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卖房,怎么敢生孩子!我平静地把手机递给了赶来的护士长
⭐楔子
我躺在产床上,宫缩一阵接一阵,疼得指甲掐进掌心。手机放在枕头边上,从早上七点开始震动就没停过。我婆婆,七十六通未接来电。护士进来换输液袋的时候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说家属电话也太急了。我笑不出来,每次宫缩来临我都把手机翻过去扣着,不想看见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可我婆婆不死心,打到第七十六通的时候,护士站接起来的,她在电话里喊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你让她接电话!我闺女等着呢!她怎么敢这个时候生孩子!”
产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咬着毛巾熬过一波宫缩。我婆婆穿着件大红棉袄,像一团火一样冲进来,手机举在手里,屏幕亮晃晃的:“签个字能有多大事?小姑子那边中介等着呢!你生个孩子了不起啊?”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着急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肚子里的疼都不算什么了。我慢慢坐起来,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按亮屏幕,七十六个红色未接提醒跳出来。我把它递给我身边的护士长,声音很轻:“麻烦您,帮我报个警。”
第一章 产房里的红灯笼还没挂,婆婆的电话先炸了
预产期前半个月,我婆婆就开始一天三个电话催我。主题永远只有一个:你小姑子看上一套学区房,急着用钱,你名下那套老房子赶紧卖了吧。我说妈,那房子是我婚前我爸妈给我的,怎么卖得我自己说了算吧?婆婆在电话里声音就高了:“你嫁进我们家了,你的不也是我们家的?小姑子孩子等着上学呢,你当嫂子的不帮忙谁帮?”
这话我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我嫁过来五年,这样的话我听了五年。小姑子比我小两岁,嫁了个做生意的,前年赔了本离了婚,带着个四岁的儿子回了娘家。自打她回来,我婆婆的心就全偏到她那边去了。逢年过节我买的礼盒,婆婆转头就拎去小姑子屋里。我给我老公炖的汤,婆婆顺手盛一碗端过去。这些我都忍了,都是一家人,不至于为口吃的翻脸。
可房子不一样。那套老房子在城南,六十来平,是我爸妈年轻时分的房改房,后来过户给了我。虽然不大,位置也偏了点,但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我妈去年查出来糖尿病,我爸腿脚也不利索了,那房子我留着是打算万一哪天接他们来城里住的时候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婆婆也知道这事,可她心里只有她闺女。
我老公周志鹏的态度更让我堵心。他倒是不催我卖,可他也不替我挡。每次婆婆打电话过来,我在屋里接,他在客厅打游戏,耳机一戴啥也不管。有一回我挂了电话气得直掉泪,他跟没事人一样问我晚上吃啥。我说你妈又让我卖房子,你听见没有?他眼睛盯着屏幕,嘴上敷衍:“听见了,你不卖不就行了,哭啥。”
那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我受的委屈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把这事儿跟我妈说了。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丽娟,那房子地契你放好了,谁也甭给。你婆婆再打电话你就说房子你爸妈的,你做不了主。”我说知道了妈,你别操心,我自个儿能应付。
可应付了半个月,预产期到了,我住进医院那天早上,婆婆的电话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进来。
早上六点我老公把我送到医院,办了住院手续。护士安排我住进待产室,说宫口开得差不多了,让我先歇着保存体力。我躺在病床上,左手扎着输液针,右手攥着手机,想着等会儿得给爸妈发个消息报平安。
手机刚拿起来,婆婆的电话就到了。我按了静音,没接。过了三分钟又响了,我还是没接。然后就是连着不断,屏幕上跳动的“妈”字像催命符一样闪。我数到第十通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接了。
婆婆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丽娟你总算接了!你小姑子那边中介催得紧,今天必须把字签了,不然那学区房就被人抢走了!你现在人在哪儿?赶紧回来!”
我吸了口气,压着肚子传来的酸痛说:“妈,我在医院待产呢,今天可能就要生了。”
婆婆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更急了:“你待你的产!那合同让你签个字能耽误几分钟?你让志鹏过来取一下你的证件,我让他送去中介那儿,你电话里跟中介确认一下就行!”
我当时肚子正抽着疼,连话都说不利索:“妈,我现在真的没法管这事儿……”
我婆婆那边突然就哭了,是真哭,抽抽搭搭的那种:“丽娟你行行好行不行?小姑子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啊,那房子她看中好久了,你就当救救她!你要是不签字,她孩子明年上不了好学校,你忍心吗?”
我攥着手机,宫缩的疼一阵一阵往上涌。我婆婆哭的声音从听筒里灌进来,像针一样扎在我脑子里。我说了句“等我生完再说”就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可电话还是不停地响。护士进来给我量血压,看我手机震得嗡嗡响,叹了口气:“家属电话也太急了。”我没吭声,只是把手机翻过去扣得更严实了。
过了一会儿我老公从外面买饭回来,我把手机递给他:“你妈的电话,你接一下行不行?”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按了接听。也不知道那头说了啥,他嗯了几声,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妈,丽娟这儿忙着呢,回头再说行不行?”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我床头柜上:“没事,妈就是问问情况。”
我看着他,心里头那点火苗子蹭蹭往上冒。问问情况?七十六通电话,叫问问情况?
第二章 阵痛三小时不及她一句“怎么敢生孩子”
中午十一点多,宫缩开始规律了,五分钟一次,疼得我腰都快断了。护士来检查了一下说开了四指了,再坚持坚持。我妈这时候打了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担忧:“闺女,生了没?妈马上到。”我说还没呢,您别着急慢慢来。
我妈是下午一点多到的。她进待产室的时候看见我满头汗地咬着被角,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过来握着我的手说没事没事,妈在这儿呢。我老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瞌睡,我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点左右我开始疼得受不了了,护士说可以进产房了。我妈帮我收拾东西往轮椅上挪,我老公这才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跟在后头。临进产房的时候我把手机交给我妈:“妈,您帮我拿着,谁打电话都别接。”
我妈接过手机揣进包里:“放心,妈知道。”
产房的门关上那一刻,我长长吐了口气,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可那清净没维持多久。
我躺在产床上配合着助产士的指令用力,肚子里像有一把钝刀在来回拉。助产士在旁边喊加油,说看见头发了再使把劲儿。我憋着一口气往下推,额头上的汗淌进眼睛里蜇得生疼。就在这个时候,产房外面传来了嘈杂声,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高声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助产士让我别分心,继续用力。我咬着牙又推了一轮,忽然听见产房的门被拍响了,咚咚咚的,拍得特别急。有个护士在外面拦着,声音很高:“女士您现在不能进去!产房重地家属在外等候!”
可我婆婆的声音从那扇门外头穿透进来,尖得能划破耳膜:“周丽娟!你出来!你给我出来!你把电话关了什么意思?你小姑子那边等你签字呢!你生个孩子了不起啊?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孩子!”
我整个人僵在产床上。助产士也愣了,回头跟旁边护士交换了个眼神。护士长快步走到门口,隔着门说:“家属请冷静,产妇正在分娩,您这样会影响到她。”
门外我婆婆根本不听,声音拔得更高:“我管她分娩不分娩!她今天不把字签了,那房子就没了!周丽娟你听见没有?你给我出来!”
助产士握着我的手说:“别听她的,集中注意力,孩子快出来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婆婆那尖利的嗓子从脑子里往外推。疼啊,真疼,可更疼的是那句话——“你怎么敢在这个时候生孩子”。
原来在她眼里,我生孩子的时间是挑错了的。原来在她心里,我给小姑子签字卖房,比我生一条命出来更重要。
我又推了两轮,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个哭声又脆又亮,像一把剪刀把那团乱麻给剪开了。护士抱着孩子擦干净了递到我脸边上,我侧头看见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闭着眼使劲儿哭。我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淌进耳朵里。
助产士在缝合伤口,护士长走过来蹲在我床边,压低声音说:“产妇同志,外面那位家属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喊话。你看需不需要我们叫保安?”
我偏头看着产房那扇门,听着我婆婆在外面还在喊:“她签不签?不签我就坐这儿不走了!你们医院管不管?这是我儿媳妇!”
我慢慢坐起来一点,对护士长说:“麻烦您,帮我把我枕头边上那个手机拿过来。”
护士长递给我。我按亮屏幕,七十六个未接来电,全是婆婆的。我翻开通话记录,把那个数字截了屏,然后递到护士长手里:“麻烦您帮我报个警。就说有人在产房门口扰乱医疗秩序,威胁产妇安全。”
护士长看了我一眼,接过手机转身出去了。产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我婆婆的声音涌进来,又被门板夹断了。
我躺回去,旁边护士抱着孩子轻轻拍着。我闭着眼,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和说话声,过了一会儿安静了。再然后产房的门开了,护士长走回来说:“人带走了,派出所同志来过问了。你放心,医院这边给你作证,该咋处理咋处理。”
我点了下头,嗓子眼儿堵得说不出话。护士把孩子放到我胸口上,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子贴着我的皮肤,暖烘烘的。我把手搁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摸着,眼泪又涌出来了,可这回我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章 派出所的笔录做完,我才知道丈夫一直站在门外
孩子抱出产房的时候我妈接过去的,眼泪汪汪地抱着亲了半天。我老公站在走廊里,我妈把孩子递给他,他伸手接了,可表情木木的,像还懵着。
我从产房被推出来的时候,经过护士站看见两个民警正在做笔录。我婆婆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大红棉袄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头发散了几绺下来,整个人缩在那儿,看着倒是消停了。她看见我被推出来,嘴张了一下,到底没出声。
民警过来问了我和护士长的情况,我如实说了。七十六通未接来电的截屏存在手机上,护士长也做了证。民警点了点头,说这事他们会依法处理,让我先安心休养。我婆婆被带下楼去派出所继续问话了,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怨有恨,可我没力气去琢磨了。
回到病房我老公把孩子放在小床上,坐在旁边看了会儿,然后抬头跟我说:“丽娟,你咋还报警了呢?那是我妈啊。”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疼劲儿还没过去,说话有气无力的:“她冲进产房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愣了一下:“我……我在外面等着呢,我不知道她进去了呀。”
我说:“你妈在产房门口闹了那么久,整层楼都听见了,你听不见?”
他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妈在旁边把孩子哄睡了,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我老公一眼:“志鹏,你妈那个电话打了七十六个,你手机上也该有未接吧?你咋一个都没回?”
我老公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脸色有点挂不住:“我……我调静音了。”
我闭上眼不想看他。我妈也没再多说,低头给孩子掖了掖包被。
病房里安静下来,孩子呼吸的声音细细的,像小虫子爬。我老公在椅子上坐立不安了半天,最后站起来说出去透透气,就走出去了。门关上之后我妈挪到我床边,握着我的手说:“闺女,今天这事儿妈都看见了。你那婆婆不是一般的过分,产房门口也敢闹。往后你别再忍了,听见没?你越是忍,她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说嗯。
我妈又说:“那房子你千万别松口。你小姑子那边志鹏他妈再催,你就说房子是你爸妈名字,你一个人做不了主。她要闹你就让她闹,闹大了谁理亏谁难看。”
我睁开眼看了看小床上熟睡的孩子,那小小的拳头攥着,搁在耳朵边上。我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头,他无意识地攥住了我的指尖,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可就在那一下,我心里头有根弦被拨响了。以前我忍,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一家人别撕破脸。可现在我有孩子了,我得让他知道他妈不是软柿子。
派出所那边后来回了电话过来,说对我婆婆进行了批评教育,让她写了保证书,医院这边也做了备案。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可以依法处理。我说好,谢谢。
我老公后半夜才回来,身上带着烟味儿。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小声跟我说:“丽娟,妈回去了,她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我没睁眼:“她自己说的,还是你替她说的?”
他沉默了好几秒:“……我替她说的。”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那就等她自个儿会说的时候再来跟我说吧。”
第四章 小姑子带着合同冲进病房那天,我老公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第三天下午小姑子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抱着孩子喂奶。我妈去楼下办手续去了,病房里就我和孩子。小姑子穿件驼色大衣,头发烫了大卷,拎着个黑色公文包,看着比她哥穿戴都体面。她进门先笑了笑:“嫂子,我来看你和小侄子。”
我嗯了一声,没多热情。她把一兜水果搁床头柜上,坐下来东拉西扯了几句,问孩子起名字了没有,奶水够不够,医院住得惯不惯。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想她不会无缘无故跑来。
果然,聊了十来分钟,她从包里抽出来一个文件袋,搁在我被子上:“嫂子,那套房子的合同我看过了,你今儿要是方便,帮我把字签了呗。中介那边催得紧,明天再不交材料就真来不及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封口处贴着透明胶带,里头一沓纸看着挺厚。我说:“小妹,我生完孩子第三天,伤口还没拆线呢,你先放那儿,我回头看了再说。”
小姑子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上笑:“嫂子,不用看了,我都帮你过了一遍,条款没问题,就是正常买卖合同。你签个字就行,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我说:“那房子是我爸妈给我的,卖不卖我得先跟他们商量。你先把合同放下,等我出了月子再说。”
小姑子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垮下去。她把手缩回去,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口气变了:“嫂子,你这是不想卖?”
我看着她:“我不是不想卖,我是得先了解情况。这房子值多少钱、卖给谁、什么时候过户,我总得知道吧?”
小姑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涂了一层油彩似的晃了晃:“嫂子,那房子我看了好久了,中介都谈好了,就差你这一个签字。你生个孩子我理解,可也不能因为这个把正事儿给耽误了呀。”
她话音还没落,病房门被推开了。我婆婆走进来,身后跟着我老公。婆婆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脸色不好看,可说话倒是比产房那会儿客气了些:“丽娟,你小妹说的你听见了吧?字就签了吧,一家人别弄得这么生分。”
我看着婆婆,又看了看小姑子,最后眼光落在角落里的我老公身上。他站在窗户旁边,手里攥着手机,低着头像是跟自己没关系似的。
我说:“妈,小妹,这房子是我婚前财产,我爸妈给的。卖不卖、咋个卖,得我跟我爸妈商量。我不是不给小妹面子,可我总得先把事儿问清楚了。”
小姑子忽然站了起来,把文件袋往床头柜上一拍:“嫂子,你这就是不信任我!我还能坑你不成?那房子我找了中介评估了,给的价公道,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打听。我为了孩子上学的事儿跑断了腿,你就这么难说话?”
我婆婆赶紧拉她:“别急别急,你嫂子刚生完孩子,你好好说。”又转头看我:“丽娟,你小妹确实急,你帮帮她,妈也知道你委屈,可一家人嘛,谁没有个难处……”
我没回话,低头拍着怀里开始哼唧的孩子。孩子小嘴一瘪,像是要哭。小姑子又往前一步:“嫂子你今天到底签不签?”
这时候病房门又被推开了,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看见屋里这阵仗就什么都明白了。她把保温桶搁桌上,走过来伸手把小姑子拍在床头柜上的文件袋拿起来,翻了翻,抬眼看了小姑子一眼:“这合同上乙方是个什么公司?不是你自己买房吧?”
小姑子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第五章 我妈翻出的合同里,藏着小姑子最不体面的算计
我妈把那几页合同抽出来翻了翻,指着乙方那一栏:“这上面写的‘鑫达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不是你的名字啊小妹。你帮谁买的房?”
小姑子眼神闪了一下:“那是中介公司,我先挂在他们名下,回头再过户……”
我妈笑了一声:“你先挂中介名下,回头再过户到你自己名下,那中间税费咋算?再说了,这合同上甲方是你嫂子一个人,可这房子是婚前我跟我老伴给的,你嫂子一个人签字在法律上都不一定站得住脚,你拿这个让她签?”
小姑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伸手想把合同抢回去,我妈往后退了一步没让她够着。我婆婆在旁边急得搓手:“亲家母你这话说的,孩子着急买学区房嘛,走个流程……”
我妈把合同往我枕边一放,看着我婆婆:“亲家母,这房子是我跟老周给丽娟的嫁妆,写的是她一个人的名字没错,可她一个人签了卖了,我跟我老伴心里头过不过得去?你们家买房、给外孙上学,这些是正事,可正事也得讲个理字。”
我婆婆被我妈说愣了,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接上话。
小姑子站在那儿脸绷得紧紧的,指甲掐着掌心,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忽然瞪着我妈说:“阿姨,你家闺女嫁到我们家了,她的房子不就是我们周家的?我哥挣的钱都交给家用了,我嫂子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帮帮小侄子怎么了?”
我妈没恼,声音还是平的:“你哥挣的钱交家用,你嫂子就没挣?她生个孩子连产房都没出就被你妈堵着骂。你为了套房子冲进病房逼刚生完孩子的嫂子签字,这事儿你搁哪儿说去?”
小姑子眼圈一红,猛地看向她哥:“哥!你就看着外人这么欺负你妹?”
我老公一直站在窗户边上,这会儿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看小姑子,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好几下:“小妹,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房子的事等她出了月子再说吧……”
小姑子那个脸色一下就垮了。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文件袋,狠狠摔在地上:“行!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欺负我!妈,咱们走!不签拉倒!我还不稀罕了!”
说完她就冲出了病房,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咯噔咯噔响。我婆婆追出去喊她,走廊里传来一高一低的说话声,然后都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我妈把合同捡起来放回文件袋里,搁在柜子最上层我够不到的地方,然后拎着保温桶去水房洗了洗盖。我老公还站在窗户那儿,手指头绞着手机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了的儿子,他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我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心里头乱七八糟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老公走过来坐到床边上,声音闷闷的:“丽娟,我不知道小妹她把合同带过来了……”
我抬头看着他:“那你觉得她今天来是为了看我,还是为了签字?”
他张了张嘴,没答上来。我低下头不看他了。有些事不用他回答,答案明摆着的。
第六章 出院那天婆婆在楼道里蹲着,像一尊挪不动的菩萨
在医院住了五天,第六天医生开了出院单。我妈一早就来了,帮我收拾东西,给孩子裹好包被。我老公把车开到住院部门口等着。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妈抱着孩子先出去了,我拄着腰慢慢挪出门。走廊拐角那儿,我婆婆蹲在墙边,缩成小小一团。她看见我出来,慢慢站起来,身上的衣服还是上次那件深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丽娟,妈来帮你拿东西。”
我站住脚看着她,手里的帆布袋没递给她。我妈在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没说啥先进电梯了。
我婆婆往前蹭了一步:“丽娟,上回是妈不对,妈不该跑产房去闹你。你也知道,你小妹那个人急起来啥都不顾,她逼着我给你打电话,我实在是被她磨得没法子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搓着手,眼睛东看西看的,不跟我对视。
我说:“妈,你打了我七十六个电话,最后冲进产房当着助产士的面骂我‘怎么敢生孩子’。你跟我说是小妹逼你打的?”
婆婆的脸僵了一下:“那不是……那不是着急上火嘛……”
我说:“你着急上火就可以冲进产房?你知不知道那地方别人家属门都不让进的?”
婆婆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变换,最后低下头:“丽娟,妈错了还不成吗?你就别跟妈计较了……”
我没答应也没不答应,拎着帆布袋往电梯走。婆婆跟在后头,高跟鞋在地板上踢踢踏踏的。电梯里我妈抱着孩子站在角落,看都不看她。我婆婆挤进来,站在我旁边,空气里有一股她说不上来的气息,闷得慌。
车开回家路上,我坐在后排抱着孩子,我婆婆坐在副驾驶,一路上嘴里碎碎念:“丽娟啊,妈知道你有气,可都是一家人,别为了一件事把关系搞僵了。你小妹那房子的事妈不催了,等你出了月子再说,行不?”
我没接话,低头看着儿子的小脸。他睡着了,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五个手指头张开着,像朵小花。我把手指头伸过去让他攥着,他无意识地攥紧了。
回到家我婆婆抢着去厨房做饭,说我月子得好好补。我妈没拦她,帮我把孩子放床上安顿好。趁着我婆婆在厨房叮叮当当忙活的空档,我妈低声跟我说:“丽娟,她这是想用一顿饭把你产房那事儿翻过去。你可别心软,那房子的事你咬死了不松口。该你让步的你不让,不该你让的你更别让。”
我点了点头,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旧吊灯。这个家我住了五年了,每一面墙我都擦过,每一块地砖我都拖过。可今天坐在这儿,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客人。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音,我婆婆哼着小曲儿,好像前几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老公磨磨蹭蹭不肯关灯,坐床边上翻手机。我问他干啥呢,他说看育儿知识。我说你不用看了,你有空管好你妈跟你妹。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就关了灯躺下了。
黑暗中我听着他翻来覆去的声音,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第七章 月子里婆婆端来的鲫鱼汤,碗底下压着新的卖房合同
月子里的日子不好过。身体还没恢复,半夜起来喂奶两三次,白天困得睁不开眼。婆婆倒是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炖汤,鲫鱼豆腐、猪蹄花生、乌鸡红枣,一锅一锅地往我屋里端。表面上看着是伺候月子,可她那碗汤底下压的东西,一天比一天让我心寒。
头一个星期还行,安安静静的,她也没再提房子的事。我以为她是真消停了。可第二周开始,她又试探着往合同上绕。今天端汤进来,闲聊两句就问“你那房子房产证搁哪儿了”明天又是“小妹那边中介又催了,你看能不能先口头应一下”。
我都说等我出了月子再说。她脸上笑意不变,可眼神里头那股急切劲儿,藏都藏不住了。
有一天下午她端了碗红糖姜茶进来,我正给孩子喂奶,她坐在床边等着。等孩子吃完了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我翻了翻,是新的买卖合同。比上次那份条款少了几页,乙方名字换成了一个姓林的个人。我抬头看她:“妈,你这又是啥?”
婆婆搓着手笑:“小妹找的新买家,直接过户到她朋友名下,不经过中介,省了好几万税费。丽娟你看,这多划算……”
我把合同放在床头柜上,碗搁在合同边上:“妈,我跟你说过了,房子的事等我出了月子再说。现在孩子才十几天,我伤口还没好利索,你每天跟我念叨这个,我心里头不痛快。”
婆婆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抿成一条线,半晌说:“丽娟,妈伺候你月子伺候得还不够尽心?你就当帮帮妈,把字签了,妈以后再也不提了行不?”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理直气壮的东西,像是她觉得她已经够低三下四了,我再不答应就是我不知好歹。我忽然想起产房门口她说的那句话——“你怎么敢生孩子”。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理直气壮,好像我生孩子是故意挑了她闺女的发财日子。
我说:“妈,你把合同收起来吧,等我出了月子找我爸妈商量了再说。这事不是我做得了主的,那房子我爸妈也有份。”
婆婆的脸色彻底冷了,她站起来一把把碗端走:“行,你做不了主,那我找你爸妈说去。”
她转身走的时候碗里的红糖姜茶洒出来几滴,溅在床单上,褐色的印子洇开了。我低头看了看那个印子,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份合同,伸手把它拿过来翻了翻。条款写得倒是清楚,价格也标了,可卖房款打进的账户是小姑子名下,不是我的。也就是说,我签了字把房子卖了,钱进的是小姑子的口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把合同叠好,压在了枕头底下。
晚上我老公下班回来,我在屋里听见婆婆在客厅跟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我老公进卧室来,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丽娟,妈说你把合同又给拒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你妹那合同上写的,房款打她个人账户里,你觉得这合适?”
我老公愣了一下:“不会吧?小妹说的是帮你把房子挂出去卖,钱肯定打你卡上啊。”
我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份合同扔给他:“你自己看。”
他接过去翻了两页,脸色变了:“这……她怎么写的自己账户?”
我说:“你问我?你妈你妹做的事你一点不知道?你妹第一次冲进病房拿的合同上乙方就是个中介公司,说是挂中介名下回头再过户。这回倒好,直接把收款方写成她自己了。你这妹妹跟你妈联手,想把我的房子一分钱不花弄走。”
我老公拿着那份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把纸拍在桌上:“我去找她说。”他转身出去了,我听见客厅里传来他跟他妈的声音,一开始还压着,后来越来越高。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那是你妹!她还能骗你?她说了先打她账户再转给你嫂子,怎么就成骗了?”我老公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辩解什么。
我在卧室里听着,没出去。窗外的天慢慢黑透了,我没开灯,抱着孩子在黑暗里坐着。儿子醒了,咿咿呀呀地哼唧,我把他搂紧了轻轻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家,我得重新拿回主动权了。
第八章 满月那天我回娘家,把房产证锁进了我妈的保险柜
出了月子那天我妈来接我,说要回娘家住几天散散心。我婆婆脸色不好看,嘴上却说“去吧去吧,亲家母想外孙了”。我老公帮我把行李拎到车上,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几眼,最终也没说什么。
到了我妈家,我把孩子安顿好,跟我妈进了里屋。我从包里掏出房产证,搁在我妈面前:“妈,这房子证你帮我锁保险柜里。往后谁要签什么字、办什么手续,没我当面到场谁都不能动。”
我妈看了我一眼,啥也没问,接过去锁进了柜子深处。钥匙她给了我一把,自己留了一把。
在我妈家那几天我把手机静了音,婆婆和小姑子的电话一个都没接。她们打了几次没人接,消停了。我妈每天给我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帮我带孩子,让我白天多睡会儿。晚上我爸回来抱着外孙就不撒手,嘴里“乖乖乖”地哄着,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我爸问我:“你婆婆那边那房子的事还在折腾呢?”
我说在呢,我老公他妹想让我签合同卖房,钱走她账户。
我爸听了没发火,慢悠悠喝了口茶:“丽娟,爸跟你说,有些事你让一步是情分,不让是本分。你婆婆家那事,你让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你这次要是把房子让出去了,下回她就敢打你工资的主意。”
我说我知道。
我爸点点头:“你知道就行。不用怕撕破脸,撕破脸了顶多不来往,可你要是不撕破脸,被人吃干抹净还得说你不够大方。”
那天晚上我抱着孩子躺在娘家的床上,闻着被子上熟悉的皂角香味,忽然觉得身上那层绷了好久的皮松了些。我妈在外头跟我爸低声说话,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小,嗡嗡的像蚊子。这种声音让我觉得踏实。
在娘家住了五天,我老公来接我。他来了之后先抱了抱孩子,然后坐在沙发上,搓着手:“丽娟,妈跟我妹那边,我让她们暂时别找你提房子的事了。”
我看着他:“是你让她们别提的,还是她们自己消停了?”
他说:“我跟她们说了,那房子是你爸妈给的,得等你愿意的时候再说。小妹那边,我也说了她,合同写她账户确实不对。”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他永远是这个态度,永远是在事情已经闹大了之后才出来“说和”,永远不提前拦着。我说:“你妈冲进产房的时候你没拦,你妹拿着合同冲进病房的时候你没拦,现在你说你让她们别找我了,你觉得这事就算完了?”
我老公的脸色一下白了:“丽娟,那你让我咋办?那是我妈我妹……”
我说:“你还是没明白。我不是让你跟你妈你妹断绝关系,我是让你在她们做事出格的时候站出来挡一下。你挡过没有?一次都没有。”
他坐在那儿不说话了,低着头抠沙发垫子的线头。过了好半天,他说:“那我以后挡,行不行?”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头不知道是啥滋味。他说的“以后挡”,跟我妈端过来的鲫鱼汤一样,热乎是热乎的,可碗底下一翻就是合同。
我说:“行,我信你一回。你回去跟你妈说明白,房子的事我不提也不卖,从今往后谁也别再拿这来说事儿。她要是能做到,我就回去。做不到,我在娘家多住一阵。”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丽娟,你早点回来。”我没接话,看他关上门走了。客厅里我妈抱着孩子晃悠,哼着歌,孩子咯咯笑出声来。
我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想这次我不能心软了。
第九章 婆婆跪在我妈家门口那天,我抱着孩子没开门
回娘家住到第十天,我婆婆找上门了。
那天傍晚我妈出去买菜了,我爸在屋里逗孩子,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门铃响的时候我去开的,透过猫眼看见我婆婆站在外面,旁边还有小姑子。我婆婆换了一件崭新的枣红色毛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两箱牛奶一兜橘子。小姑子站在后头,低着头玩手机。
我没开门。回到客厅继续坐着。门铃又响了好几声,我没动。我爸探头看了一眼猫眼:“你婆婆来了,咋不开门?”
我说:“爸,我不想让她们进来。”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走回屋里继续哄孩子去了。
门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过了十几分钟消停了。我以为人走了,站起来凑到猫眼一看,愣住了。我婆婆蹲在门口地上,那两箱牛奶搁在腿边上,她双手合十朝着门缝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的。小姑子站在旁边拉着她胳膊想拽她起来,她挣开了,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模模糊糊的:“丽娟你开门,妈求你了……”
我站在门里面,手里攥着手机,心跳咚咚咚的。楼道里偶尔有邻居上下楼,脚步声顿一顿,大概是看见了蹲在地上的老太太。我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按灭了又按亮。门外的声音一直在响,我婆婆开始哭了,哭得不大声,但那种抽抽搭搭的声音隔着门板也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我妈回来了。她拎着菜篮子走到楼道口,看见蹲在门口的我婆婆,先是一愣,然后走过去:“亲家母,你这是干啥呢?”
我婆婆抬起头,满脸是泪:“亲家母你让我进去跟丽娟说句话行不行?我不提房子了,我就看看孩子……”
我妈沉默了一下,掏出钥匙开了门,回头说了句:“进来吧,但话说完就走。”
我婆婆跟在小姑子身后进了屋,俩人在门口换了鞋。我妈把菜拎进厨房,冲我递了个眼神。我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没动,婆婆走过来,站在茶几前面,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带着哭腔:“丽娟,妈错了,妈真知道错了。房子的事妈再也不提了,你回去行不行?孩子不能没妈在身边……”
小姑子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但也低了低头:“嫂子,这回是我不对。合同那事是我做得不好,你别跟我计较了。”
我抱着孩子,拍着他小小的后背。他趴在我肩膀上,口水流了我一脖子。我说:“妈,小妹,我不是不让你们进门。你们今天能把话说开,我谢谢你们。可房子的事,我还是那句话,那是我爸妈给我的,卖不卖我得听我自己的。我卖了是我的事,可我不卖也是我的事。”
我婆婆连连点头:“不卖了不卖了,再也不提了。”
我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看着他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心里那堵墙裂了一条缝。可我知道,有些话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松了口子。我妈说得对,我得守住自己的底线。她们今天跪也好哭也好,我可以原谅她们的情绪,但房子的事,我得一码归一码。
我站起来:“妈,你跟小妹先回去吧。我这几天就回去住了,到时候再说。”
婆婆一听我要回去,脸上的褶子一下子舒展开了,连声道好,拉着小姑子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怀里的孩子,想伸手摸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那……那我回去把屋子收拾干净等你们。”
门关上之后我妈从厨房出来,看了我一眼:“你真要回去?”
我点了点头:“我回我自己家。但有些事情,我得重新立规矩了。”
第十章 再回那个家门之前,我把规矩一条一条写在了纸上
周末我回了家。我老公来接的,车上放着给孩子买的新安全座椅,副驾驶上摆了束康乃馨,没什么用,看着倒是新鲜。我婆婆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大桌子菜,排骨、鱼、虾、鸡汤,盘子把餐桌摆满了。小姑子也在,这回没带合同,带了个金锁片给孩子,说当见面礼。
一家人围桌吃饭,氛围比以前热络了不少。我婆婆给我夹菜,给我盛汤,嘴上不住地说“瘦了瘦了多吃点”。小姑子也跟我聊育儿的事,说她同事的娃也这么大,有啥经验可以分享。我老公破天荒地给我剥了只虾搁碗里,对我笑了笑。
可我心里清楚,一顿饭、一个金锁片、几句客气话,抹不平产房门口那七十六通电话和那句“怎么敢生孩子”。有些事不是一顿饭就能翻篇的。
吃完饭我把我老公叫到卧室里,跟他面对面坐下。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头是我在娘家那几天写的几条规矩。字不多,就五条,工工整整的。
我念给他听:“第一,我的婚前财产,包括那套房子,任何人不经过我本人同意不得做任何处置。第二,以后家里涉及到钱和房产的大事,咱俩得一起商量,你不能一个人做决定。第三,你妈你妹那边有要求,你先过了你的脑子再转达给我,别什么事都直接推到我跟前。第四,我带孩子的方式、我什么时候上班、我的计划安排,我自己做主。第五,如果再有人为了钱或者房子的事闹到我家门口或者我单位去,我不会再忍,该报警报警该走法律程序走法律程序。”
我老公听完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手指头搓着那张纸的边缘,搓了半天,点了下头:“行,我都答应你。”
我说:“你要真心答应,咱俩就签个字。不是法律文件,就是咱们自己心里有数。”
他看了我一眼,去书房找了支笔,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把笔递给我。我也签了。那份纸我叠好放进了抽屉里。他看着我放进去的动作,没说话。
这事儿过去之后,日子确实消停了一阵。婆婆不再提房子的事了,小姑子也不怎么来串门了。我给孩子办了户口,上了疫苗,每天推着小车在小区里遛弯,跟几个同样带孩子的新手妈妈聊天,日子慢慢走上了正轨。
产假结束前我回了趟我妈那儿,把孩子留给她帮我带几天,我自己去把那套老房子重新收拾了一遍。换了锁,通了水管,把空置的家具搬了几件进去,在阳台上养了两盆绿萝。房子亮亮堂堂的,站在客厅里能看见对面公园的树顶。
我妈站门口看着,问我还打不打算卖。我说不了,留着。以后万一用得上呢。我妈笑了,没再说啥。
那天傍晚我在老房子阳台上坐了很久,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我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七十六个未接来电的截屏,看了几秒,没删。
我得留着,不是为了记仇,是为了提醒自己:有些底线是一寸都不能退的。你退了一寸,别人就会往前走一丈。等你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连自己都护不住。我如今有孩子了,我得给他做个样子——他妈能咬牙扛过去,也能把该争的东西争回来。
现在孩子五个多月了,会翻身了,趴着的时候小脑袋抬得高高的,东张西望的。我坐在他旁边看着,心里头那点皱巴巴的东西慢慢舒展开了。产房门口那场闹剧像一道疤,留了印子但不疼了。我婆婆偶尔还来家里帮忙搭把手,话比从前少了,眼神也老实了。
小姑子后来听说找了个新对象,忙自己的事去了,那套学区房最终也没买成。我老公还是那个闷葫芦的性子,但他现在会主动问我“这事儿你咋看”,而不是等他妈他妹闹完了再来“说和”。虽然也就进步了一点点,但至少能看出他在试着往我这边站了。
日子就慢慢往下过。风也好雨也好,我自己扛得住就行。那份签了字的纸还躺在抽屉里,偶尔翻东西看见它,我就笑一下。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心里踏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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