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南大，我奔赴北航
距离志愿填报截止，只剩十二分钟。
我和竹马周叙白早早说好，携手填报南大计算机，往后四年同校相伴。
可他指尖攥着鼠标，迟迟不肯按下确认键，目光死死黏在我姐姐林月的聊天框。
“再等等，月月还没回消息。”
十分钟煎熬等待，他反复刷新对话框，轻声宽慰自己，也像是说给我听：“她说专业还没敲定，再给她五分钟。”
我抬眼看向屏幕右上角跳动的倒计时，提醒他我的提前批通道马上关闭。
他却骤然皱眉，语气带着一丝指责：“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说好大学也要在一起，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多等她片刻？”
这句话，他反反复复，说了整整十三年。
三人同车上学，他永远记得姐姐晕车，稳稳把副驾驶留给她，我挤在后座颠簸一路；
三人同桌吃饭，他熟记姐姐忌口香菜，每道菜细心挑净，却从来不知道我严重花生过敏；
姐姐总笑着打趣撮合我和他，旁人起哄唤我“小嫂子”，他从不否认，只是淡淡一笑。
我傻傻以为，他只是习惯性照顾体弱的姐姐，心底真正喜欢的人是我。
直到此刻，跳动的倒计时敲碎我所有幻想。
他默认的从不是我们双向奔赴的爱恋，而是笃定我永远不会离开他。
倒计时只剩最后三分钟，我平静退出南大志愿页面，点开那条被我两次回绝的北航实验班特招邀请。
光标落在第一志愿栏，郑重敲下北航未来技术学院计算机实验班。
这一次，我不等任何人了。
01
点击提交成功的瞬间，页面弹出刺眼红字：【志愿确认后，本批次不可修改。】
我静静盯着文字两秒，毫不犹豫按下最终确认。
手机紧跟着震动，北航招生组陈老师几乎秒回消息：
【收到系统提交信息，林栀同学，欢迎选择北航实验班。报到所需材料稍后发送，请留意查收。】
我简单回复一句谢谢，关闭填报网页。
身侧的周叙白依旧守着林月的聊天界面，看见消息弹窗，紧绷的脊背骤然放松，立刻坐直身子。
“月月回消息了。老师临时找她谈话，正在赶回家，让我们再等十分钟。”
我侧头看向墙上挂钟，下午五点五十九分，本科提前批填报通道彻底关闭。
周叙白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我，漫不经心地偏头询问：“你的提前批填完了？”
“嗯，报好了。”
“那就行。”
他半句都没有问我填报的院校，径直把电脑往自己身前拉近，埋头翻阅林月收藏的各大专业资料，细细分析利弊。
“月月不擅长数学，金融专业压力太大；新闻学需要频繁外出采访，她体质弱熬不住夜班；汉语言文学就业稳定，可南大该专业录取线比她预估分数高四分，冲报风险不小。”
他分析得细致周全，纸笔写满密密麻麻的备注，可这般上心的画面，我早已见惯。
小时候春游，他背包永远备着林月专用晕车药；
中考八百米测试，林月跑完脸色惨白，他一路背着她赶往医务室；我跳远扭伤脚踝，扶着栏杆等候半小时，只等来他一句轻飘飘的“月月一个人害怕，我得陪着，你自己能回教室吧？”
高二深夜，林月突发高烧，周叙白冒雨送她住院，在输液室守了一整夜。
同一天，是我物理竞赛省决赛，他前一天明明答应送我去车站。
最后我独自拖着行李箱奔赴考场，检票口只收到他一条敷衍消息：【月月身体不舒服，我走不开，比赛加油，你肯定没问题。】
那时我还拼命替他找借口，安慰自己姐姐自幼体弱，理应多照顾。
更何况林月总在一旁起哄，撮合我和周叙白：“叙白，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栀栀，她外表倔强，内心最柔软，你们结婚我要当伴娘。”
每当姐姐这般说笑，周叙白从不会否认，有时低头浅笑，有时揉一揉我的头发，或是刻意转移话题。
全班同学都默认我们是一对。毕业聚餐有人起哄问他何时官宣，他扫了我一眼，唇角噙着笃定的笑意：“急什么，她又跑不了。”
当时我心跳失控，满心欢喜。如今才恍然醒悟，那句话藏着他全部心思——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只是笃定我永远不会走。
六点零五分，林月推门回家，额角沾着细密汗珠，一边换鞋一边连声道歉：“对不起，班主任拉住我聊了许久，耽误你们填报志愿。是不是已经提交完毕了？”
02
周叙白立刻起身，递上提前晾好的温水，语气温柔：“没有提交，我们一直在等你。”
林月愣了愣，接过水杯面露不解：“不是说好六点前完成填报吗，何必等我？”
“你的专业还没选定，我们怎么能单独提交？”周叙白拉开椅子，将电脑转向她，把整理好的三个专业逐条讲解，“汉语言稳妥，新闻学你或许感兴趣，金融不推荐。”
林月垂眸看向屏幕，轻声反驳：“可这是我自己的志愿，该由我先填自己的。”
周叙白眉头微蹙，固执道：“我们说好三人一同去南大，你专业没敲定，我怎么填报？”
林月这时终于察觉屋内压抑的气氛，转头看向沉默的我：“栀栀，你志愿填好了吗？”
“填完了。”
她松了口气，自然而然开口：“我就知道你效率最高，还是南大计算机实验班，对不对？”
我没有作答，周叙白反倒抢先替我定论，语气理所当然：“当然，她竞赛拿过省级大奖，南大计算机是王牌专业，她不选这个还能选什么？”
仿佛我的人生规划，从来只能顺着他预想的轨迹前行。
林月笑着畅想未来：“太好了，开学之后我和叙白经常去蹭你们专业课，咱们三人在外合租房子，叙白负责做饭，我洗碗，栀栀只管安心吃饭。”
她描绘着我们从前无数次憧憬的共同未来，可我早已被剔除在这幅蓝图之外。
周叙白打开自己的志愿页面，第一志愿稳稳填上南大，却依旧没有确认提交，侧头追问林月：“最终决定选哪个专业？”
“汉语言吧。”
“确定吗？”
“应该确定。”
“什么叫应该？”周叙白眉头锁得更紧。
林月被追问得心烦，随手拿起桌边冰可乐，刚要送到唇边，就被周叙白一把抽走。
“你这两天胃疼反复发作，不能碰冷饮。”他将温水重新推到她手边，动作熟练自然，仿佛重复过千百次。
林月习以为常，随口抱怨一句：“知道啦，周管家。”
两人相视一笑，氛围融洽。
我站在两米开外，像一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思绪飘到上个月毕业旅行，我们一同去海边民宿吃烧烤。我误食混有花生碎的酱料，瞬间喉咙发紧，手臂迅速布满大片红疹。我连声呼喊周叙白，他却毫无察觉。
彼时他正蹲在沙滩上，小心翼翼处理林月被贝壳划伤的脚趾，伤口仅有米粒大小，他翻出碘伏、棉签、创可贴，低声责怪她不穿拖鞋乱跑。
最后是民宿老板发现我过敏窒息，开车紧急送我去医院。
直到第二天，周叙白才知晓这件事，拎着早餐赶来，满是歉意：“昨晚月月脚受伤，我分心没留意你。不过你明知道花生过敏，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那时我竟还替他开脱，归咎于海边环境嘈杂。可真正上心的人，怎么会听不见我一遍又一遍的呼救？
林月最终敲定汉语言文学，提交志愿后，周叙白反复核对三遍院校、专业代码，才替她点击确认。
紧接着，他提交了自己的南大志愿。
全部流程结束，周叙白长舒一口气，倚靠在椅背上，满脸轻松：“总算全部搞定。”
林月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一事：“栀栀，打开你的志愿页面，我们截图合影留作纪念。”
03
“不用了。”
“为什么？”
“提前批系统已经关闭。”
周叙白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不以为意：“普通批通道还没截止，重新登录就能打开页面。”
我平静看向他：“我填报的是提前批。”
他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疑惑追问：“什么提前批？”
“北航未来技术学院，计算机实验班。”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林月最先回过神，满脸震惊：“北航？你之前不是说绝不考虑北京的学校吗？”
“现在我想去了。”
周叙白猛地站直身体，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我将手机递到他眼前，屏幕清晰展示已确认的志愿信息，院校名称一目了然。
他死死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指尖用力攥紧我的手机，几乎要捏碎机身。
“林栀，你这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
“我们明明说好一起报考南大！”
“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去南大。”
他力道收紧，声音拔高：“你什么时候偷偷改的志愿？”
“刚刚填报截止前。”
“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你全程都在等姐姐，根本无暇顾及我。”
周叙白被一句话噎住，片刻后压低声音，带着指责：“她是你亲姐姐，我们多等她一会儿有什么问题？”
“所以我就要放弃自己的规划，无限迁就？”
他明显动了怒气，语气带着说教：“我们相识十八年，高中分科就约定好大学留在同一座城市。你仅仅因为赌气，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值得吗？”
我轻轻抽回手机，一字一句冷静陈述：“北航计算机实验班去年录取分数线，比南大高出十二分。招生组前后三次联系我，承诺专项培养名额。我选择更好、更契合我研究方向的院校，何来拿前途开玩笑一说？”
周叙白瞬间怔住，林月也满脸诧异：“招生组联系过你？你怎么从没和我们提起？”
“第一次邀约，我拒绝了；第二次，我依旧回绝。”
“为什么要拒绝？”
我没有作答，答案荒唐又心酸。
只因为周叙白随口说过不适应北京气候，只因为我们约定奔赴南大，只因为我天真以为，同一所校园，总能等到他一句告白。
为了一句从未落地的口头约定，我两次推开顶尖院校抛出的橄榄枝，而周叙白对此一无所知，也从不愿费心询问，我为南大放弃了多少机会。
长久沉默后，周叙白立刻拿起手机：“我打电话给教育局陈叔，看看能不能撤回志愿重新修改。”
他刚拨通号码，我伸手按住手机屏幕：“撤回做什么？”
“当然是改回南大。”
“我不会改。”
周叙白望着我，像是第一次看不懂我的模样：“林栀，别闹。”
又是这句“别闹”。
小时候我不愿把生日礼物让给姐姐，他说我别闹；初中抗拒三人同行约会，他说我别闹；高中毕业典礼，我想单独和他合照，林月临时被老师叫走，他执意等候，我流露失落，他依旧轻飘飘一句别闹。
仿佛只要我不顺从他、不迁就林月，便是无理取闹。
我平静抬眼反问：“你凭什么擅自替我修改人生志愿？”
“凭我们当初说好的约定。”
“是谁和谁的约定？”
“我们三个人。”
“那你记得我心仪专业的代码吗？知道北航招生组何时联系我？清楚南大计算机今年培养方案调整？明白我真正深耕的方向是人工智能，而非软件工程？”
他嘴唇反复翕动，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我转头望向电脑屏幕，林月的志愿表旁，堆叠着三页写满批注的纸张，每个专业课程、就业前景、录取风险，他都逐条查阅标记，用心至极。
可关于我的理想、我的追求，他只刻板记住一句“南大计算机”。
他默认我成绩优异，万事能够自行处理；默认只要他选择南大，我一定会紧随其后。
“周叙白，你连我喜欢、适合什么专业都一无所知，凭什么决定我该去往哪所大学？”
他脸色微微发白，低声辩解：“我只是笃定你不会擅自更改志愿。”
“没错。”我轻轻扯出一抹浅笑，“你不是不清楚北航更适合我，你只是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会不再等你。”
我直视他眼底慌乱的情绪，清晰、坚定地说出埋藏多年的心里话。
“周叙白，我不要你了。”抖音或头条首页搜小程序[刚刚好故事会]，输入[j542440]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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