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数月里,巴基斯坦扮演了一个陌生却颇具影响力的角色——在伊朗与美国这两个宿敌看似正危险地滑向更大规模地区战争之际,充当双方之间的主要调停者之一。然而如今,这股外交势头几乎已经消散。
华盛顿与德黑兰之间重新爆发的军事打击,使得《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几乎失去意义。这份备忘录曾被誉为能够引导双方重返外交轨道的框架。随着导弹再次飞越海湾地区,且几乎没有迹象表明任何一方准备重返谈判桌,巴基斯坦似乎已刻意后撤,采取了被外界形容为“观望”的态度。
眼下这轮升级,恰恰是伊斯兰堡此前希望避免的局面。巴基斯坦从未指望这份谅解备忘录能带来一夜之间的突破。参与调停的官员明白,伊朗与美国之间数十年的互不信任,无法通过一纸协议或几场会谈就此消除。他们的期待其实更为有限:为持续对话创造足够的政治空间,防止军事对抗失控。
事态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重新爆发的敌对行动被认为让伊斯兰堡深感失望。巴基斯坦外交决策层的普遍感受是,数月来艰苦的外交努力,实际上在短短几天内付诸东流。在此之前,每当《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签署后局势出现紧张,巴基斯坦和卡塔尔都会迅速行动,设法控制事态。
例如,在瑞士举行的会谈之后,伊朗与美国曾实施有限的报复性打击。这些事件一度可能使外交进程脱轨,但在伊斯兰堡和多哈的协调干预下,双方最终被说服恢复停火。这也为随后在多哈举行的又一轮间接谈判铺平了道路。那轮谈判结束时达成了一项谅解:在伊朗前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的葬礼之后,技术层面的谈判将重新启动。
但葬礼仪式尚未结束,脆弱的平静便已崩塌。伊朗对试图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发动了导弹袭击,德黑兰称这些船只未获其授权。美国随即以军事行动回应,引发了又一轮不断加剧的报复循环。自那以后,几乎没有迹象表明任何一方有意放缓升级。相反,军事交锋变得更加频繁,华盛顿和德黑兰的官方言辞也明显趋于强硬。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巴基斯坦相对沉默的姿态变得越来越引人注目。与此前几轮升级不同,伊斯兰堡不再公开将自己置于调停努力的核心。尽管巴基斯坦高级官员仍与伊朗及其他地区利益相关方保持联系,但曾经主动出击的外交姿态已在很大程度上消失。
观察人士认为,这种转变反映的是日益加深的失望,而非彻底抽身。巴基斯坦的判断是,自己为创造对话条件投入了大量外交资本。尽管一再努力维系,这一进程仍然崩溃,这使决策者相信,华盛顿和德黑兰目前都无意把外交放在优先位置。
伊斯兰堡的主流看法是,如果这两个首都仍然坚信军事施压能够带来战略收益,那么外部调停就不太可能成功。一位地区重要国家的外交官私下表示,双方似乎都决心检验,武力能否实现谈判未能实现的目标。客观来看,只有当双方得出军事行动无法带来持久解决方案的结论后,有意义的外交才有可能重新展开。在那之前,巴基斯坦的判断是,反复出面斡旋,却眼看着每一次新的交火后脆弱的谅解再度瓦解,意义不大。
这并不意味着伊斯兰堡完全放弃了调停者的角色。伊朗外交部长阿巴斯·阿拉格齐访问多哈,官方说法是为卡塔尔前埃米尔的去世致哀,但这不可避免地引发了外界对可能存在外交接触的猜测。与巴基斯坦一样,卡塔尔仍是少数与德黑兰和华盛顿同时保持沟通渠道的国家之一。不过,此间的看法是,当前条件并不利于再度发起调停。在他们看来,除非双方首先表现出真正愿意停止军事行动,否则外交无法取得成功。
就目前而言,巴基斯坦似乎乐于置身事外。其判断是,如果对立双方仍然认为战场上的胜利将增强各自的谈判地位,那么外交就无法强加于人。因此,伊斯兰堡正在等待那个不可避免的时刻——华盛顿和德黑兰都得出结论,认为军事升级已经触及极限。当那一刻到来时,伊斯兰堡将再次准备提供斡旋。而在那之前,这位调停者选择了耐心,而非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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