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魏春亮
昨天人大发布通报，认定蒋方舟存在学术不端，并撤销她的硕士学位后，蒋方舟道歉了。
可我越看这份道歉微博，越觉得不对劲。
请注意，蒋方舟只是接受人大的处理，并向读者和老师道歉，但她并没有承认自己学术不端，也没有承认抄袭。
“本人接受人大校方对此事的处理”，这句话就很妙。似乎态度很诚恳，但问题是，你接不接受，人大的处理结果都已经是这样了，你也改变不了。
但蒋方舟表示接受，不但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巧妙地避开了承认“抄袭”和“学术不端”带来的风险。
那意思是说，我只是“接受”人大的处理结果，但是我不一定“服”这个结果，“不服”也是可以“接受”结果的。
而且，蒋方舟向“被惊扰并失望的读者”道歉，向因此事“蒙受”处分的老师道歉，但唯独没有向她抄袭的作者道歉。
那只能说明，她还在狡辩，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不觉得自己伤害了谁，她觉得自己和她的老师一样，是“蒙受”了不白之冤。
就像网友@盐酸萘甲唑林 所说，整个道歉就像是一个大小姐收到了劝诫而不是处分，“知道了，对不起”。
不愧是天才少女，这表达能力，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总而言之，蒋方舟被实锤硕士论文学术不端，且她的其他作品也存在大量抄袭，而她却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样，喊冤叫屈，能骗一时是一时；事后的道歉，也是敷衍而虚伪，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在这个背景下，我看到有作者说：
联想到最近一段时间，网民对把蒋方舟拉下神坛语言的狂热，让我感到这似乎已超出了寻常对于学术规范问题研究的热情。
这种深入调查一份硕士论文是否规范的意志是不是过头了呢，如果用同样的方式去调查其他人的毕业论文，完全没有学术问题的，能有几份呢？网民们为蒋方舟学术不端而感到胜利的背后，是不是一定程度上也默许了这种揭发出“新线索”的风气？
这让我大为震惊。
不抄袭，不造假，给引文标注来源，这是最基本的学术规范，是底线，不是强人所难。
但凡心存一丁点敬畏，写毕业论文时都不敢像蒋方舟一样大段大段地抄袭，万一被老师发现，我三年辛辛苦苦争取的硕士学位还要不要了？
按照学术规范老老实实写论文的文科生，才是大多数，怎么就成了“完全没有学术问题的，能有几份呢？”
我大学同学说得好，内容好不好是水平问题，形式规不规范是品质问题。就像我的硕士论文，你可以说我写得差，但我绝对遵守了基本的学术规范。
不过，有一点是对的，人们对蒋方舟的指控，确实已超出了寻常对于学术规范问题研究的热情。
因为，蒋方舟这事，本来就不单纯是学术规范的问题。
作者@牛皮明明 在《蒋方舟：一场二十年的造星闹剧，终于收场了》一文（看，引用别人的内容标注来源，并不难）里说——
蒋方舟不是一个人。她是一种现象。
母亲用代笔和包装，把她制造成“天才少女”；清华用降60分录取，制造“不拘一格”；《新周刊》用副主编的位置，制造“精英”；《圆桌派》这样的综艺节目，用平台和镜头制造“文化人”。
“她代表的是这个社会里的一种特权通道：你不需要真正有能力，你只需要有人帮你包装、有人帮你铺路、有人帮你背书。然后你就可以一路绿灯，走到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位置。”
真正被牺牲的是谁？
“是那些没有作家妈妈的普通孩子。他们拼了命地读书、考试，最后发现名额被一个"天才"占了。是那些真正有才华、但没人包装的写作者。他们在出租屋里写了一辈子，没有人给他们副主编的位置，没有人请他们上《圆桌派》。是那些相信"知识改变命运"的普通人。他们以为这个社会是公平的，以为努力就有回报。结果发现，有些人从出生起，就站在了另一条赛道上。”
又如@阿亮评论 在《蒋方舟文凭关我屁事，我愤怒的是她不知足》里所说：
蒋方舟的文凭确实和你我关系不大，她的谈吐和修养确实被很多人认可，但公众愤怒的点是——
一个已经被命运偏爱至此的人，为什么还要去钻营取巧？
“你已经享受了远超普通人的资源：母亲的文学启蒙和行业资源，清华降60分的优待，人大硕士的文凭。这些已经让你站在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位置上。但你还不满足，还要在论文上抄袭，还要用这种方式去拿那个学位。”
人们愤怒的是：“一个被特权喂养大的人，在已经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用作弊的方式去争夺本应属于公平竞争的资源”。
而我愤怒的点更在于，蒋方舟不但要占有所有实在的资源，甚至还要占领舆论的高地。
早在去年，抒情的森林就列举过蒋方舟抄袭的事实，肖鹰教授也多次举报蒋方舟学术不端，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并诚恳道歉。
但她没有这么做，她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假装委屈，甚至气势汹汹地报警，剑指举报人肖鹰的人品，翻旧账，试图把他塑造成一个人品低下、而且站位有问题的人，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勇敢独立的受害者。
就算最后被认定学术不端，撤销硕士学位，蒋方舟的道歉依然在狡辩，依然在顾左右而言他，依然死鸭子嘴硬，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
她已经占尽了资源，站到了别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位，可仍然不满足，还要在明知自己有问题的情况下，占领最后一块道德的高地。
不是网民要把蒋方舟拉下神坛，不是大众要对她穷追不舍，而是她自己的一系列执迷不悟的操作，像挤压弹簧一样，蓄起了众人的反感之力。
如果在抒情的森林和肖鹰教授刚揭发的时候，蒋方舟就能够主动站出来为自己的错误道歉。要还是有人穷追猛打，那么你说网民不宽容，太狂热，还说得过去。
如今，犯了错的人连错误都不愿意承认，还想继续占领大众心智，有人不去谴责犯错的人，却反过来怪大众不宽容，真是倒反天罡，奇哉怪也！
不得不承认，现实就是这么僵硬，投机取巧、破坏规则的人，往往混得风生水起。你看“抒情的森林”曝光的那些涉嫌抄袭的青年作家，蒋方舟、孙频、焦典、丁颜、常怡、周婉京等等，要么成为莫言、余华等人的弟子，要么频繁在各大报刊发表文章，一个个都成为知名作家。
但他们被指控抄袭后，要么默不作声，要么振振有词地狡辩，要么寻死觅活胡搅蛮缠……
现实生活中，他们可以占据高位，我们拿他们没办法。但在舆论环境里，我们盯着这些惯犯，还被说成是不宽容和太狂热，我实在不能接受。
或许确实没有多少人看他们的作品，或许他们的书和文凭和我们无关，他们的事情可能也不是天大的事，但无论如何，是非不该混淆。
如果我们在思想上，也认为盯着抄袭和学术不端，希望抄袭者真诚道歉，就是不宽容和太狂热，那么这个世界就真的太堕落了。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
最后一句话，你问我为什么要追着蒋方舟不放，那你怎么不问问负责任的警察，为什么对陈年旧案追着不放，为什么不能包容罪犯？
答案很简单：
因为真凶不该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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