神圣性与日常性结合得当,将蜀文化的神秘、奇异与瑰丽推至极致。同时,作品兼具现代性,具备诗剧的质地。

《诗刊》副主编、诗人霍俊明在发言时提到,长诗的价值不单以长度衡量,而是对诗人综合能力的严苛检验。《青铜平原》的整体性、完成度和个性表达超出预期,可视为近十年来中国长诗最优秀的作品之一。他特别强调,该诗具有明显的诗剧特征,不应局限于文字文本,应走向舞台和剧场,借助多种艺术形式进行演绎与传播,以扩大其影响力。

霍俊明还提到,在新大众文艺背景下,诗坛既需要面向专业读者,也需要能打动普通受众的佳作。《青铜平原》兼具专业深度与共情空间,具备转化为其他艺术形式的潜能,若搬上舞台,将对当代长诗的传播生态产生积极影响。

嘉宾谈阅读感受:“似乎能感受到一种触摸青铜的真实触觉”

《解放军文艺》原主编、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刘立云读完《青铜平原》,的感受是,“感到震惊也感到振奋。我认为,这是一部雄心勃勃的作品。看得出,诗人有大胸怀,大抱负,大格局,因此下了大决心,用了大力气,最终奉献给我们一部具有相当分量的大作品。”

首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王久辛对书中诸多可圈可点的精彩段落与丽词佳句所深深吸引。他认为,杨健鹰的这部诗集,“把许许多多陌生的、熟悉的、遥远的、切近的生活,进行了一次精神与诗性的磨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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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平原》研讨会现场

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诗人大解坦言,他对于当下的任何一部长诗,首先回带着怀疑的眼光来看。“因为我见过一些长诗,基本上都是雄心比较大,但是好多时候是胆子大,甚至是它是一些短诗的焊接,缺少一种整体的结构性。但读过《青铜平原》的时候,否定了之前这些想法。这是真正的一部好作品。我读一个人的作品,不看他出了多少著作,也不看他有什么社会头衔,我只看文本,很可能一首诗我就认你了。这是一部了不起的著作。杨健鹰用古老的文化元素,处理了文化与个人、个人与生命、文化与当代性书写等多重关系。”

诗人杨碧薇则分享说她在阅读《青铜平原》时,能感受到一种触摸青铜、大地与遥远事物的真实触觉,文字仿佛带有凹凸与重量,呈现出不同的纹理。要写出这样的质感,需对书写对象保持持久凝视,而非停留于语言的表层技巧。

诗坛“归来者” :60岁大病初愈重新开始诗歌写作

杨健鹰1963年生于四川什邡,一个距离三星堆仅十余公里的小县城,地处四川盆地山地与平原的过渡地带。古称雍城,又称“章山洛水”。洛水支流与小石河及满江主流汇合处,即为鸭子河的大河源,河滩纵横,芦花浩荡,属古蜀三星堆文明的核心区域。杨健鹰父母的老家,便位于河源冲积扇面上的马脚井小场镇,他的童年在此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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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健鹰在《青铜平原》研讨会上

20世纪80年代,杨健鹰是“崛起的诗群”代表诗人之一,作品见于《诗刊》《星星》《人民文学》等刊物。90年代后,他基本搁笔,转向城市策划、商业策划及文旅策划领域,成绩显著。

2023年,与诗坛隔绝三十余年后,一个契机让60岁的杨健鹰重拾诗笔。当时他大病初愈,回什邡马井镇老家,在初秋黄昏散步。田野里有农人收玉米,坟后竹林在风中作响,远山苍茫。他回忆,那一刻仿佛有光从地下透出,每棵树、每棵菜、每个人都在发光,“青铜平原”四个字如钉入脑。回家后,他以二十七天时间一气呵成,写出近四千行的《青铜平原》。按他的说法,并非苦思所得,“写了上一句,就有下一句在手边等着”。

谈及回归诗歌创作的心路,杨健鹰表示:“就生存和生命意义而言,是诗歌养护了我的生命,也养护了事业与精神。诗歌养护了我的智慧,并以此服务社会。诗,不应与美酒和艺术简单并列,它是文化的灵魂和脊梁,是孵化经济智慧、国家能量的‘文化核能级原料’。在稿笺上,仿佛与诗渐行渐远;在大地上,却发现自己与诗越走越近,仿佛每一步,都在走进诗歌的内心。”

(图片由受访对象杨健鹰提供并授权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