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翻新闻的时候，刷到一个有点让人愣住的消息：加州总检察长Rob Bonta在本周一提交了诉讼，目的就一个——阻止Paramount收购Warner Bros. Discovery。咱就是说，这事放在几年前根本没人聊，但现在居然闹到十几个州的总检察长一起站出来了，亚利桑那、科罗拉多、康涅狄格、马萨诸塞、明尼苏达、内华达、新泽西、新墨西哥、纽约、俄勒冈、华盛顿，齐刷刷列了一长串。
这帮人给出的理由是，如果这桩收购真成了，全美超过85%的院线大范围发行电影会被控制在四家公司手里。Paramount和迪士尼两家加起来，就能吃掉全国近60%的基础有线电视市场。Rob Bonta的原话是，这种整合会让"重要的故事更难被拍出来，观众接触到超出自身经验的叙事、观点和思想的机会也会变少"。兄弟，这话翻译成玩家能听懂的版本，大概就是——如果市面上只剩三四个大厂出游戏，你敢想？
说真的，游戏行业这几年已经给娱乐产业跑了一遍这个剧本，结果嘛……咱们自己心里有数。过去几年里，整个游戏圈裁员数万人，像Embracer和微软这样的巨头，收购工作室的速度和甩卖的速度几乎是同步的。买进来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砍掉、关掉、剥离，动作干净利落。整个大娱乐生态花了几十年才走完的路，游戏行业愣是来了个速通。现在回头看，多少工作室的logo已经不亮了，多少个项目在收购完成后的半年内直接消失。这剧本太眼熟了。
好莱坞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二十一世纪福克斯、哥伦比亚、三星、皮克斯、米高梅、Turner、新线、卢卡斯影业、梦工厂、米拉麦克斯、RKO——这些名字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当年响当当的制片厂或者制作公司。如今呢？它们早就不独立了，被迪士尼、索尼、NBC环球、亚马逊这些几百亿上千亿体量的帝国瓜分干净。几十年并购下来，加上科技公司拼了命往影视圈里挤，好莱坞现在的样子，跟游戏行业出奇地像：所有者越来越少，越来越有钱，也越来越不愿意冒险拍那些"可能不卖座"的电影。只盯着票房能冲十亿的东西，其他的，对不起，没预算。
把这个逻辑套到游戏上，咱们太熟了。大厂追着那几个稳赚的IP反复薅，续作、重制、衍生品，创新？先看看市场数据再说。中小体量的作品要么不做，要么扔给独立团队自生自灭。玩家能选的范围在收窄，开发者手里的创作空间也在收窄，最后受伤的是整个生态。这次加州总检察长发起的诉讼，虽然靶子是派拉蒙收购华纳兄弟探索，但背后那股劲儿，更像是监管者终于开始回头看游戏行业这几年的烂摊子，然后问自己一句：当年咱是不是该拦来着？
当然，这次收购案的主角本身也挺有意思。牵头Paramount的是David Ellison，背后有沙特资金的支持，他本人是特朗普老友Larry Ellison的亿万富翁儿子。想想看，如果这桩交易做成了，华纳兄弟探索那一百多年的电影遗产、还有下面这些家底，全都得被装进口袋里：CNN、HBO、DC、WB Games、探索频道、卡通网络。尤其CNN这种新闻媒体一旦也被纳入同一个控制体系，信息出口会集中到什么程度，自己品。诉讼文件里直接把这叫做"媒体巨兽"的诞生，并且指出合并完成后，美国宽发行电影市场、基础有线电视市场都会进入前所未有的寡头格局。
但咱得冷静说一句，这次能拦住吗？大概率还是悬。毕竟过去的并购案里，监管机构放行的例子比拦下来的多得多。游戏圈当年那些收购，不也是各种审查走一圈、最后该放行放行，等到工作室裁了一轮、IP雪藏一批之后，才有人开始琢磨当初是不是该多问几句。不过这次至少能看到有十几个州的司法力量真的在尝试做点什么，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全员装睡。这种"后知后觉但好歹开始觉"的状态，可能算是游戏行业乱象给整个大娱乐产业留的一个不算体面的遗产。
换个角度想，玩家其实最明白过度整合带来的是什么。当市面上能打的发行商只剩那么几家的时候，定价权、内容方向、对开发者的议价能力全都往上走。咱作为玩家，能玩到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像——都是最大公约数的产品，都是被数据验证过的安全牌，都是反复打磨到没有棱角、但也没太多惊喜的东西。那些真正敢冒风险的怪东西、小体量精品、区域性叙事，慢慢就没什么人投了，因为大老板要看的是季度财报上的数字，不是十年后这个行业还活不活得下去。
回到这次诉讼本身，它至少抛出了一个值得琢磨的问题：娱乐产业到底该让多大的实体出现才算合理？游戏行业用它的速通版本给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答案，好莱坞现在站在了差不多的岔路口。监管者能不能从游戏圈的现状里吸取点教训，这次是真拦还是又走个过场，很快就能看到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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