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无比猖狂,因为他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叫罗金龙。
二儿子叫罗金鹏。
三儿子叫罗金虎。
我爸总是受气,因为他有三个女儿。
大女儿叫罗晓松。
二女儿叫罗晓竹。
三女儿叫罗晓梅。
我就是罗晓梅,今年45岁,是一位心脑科医学专家,刚提拔为市中心医院副院长。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现如今,我爸和大伯相比,真的是天上地下。
罗家屯外,庄稼一畦畦青,一片片绿,满地都是油油的翠色,郁郁葱葱。仔细看的话,禾苗有点打蔫。
太阳炙烤着大地,热气蒸腾,田间地头,一伙人吵吵嚷嚷,推推桑桑,闹得不可开交。
大伯得意地说,“老二,我家三条龙,你家三条虫,你家三个赔钱货,有什么用?我们先浇地,咋啦?”
我爸气愤地说,“大哥,你讲不讲理?明明轮到我家浇地了,你们却把垄沟里的水引到你家田里!”
上梁不正下梁歪,大伯对亲弟弟不好,几个堂哥也压根不尊重这个二叔。
大堂哥满脸横肉,推搡着我爸,“去去去,别捣乱,我家的地浇完了,再说你家。”
我爸急眼了,“大龙,凭什么呀?你们已经浇了两片地,我们等了三天三夜,一片地还没有浇水。”
二堂哥阴阳怪气地说,“二叔,你家三个丫头片子,能吃多少粮食?我家都是壮小伙子,你眼睁睁看着侄子们饿肚子?”
我妈气愤地嚷,“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吗?好房分给了你们家,好田也分给了你们家,你们还要怎样?”
三堂哥恶狠狠地把我妈扒拉到一边,“二婶,要怪就怪你肚皮不争气!你家三个丫头片子能跟我们三个壮小伙比吗?”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爸看他们蛮不讲理,干脆直接用铁锹,想把垄道里的水重新引到我家。
不用大伯动手,三个儿子七手八脚,直接把我爸推倒在地,我爸一头栽到了水沟里,弄了一头一脸的泥水。
他们还指着我爸,笑得前仰后合,“鸡蛋非要给石头碰,你这不是找死吗?”
我妈一屁股坐到地头,拍着大腿,放声大哭,“打死人了!大家评评理,大伯哥一家欺负我们家没儿子!”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大伯一家横行霸道,全是滚刀肉,大家不敢吭声。
只有本家二爷爷仗着是长辈,开口说,“大旺,你是当大哥的,不帮扶兄弟,还专门欺负你二弟。”
三堂哥是个楞头青,“哼!你算是老几呀?鼻子上插根葱——装像,少来这里多管闲事。”
二爷爷也是60岁的人了,被一个毛头小子下了面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三堂哥说,“真是一个浑人!不敬长辈,天打五雷轰!”
二堂哥瞅了瞅蓝天白云,嘻嘻地笑,“二爷爷,晴天白日的,你让雷公打个雷,下场暴雨,让我们瞧瞧,我们就让给二叔。”
二爷爷差点气背过气儿去,“人在做,天在看,我就不信没有公平了!”
我爸眼都红了,不顾一身水,一身泥,抡起铁锹,就要跟他们拼命。
有人给我们姐仨送了信儿,当时,正值暑假,我们都在家里温习功课,我爸让我们好好读书,说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二姐16岁,她是个爆竹脾气,抄起一把锄头,就要去拼命,“他们太欺负人了,欺负我们家没人啊?”
大姐18岁,为人比较沉稳,一把拉住二姐,“二妮,我们只要吓唬吓唬他们,尽量不动手,免得出了人命。”
我14岁,拎起棍子说,“大姐二姐,如果他们动手了,你们还记得打哪儿最疼吗?人还看不到明显的伤口,我们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因为我从小对医学感兴趣,6岁就拜了我们村的老中医为师,知道各种穴道,我的志向就是当一名中西结合的名医。
我为了防身,还跟老中医学了一身武艺,爸妈说,女孩子艺多不压身。经过师父同意,我把招式教给了两位姐姐。
我们姐妹三个呼啸而去,看到我爸我妈狼狈不堪,被他们围殴,我们姐妹仨,两眼通红,什么也顾不得了。
我们像三头小狼,一副拼命的架势。堂哥们竟然敢打我爸妈?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我们姊妹三个气疯了,一顿乒乒乓乓,我们力气不大,但是用的都是巧劲,竟然把三个堂哥打得吱哇乱叫,狼狈逃窜。
我们姐妹三个一战成名,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件事过后,爸妈并没有吵我们。
我爸把我们郑重地叫到跟前,“你们要行得正,站得直。不惹事,也不怕事,不到迫不得已,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你们是玉瓶,他们是瓦砾,跟他们一般见识,不值得。”
我们姐三个点点头,“爸,我们记住了。练武只是为了防身,我们的任务是学习,我们一定会让爸妈扬眉吐气的。”
当时,大姐正在上高三,二姐正在上高一,我正在上初二,我们头悬梁,锥刺股,学习更加刻苦了。
我爸是高中毕业,就因为没能上大学,满心遗憾,一心一意供我们读书。
单靠种几亩地,学杂费都凑不齐。我爸脑子非常活,在村子里开了个小卖部,卖油盐酱醋,针头线脑。
还别说,小卖部不少挣钱。我家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把原来破旧的三间堂屋翻盖了,建起了5间明亮的前沿挂耳房。
大伯对我家的财产垂涎三尺,总想打歪主意,可是我们姊妹三个,也不是好惹的,心非常齐。
他们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
说起大伯,仗着他们家有三个儿子,爷爷奶奶也偏向他们,穷横穷横的,总想发横财,大伯和儿子们都不正干。
我们家附近有一个大煤矿,大伯带着三个儿子租车搞运输,有时候,顺手牵羊,拉了煤矿的钢材去卖,挣了不少钱。
大伯另外盖了一处新院子。大堂哥风风光光娶了媳妇,大操大办,高朋满座,非常得意。
大伯斜着眼睛,对我爸说,“老二,你这辈子处处不如我,趁早让你几个侄子接了小卖部的生意。将来,侄子们给你养老。”
我爸根本就不想理这个大哥,觉得他们一家都立身不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大伯看着我爸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呸,给脸不要脸,你的小卖部和房子,早晚是我家儿子的!真是想不开,还供三个闺女读书!想考个女状元回来吗?”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几个堂哥坑蒙拐骗,偷鸡摸狗,还真攒下了不少家业,二堂哥还娶了邻村村长家的闺女。
大伯和大伯母走起路来,就跟螃蟹一样,谁都不放在眼里,时不时跑到我家小卖部转悠,瞅瞅这个,看看那个,露出贪婪的表情。
我妈正在看着小卖部,稍不留意,他们拿起东西就跑,甩下一句,“二弟妹,记着账啊。”
我妈抬脚就追,有时候,能把东西追回来。有时候,东西就追不回来了。
我妈气得跳脚骂,“你们有当哥嫂的样子吗?脏心烂肺,让你们吃!让你们喝!怎么不噎死你们?”
就这样,我家和大伯家明争暗斗,因为我们几个姑娘都在上学,不在村里住,我家略占下风。
那年高考,大姐考上了北京农大,惊动了全村,我们村很久没出过大学生了。大家纷纷说,我们家时来运转了。
大伯酸溜溜地嘀咕说,“哼!考上大学,有什么了不起?早晚还不得嫁人?反正是别人家的人!”
紧接着,二姐以大姐为榜样,考上了中央财经大学,二姐牛气哄哄,一位经营管理的明星冉冉升起。
大伯嫉妒得发狂,因为三个堂兄都没文化,老大老二只是小学毕业,老三勉强初中毕业。
大伯外强中干地嚷,“哼哼,不就是考上个大学吗?又不是当了皇后娘娘了!”
我上高三那年,我爸得了一场重病。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习,我爸住进了县医院,也不让我知道。
大姐正在上大四,即将大学毕业。她放弃了保研的名额,觉得父母供我们三姐妹读书,太辛苦了,不想读研了。
二姐正在上大二,成绩非常优秀,专业排名前三,每年都拿奖学金,保研没问题,大姐一直鼓励二姐读研。
“趁你病,要你命,”当时,我爸我妈都在医院,村里的小卖部也关门了,大伯觉得机会来了,可以趁机搞事情。
大伯带着三个儿子,大摇大摆地来到小卖部,拿着砖头,把门锁砸开了,堂而皇之,自己当起了主人。
村里人非常惊讶,但是不想惹这一家,这家人横行霸道,没皮没脸,多管闲事,容易惹祸上身。
随后,他们还把我家的大门撬开了,进去一通打砸,把值钱的东西都抱走了,不值钱的东西全毁坏了。
我爸妈正好出院回家,看见院子里一片凌乱,几个堂哥正往外搬东西,简直跟强盗一样。
他们还叫嚷着,我们几个姑娘不配继承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侄子们的,不如早点搬走。
我爸妈气坏了,呼哧呼哧直喘!拿出笤帚铁锹,把他们赶了出去!
我爸气呼呼地骂,“我的女儿们一个比一个有出息,根本瞧不上我这点财产!别看我的东西不值钱,也不会喂了狗,我会给闺女们平分。”
他们不仁,休怪我爸不义。我爸随后报了案,牵出萝卜带出泥,大伯他们涉及到偷盗、欺诈、入室抢劫等。
大伯和三个堂哥全被抓了,一起蹲了大狱,他们在里面待了五年。只有三堂哥情节比较轻,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村了。
大堂嫂嫌名声难听,又哭又闹,跟大堂哥离婚了,留下一儿一女,让大伯母照顾。
二堂嫂还没孩子,更是守不住,快刀斩乱麻,跟二堂哥也离婚了,后来,很快再婚了。
三堂哥也挺惨的,他们家在十里八乡,名声臭大街了,他一没技术,二没有家产,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三堂哥打光棍,一直到35岁那年,才娶了一个二婚的女人,长得巨丑,非常彪悍,对方还带着一个5岁的儿子。
这个女人在家里说一不二,曾经无赖的大伯母,被儿媳欺负得头都抬不起来,三堂哥对她言听计从,彻底成了一个软蛋。
我呢?我心想事成,考上了北京的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回到本市中心医院,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风水轮流转!我们家三姐妹一个比一个光彩照人,我爸妈扬眉吐气。
大姐回到我们县,下乡以后,成了最年轻的女镇长。大姐懂农业,懂管理,后来升任了副县长。大姐夫比我大姐的职位还高。
二姐在大企业做高管,后来自主创业,成为叱咤风云的女企业家,造福乡里,还帮我们村硬化了道路。二姐夫也是商业精英。
我成了心脑科医生,仁心仁术,妙手回春,救治了无数病人,又回到北京深造,刚提升了副院长。我爱人是市一中副校长。
大伯和大堂哥、二堂哥从监狱放出来以后,根本不敢报复我爸妈,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做人。
大堂哥、二堂哥一直打光棍,身边连个洗洗涮涮的人都没有,他们本性难移,偷奸耍滑,饥一顿,饱一顿,混得跟叫花子一样。
大伯就更惨了,65岁上,得了脑溢血,昏迷不醒,送到我们医院抢救,满头白发跟烂草一样。
大伯母哭着,要给我跪下来,“晓梅呀,都怪我们不好。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你大伯吧!”
想到大伯的恶行,我真的不想抢救他。但是,作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
我冷冷地说,“我抢救他,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大伯,我没有这样的大伯,只因为他是一个病人。”
大伯的命保住了,但是,人变得痴痴傻傻,嘴歪眼斜,说话含糊不清,流着哈喇子,拄着拐棍儿,只能慢慢移动。
再说说我爸妈,上了岁数以后,我们不想让他们操劳,他们把小卖部转让了,地租给了别人,他们又不想离家太远。
我们姐妹三个出钱,给爸妈在县城137平的房子,离医院、超市、银行、菜市场都很近,旁边还有一个小公园。
过年过节,我们姊妹三个拖儿带女,都回到故乡的小县城,跟爸妈团聚,共享天伦之乐,爸妈笑得跟花儿一样。
这才是:
人在做,天在看,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做人一定要顶天立地,堂堂正正,千万不要走歪门邪道,后悔莫及。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女儿郎照样可以自强不息,奋发向上,建功立业,孝敬爹娘,活出精彩的人生。
大家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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