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以为崔晋百对步疏林只有厌烦,避之唯恐不及。直到宫门口步疏林断剑绝交,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才恍然惊觉:他哪里是讨厌?他分明是早就把心交出去了,自己还死死攥着拳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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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晋百像个傻子一样,在宫门口从白天杵到日落西山。堂堂大理寺少卿,冻得脸色发白,就为了堵那个躲了他好几天的“烦人精”步疏林。

步疏林裹着寒气出来,看见他还吓一跳,嘴上却已经开始说着最狠的话——“划清界限”、“彼此陌生人”,最后吐出那句要命的“绝交”。

听听,多干脆利落,像她断剑一样,咔嚓一声,毫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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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崔晋百呢?他“心里一紧”,“悲怆又彷徨”。他不明白,明明自己以前“厌烦”她的纠缠,怎么她一放手,自己反而像被抽走了魂儿?他甚至失控地冲她吼“闭嘴!”。这一嗓子,吼的是步疏林吗?我觉得他吼的是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那个听到“绝交”就方寸大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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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疏林拔剑斩断,扔在他面前,策马而去,头也不回。崔晋百傻在原地,就那么看着,双眼染上痛楚。那簌簌落下的金黄树叶,像极了一只只飞不起来的死蝴蝶,死气沉沉地砸在他肩上。

那一刻,他明白了,他气的根本不是步疏林的“纠缠”,他气的是她居然以为他一直讨厌她。这种天大的误解,像根针一样,扎得他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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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崔晋百,跑去找太子萧华雍诉苦。他双目无神,站在池塘边,连喂鱼的兴致都没有。萧华雍在一旁喂锦鲤,他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满脑子都是那句“断剑义绝”。

他嘟囔着:“往日他缠着我,我厌烦无比,他突然抽身而去,没想到,我竟然会气闷。我更气自己对他的态度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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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人,您清醒一点!这哪里是“不习惯”?这分明就是心动了啊!他还在那儿给自己找补,觉得一个正直的人不该对个“纨绔子弟”上心。

然后,太子萧华雍看不下去了,轻描淡写地扔出一颗惊雷:“崔少卿,应该是倾心于步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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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崔晋百石化了。

他瞪大眼睛,舌头都打了结:“他可是儿郎!”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也是他用来禁锢自己真心的伦理枷锁。可萧华雍是什么人?他似笑非笑地反问:“那她若不是儿郎呢?”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崔晋百心里那个上锁的潘多拉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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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他没法反驳,甚至开始顺着这个思路去“想个办法”求证。相信我,当一个男人开始认真思考“如果她是女人”,那么他的理智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他所谓的“讨厌”,在这一刻被彻底掀翻,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名为“倾心”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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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醒后的崔晋百,简直像换了个人!以前是步疏林追着他跑,现在轮到他了。他主动送粥,被赶出来还面带微笑说明天再来。那股子韧劲儿,跟以前判若两人。

紧接着就是那场直球表白,他直接对着步疏林喊:“步疏林,你听着,我倾心于你!”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得鼓足多大的勇气?那个曾经把“规矩体统”挂在嘴边的榆木疙瘩,终于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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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还是那个公正严明的大理寺少卿?这分明是个为了爱情不择手段的“疯批”!他不装了,他也装不下去了。既然确认了自己的心意,那就豁出一切去抓住。

回过头看,崔晋百这场“天塌了”的戏,其实砸碎的是他过去的偏见和固执。旧的认知崩塌了,新的认知才能重建。

一个男人从“我不知道我爱她”到“我不仅要爱她,还要把她锁在身边”,中间隔的不是一道鸿沟,而是一句“她若不是儿郎呢”的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