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来林芝漓给我下毒后,萧惊珩坚持要将她送官,对我说:
夫人,我会给你一个公道。
林芝漓被依律斩首,向来强健的萧惊珩很快病得起不来床。
临死前,萧惊珩紧紧抓着林芝漓送他的护心帕,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清清,我对不住你,可恨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重生后,萧惊珩再次上门求娶,我依然选择嫁他。
萧惊珩不是能白头到老的夫君,却是一个好人,好父亲,好将军。
我嫁进将军府后,两人比前世还要琴瑟和谐。
直到成婚后的第十五年,林芝漓再次随其母来投奔我。
林芝漓的明媚鲜妍,巧笑嫣然,又一次让萧惊珩看怔了。
而我这次没有如鲠在喉,只是平静地嘱咐管家:
给她们安排最好的院子,她们会长住的。
在林芝漓母女的接风宴上,向来洒脱的萧惊珩却要求男女分席。
萧惊珩揽着我的肩,语气急切得反常:
你和林夫人自小便情同姐妹,多年没见,肯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不在场,你们也自在些。
我抬眸看向萧惊珩。
前世今生几十年的相处,我已看出他分寸大乱。
他乱的不仅仅是情。
萧惊珩家风清正,他发现自己对晚辈动心必然不能接受。
见我点头,萧惊珩似乎松了口气,借口军营有事匆匆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我叹了口气。
接风宴上,我习惯食不言寝不语,寡居数年的手帕交苏婉话也少。
席间只听到林芝漓的声音。
萧将军不来用饭吗,他是不是不欢迎我们?
萧将军喜欢吃什么,像他那样神勇的将军是不是真的一顿吃十碗饭?
萧将军每天早起上朝,还要练兵,不辛苦吗?
我应付了两个就懒了,眼神示意丫鬟挽月代为回答,自己专心用餐。
还是苏婉听不下去,轻声呵斥林芝漓:
没规矩,让你陆姨看笑话。
我笑笑:林芝漓性格活泼,很讨喜。
林芝漓抿抿嘴,满脸不以为然,掩饰不住的轻鄙。
我视而不见。
她是才 16 岁的小姑娘,只比我儿策安大两岁。
饭后,林芝漓缠着管家带她去府里各处逛逛。
屋子里只剩我和苏婉,苏婉动作流畅地抹起泪:
清清,芝漓亲爹死得早,她自小听了很多萧将军的事迹,对萧将军极为崇拜。
她一时失态,还望你见谅。
我嗯了声,并没有给苏婉递上帕子。
虽然上一世是苏婉最后良心发现,指认亲女,钉死了林芝漓的罪。
在那之前,苏婉多次找到我,希望我做主帮萧惊珩纳了林芝漓。
我不怨她帮着林芝漓,只气她身为人母,竟然如此作践自己的女儿。
我理了理袖子:都是小事,我不会计较的。
苏婉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
我无心与她叙旧,径直回房休息。
不多时,挽月进来告诉我:
那林小姐果然不是个规矩的,她钻到前院去了,正缠着将军说话呢。
我哦了声,又问:将军是个什么反应?
挽月愣了下,边打量我的脸色边说:
将军看在您的面子上,才跟她应付两句。
我笑一笑:我没那么大的面子。
上次你为给策安请大夫才进的前院,被打了二十大板,命去了半条。
挽月抖了下,讷讷无言。
我拍拍挽月的手道: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们过好自己的就够了。
策安马上要去昌州做县令,新开的府邸就由你来当大管家。
挽月双眸一亮:奴婢马上就去收拾。
好,悄悄地。
挽月离开后,我拔下头上的发簪,拨亮了灯芯,等萧惊珩回来。
三更的锣声敲过后,萧惊珩才进屋。
他脸上仍留有经年未见的振奋和热烈。
曾经的鲜衣怒马少年郎复生了。
在看到我之后,萧惊珩的笑意逐渐收敛。
我的存在就足以把他从美梦中叫醒。
萧惊珩望着别处,哑着声音,极力温柔:
夫人怎么还没睡?
我不答反问:苏婉说,林芝漓那孩子特别仰慕你,你怎么想?
萧惊珩怔住了,好半天才问我:清清,你此话何意?
我端了杯茶给萧惊珩,让他坐下,直接挑破:
你我夫妻多年,我知你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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