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通红的眼睛,又扫了一眼我藏在身后的糕点,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和挣扎。
我看得很真切。
“行,早点回家吧,你相公还在家等你。”
“王大娘”刻意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说完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村。
我一个人蹲在村口,把那包栗子糕全塞进了嘴里。
甜得发腻,嚼到最后,只剩满嘴的苦涩。
直到撑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刚推开院子的木门,我就愣住了,下意识想退出去。
“媳妇儿,你干嘛去?”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一回头,就看到了楚无赦那张脸。
可眼神完全不一样。楚无赦的眼睛总是深不见底,眼前这个拿着扫把的男人,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这是我家?”??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假楚南江冲我弯了弯眼角。
“院子里的鸡粪我都扫干净了,石桌石凳也擦得锃亮,猪和牛喂过了,鸭子我赶去村后的小河了,天黑前再去赶回来。”
看着这焕然一新的院子,我心里那点伤感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甚至连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楚家兄长简直就是来报恩的田螺郎吧?
他盯着我沾着泥巴的鞋和裙摆,耳根子突然红了。
“媳妇儿,我正准备去河边洗衣服,你把这身脏裙子换下来,我顺手一块儿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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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舔嘴唇,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没留一块栗子糕给这只小白狐。
他亲哥为了吃口热乎的,大清早逼我出门,害我裙子蹭了一身泥;
他这个做弟弟的,一口好吃的没捞着,还要给我洗衣服。
我进屋换下脏衣服递给他,看着他端起木盆往外走。
“媳妇儿,洗衣服要放啥来着?”
他眨巴着大眼睛。
“人家笨笨的……”
可能是我盯他的时间太长,他才猛地想起自己还在扮演一个傻子,赶紧补上了一句。
我低头看了看他早就放进盆里的半块皂角。
“……”
这演技,真是烂得没眼看。
晚饭我吃了整整三大碗,把桌上的菜扫荡得干干净净,吃完满足地拍了拍肚皮。
这是我成亲三年来,吃得最舒坦的一顿饭。
以前都是我在厨房里忙得晕头转向,今天角色互换,我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
楚无赦嘴特别刁,哪怕是他最傻的时候,饭桌上也必须见荤腥。
我一个穷丫头,为了给他买肉,只能满村子接零工。
洗衣服、劈柴、挑水,多苦多累我都干,唯一的条件就是中午必须让我回趟家,给我相公做饭。
一年到头,风雨无阻。好几次累得浑身散架,做好饭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了。
那时候楚无赦还会傻笑着给我夹一筷子菜,我就觉得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利索地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楚南江才是最幸福的。
吃饱喝足,我心里的憋屈也散了大半。我打了一个哈欠,正准备往柴房走,衣角突然被人拽住了。
月光下,顶着楚无赦那张脸的男人,脸颊红扑扑的。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说不出的温柔和期盼。
“媳妇儿,床铺好了,你先去坐着,我给你打热水擦身子。”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摆手拒绝。
别说楚无赦了,这可是他弟弟,我连他真名叫啥都不知道,这怎么行?
我可是个正经人家的本分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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