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按理说我不用来公司了。
但交接清单还没弄完，三个项目的资料得整理归档。
我这人有个毛病——做事要做完整。
虎头蛇尾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九点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区没什么人。
周末嘛，正常。
但保安看我的眼神不正常。
他拦住我：顾哥，你今天……还来啊？
交接。
哦……哦。他犹豫了一下，顾哥，你是不是……不知道——
他手机响了。н?
接了一下，脸色变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说不说。
挂了电话，冲我尴尬一笑：顾哥你忙，我不打扰。
行。
全世界都在对我欲言又止。
我已经习惯了。
到了工位，我花了两个小时把三个项目的所有文档、邮件往来、客户通讯录整理成文件夹，按时间线排好。
发给交接人邮箱。
抄送张姐。
然后打开邮件——
张姐果然把协议发过来了。
竞业限制协议书。
我打开，逐条审阅。
嗯。
竞业范围：互联网广告行业。
竞业期限：两年。
补偿金：每月十五万。
违约金：两千万。
签字方——
甲方代表（公司法人）：沈国梁。
已签字。
已盖公章。
我扫了一遍，条款跟我说的完全一致。
一个字都没改。
爽快。
太爽快了。
爽快得有点不正常。
但——
我想了想——也许是理亏吧。
毕竟我业绩没问题，是被强行优化的。
他们良心不安，在补偿上大方一些，说得过去。
我打印了两份，签字。
拍了照。
然后——做了一件我习惯性会做的事。
打开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公证处。
周六上午还上班。
好。
带着两份协议，原件，身份证，劳动合同复印件——
出门。
公证处的流程不复杂。
半小时办完。
拿到公证书的那一刻，我长出了一口气。
踏实了。н?
有公证，就算后面公司反悔也不怕。
我把公证书收好，回了公司。
经过前台的时候，遇到一个人。
赵砚桥。他靠在前台吧台上，翘着二郎腿，正跟前台小周聊天。
看见我，他的表情很有意思。
先是一愣。
然后嘴角勾了一下。
那种——看热闹的笑。
北哥，周末还来加班？
交接。
哦——辛苦辛苦。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对了，你东西都搬完了？需要帮忙不？
他语气里的轻松让我微微皱眉。
我跟这人不熟。
虽然在一个部门，他是副经理，我是项目经理，平时没什么交集。
唯一知道的八卦是——他跟沈念棠谈过恋爱。
分了。
具体原因不清楚。
不用。我从他身边走过。
北哥。他在背后叫住我。
我停下。
想开点啊。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我转头看他。
他还在笑。
那种笑，不是安慰。
是得意。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这次裁员是真是假——
他知道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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