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高层又发生了重大改组。

乌克兰总理辞职,并未引发乌克兰社会的强烈反应;

防长费多罗夫去职,却激荡了乌克兰。

7月15日晚,乌总统泽伦斯基在议会与其“人民公仆”党团会晤时公布了内阁提名人选,一位出席会议的议员表示,许多人对不重新任命费多罗夫的决定感到震惊。

“这看起来像是一种背叛,”该议员告诉《基辅独立报》,“我认为泽伦斯基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因为根据法律,这是他自己挑选的人。”

费多罗夫,乌克兰前防长;

2026年1月14日,泽伦斯基任命其为防长,当时费多罗夫不到35岁;

一周后,1月21日,费多罗夫迎来其35岁生日。

7月15日,费多罗夫去职,已35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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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防长,费多罗夫锐意改革,引发其与前线将领之间的冲突,矛盾日益尖锐。

7月15日,泽伦斯基、费多罗夫与总司令瑟尔斯基三人会晤,成为解职的前奏。

泽伦斯基表示,此次会晤是讨论乌军面临的关键挑战,特别是动员问题,以及“军队与国防部之间的对话”。

会后,泽伦斯基在党团会议上解释称,国防部与军方领导层存在无法解决的“系统性冲突”。

据议员透露,泽伦斯基在会上表示:“理想情况下,应该同时解雇费多罗夫和瑟尔斯基,但他现在不能这么做。”

7月16日,去职后的费多罗夫召开新闻发布会,法国战地记者西里尔·阿穆斯基参加了此次发布会。

在会上,费多罗夫虽肯定了西尔斯基的战绩,但也提出强烈批评,言辞激烈,披露了二人冲突的一些细节。

费多罗夫告诉记者,“我不需要国防部长职位来担任国防部长,我需要这个职位是为了赢得战争。”“在没有解决我所提到的其他问题的同时,不可能解决动员问题。”“年轻人目前正在讨论第155旅指挥官、突击部队的问题,没有新的社会契约,就不可能解决动员问题。”

“我们在兜售谎言、混乱、不负责任。我们必须彻底改变我们的方法。乌克兰人值得拥有这个,也知道如何承担责任,他们不需要一个专横的人把他们推向前线。”

费多罗夫壮志未酬,心有不甘,称“如果我们想以不对称的方式击败敌人,最大限度减少损失,在那里有能力的领导者和指挥官将被培养而不是被排斥,我们别无选择。一个现代的、以技术为基础的组织,需要强大的管理领导力。”

费多罗夫提到,瑟尔斯基向泽伦斯基发出最后通牒——“要么留他,要么留我。”“但我没有提出‘要么我,要么瑟尔斯基’的条件。我说过,有这样的总司令,我们不可能获胜。事实上,瑟尔斯基在2022年拯救了我们的国家。他领导了基辅、哈尔科夫、赫尔松等地的行动。”

还批评瑟尔斯基阻挠改革,“他不愿公开谈论问题,他准备参加会议、搞阴谋,认为有人在策划针对他的运动。而他没有找到以不对称方式击败俄罗斯的方法,而是找到了分裂国家的方法。” “他阻挠了国防部的倡议,无法直接回应问题。”

“我告诉总统,尽管我们的战争愿景不同,但我会学会与瑟尔斯基共事,因为‘我们的客户是乌克兰人民’。”

“当总统告诉我他不打算解雇瑟尔斯基时,我说我同意,这是他作为最高统帅的决定,并准备继续与他合作。但我们面临的倡议被阻挠了。”

费多罗夫称“我们有工具来阻止俄继续发动战争……我们必须以不对称方式、以最小损失击败敌人。”“总统提出让我担任顾问或其他方式继续留在团队中,但我拒绝了顾问职位。”

在军方与费多罗夫之间,泽伦斯基唯有深深地无奈,却又不得不有所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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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7月15日夜,费多罗夫发长贴,称“为乌克兰人民服务一直是我莫大的荣幸”,并历数其担任防长期间所取得的20项成就,内容如下:

1.切断了俄军对Starlink的访问权限。

费多罗夫将此列为首要成就,从乌战局势演变来看,此举并不过分。

2. 接手了一个预算为零的国防部,承担风险,从年底重新分配工资资金,并有效投资于中程打击能力、光纤FPV、低成本侦察、地面机器人平台、拦截无人机,以及深程打击无人机。

3. 启动了“后勤封锁”行动,切断了俄方的后勤,并开启了克里米亚的孤立。

费多罗夫此举同样极大地改变了乌克兰抗俄形势。

4. 继续为无人机生产线提供资金支持。

5. 启动了对主要依赖先进战斗技术的现代无人机突击部队的支持计划。

6. 引入了通过Brave1 Market门户上的e-Points采购的70%预付款政策。

7. 彻底改革了采购系统。

8. 首次为军队采购了数千辆皮卡车、沙滩车和ATV——并通过公开招标完成。

9. 无人机拦截率从83%上升到91%,巡航导弹拦截率从47%飙升至87%。

10. 首次签订Patriot PAC-2 GEM-T导弹合同,通过欧盟贷款提交了购买PAC-3导弹的申请。

11. 为旅和军团启动了基准无人机供应系统。

12. 为爆炸物和导弹制造商启动了大规模资助计划。

13. 启动了军事转型,这项转型虽不受欢迎但至关重要。

14. 举行了三次UDCG会议(即乌克兰国防联络组,或乌克兰防务联络小组,又称拉姆施泰因集团),“成功突破了俄方关于我们失败的信息陷阱”,恢复了伙伴对乌克兰的信心。这确保了今年宣布的400亿美元支持(不包括欧盟贷款)。

15. 启动了利用欧盟贷款支持我们军事优先事项的机制。

16. 找到了一种方法来扩大廉价导弹对抗喷气动力Shaheds的规模,并签订了破纪录的合同。

17. 我们的本土弹道学。我们彻底修订了技术规格,最大化了精度,并将成本降低了30%。

18. 签订了采购Gripen战斗机的合同。

19. 与军队合作规划并执行了Auchan行动,这阻止了敌人的机械化进攻长达六个月。

20. 在无人机交易计划下开放出口,以吸引投资并扩大国内国防工业综合体(OPK)生产。

21. 启动了Trophy Lab,为伙伴提供研究缴获的俄方军事技术的机会。

22. 启动了国防人工智能中心AI,以加速人工智能在战场上的整合。

费多罗夫称,“我将继续致力于我最初带到国防部的使命:通过不对称、创新的速度和组织的威力击败敌人。”“未完待续。”

“未完待续”似乎意味着费多罗夫将在泽伦斯基团队中继续发挥重要作用,次日却宣布“拒绝了顾问职位”。

笔者妄自推测一下,这应是15日晚公布的内阁名单里没有自己,费多罗夫期待的能发挥重要作用的职位没了,带着失望的心情拒绝了顾问职位。

费多罗夫值得称赞,看看他所列的20个成就,想想乌俄战争半年多来的变局。

应该说,他为乌克兰抗俄做出了重大贡献,但笔者无意批评他们中的谁,也支持、反对之意。

从三人会晤到费多罗夫去职,仅在一天之间就完成了,堪称突然,也很迅速。

对于费多罗夫去职,有多种不同解释,并在乌克兰社会上引发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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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多罗夫为何被解职?

一些议员和分析人士认为,突然解职费多罗夫,源于他与瑟尔斯基之间的冲突,是国防部与军事领导层之间存在裂痕,“并暗示瑟尔斯基的解职可能最终会被提上日程。”

一位议员表示,征兵和动员问题也是泽伦斯基解职费多罗夫的原因。

泽伦斯基表示:希望乌军“团结一致”“保持步调一致”,“优先事项是军队与国防部之间的对话、解决(招募)问题,以及关闭天空。”

费多罗夫却认为解决其他相关问题后才解决这个问题。

另一议员告诉《基辅独立报》,推动此次解职的主要力量是瑟尔斯基与费多罗夫之间的冲突,该冲突“已经越界”,二人在改革方法上存在巨大分歧,“据称存在摩擦,并非所有人都对费多罗夫提出的军事改革建议感到满意,尤其是他彻底改革国防部运作方式的计划。”

6月17日,退伍军人、乌国防部公共反腐委员会主席尤里·胡德缅科接受NV新闻采访时,称:“这是一场年轻技术官僚与来自后苏联军事体系的将军之间的冲突”。

反对党议员雅罗斯拉夫·尤尔奇申也认为:“费多罗夫被解职是因为与瑟尔斯基、旧军队体系以及所有与军队腐败有关的人发生冲突”。

15日晚,《基辅独立报》还认为泽伦斯基会选择内政部长克利缅科做下一任防长,因为“他没有成为公众人物的野心,也不会对抗后苏联时代的将军。他是泽伦斯基在这个职位上100%需要的人”。

实际上,泽伦斯基另有人选。

有分析人士认为,泽伦斯基担心费多罗夫在民调中支持率超过自己,成为未来选举的潜在竞争对手。BBC乌克兰分社主编Marta Shokalo指出,泽伦斯基“宁愿现在动手,而不是等到战争结束后”。

这种解释,阴谋论而已,费多罗夫恐怕还难以成为总统人选。

另有国防工业利益集团的阻力之说,认为费多罗夫打击国防领域腐败、改革采购系统,损害了寻求从战争预算中获利的商业和私人利益集团,“踩到太多人的脚趾”。

或认为费多罗夫的“硅谷式”管理风格与传统军事体系发生冲突,费多罗夫推动技术中心化改革,传统将领认为其缺乏军事经验,改革未能满足即时作战需求。

另有动员改革失败之说,即泽伦斯基认为费多罗夫在解决“耻辱的‘巴士化’做法”(即强行抓人动员)和征兵问题上不够果断,希望克利缅科更强硬处理这些问题。

费多罗夫是乌克兰政府中年轻且受欢迎的人物,被任命为防长时,获得执政党和反对派双方的支持。

一位议员说:“如果他(泽伦斯基)认为军事领导层也需要重置,那为什么先解雇国防部长?” 解雇费多罗夫引发的震荡,大概是乌克兰高层事先没有想到的。

观察人士和军事专家赞扬了费多罗夫半年多来的工作表现,尤其上任后不久说服马斯克断掉俄使用的Starlink卫星通信系统,此后两人一直保持友好关系。

外交政策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罗布·李5月对《基辅独立报》表示,俄失去Starlink是“真正改变游戏规则的”,对俄指挥控制和远程打击无人机作战能力造成极大损害。

费多罗夫写道:“新结构已启动,许多人被解雇,许多流程已启动,”“但我们需要更加果断地解雇那些阻碍变革的人。““今天我们的国家离胜利更远了”

解除费多罗夫的决定充满了撕裂,如下面两个截图所示的,更“引发了震惊和大规模示威呼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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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军人和活动人士德米特罗·科济亚廷斯基呼吁市民在基辅集会,举行和平抗议,反对解雇费多罗夫和泽伦斯基“不断的改组”,并在其行动号召中写道:“只要我们的军队和部委仍处于同样的停滞和腐败状态,我们就永远无法击败俄国。”

乌克兰记者谢尔吉·西多连科,将泽伦斯基此举比作2025年试图拆除反腐机构的举动,称“那次灾难性决定和最近的改组”“对国家和总统本人的信任造成了毁灭性后果”。

费多罗夫的顾问、知名影响人士谢尔希·斯特南科7月15日表示,费多罗夫是“我国历史上最好的国防部长”,“官僚障碍和那些反对军事改革者的故意拖延”阻止了他的改革,“遗憾的是,今天我们的国家离胜利更远了”,“真正的改革甚至没有真正启动,尽管我们还是改变了。”

支持解雇职多罗夫的主要是乌克兰传统的军事体系、部分将领、传统国防工业利益相关者,及泽连斯基核心圈,其理由是解决裂痕、加强动员控制、避免过度改革技术官僚。

他们并不是乌克兰社会的主流。

7月16日,乌克兰多地爆发和平抗议,包括基辅、利沃夫等,参与者有退伍军人和现役军人、公民社会、活动人士、志愿者、部分议员和公众人物,执政党内部人士也表达不满。

基辅市独立广场附近及总统办公室周边聚集了数百至数千人参与抗议。

抗议者手持标语集会,举着纸板抗议,虽是和平抗议,但抗议者情绪强烈,表达了失望之情,要求恢复费多罗夫防长职务并支持其军事改革、反对泽伦斯基战时频繁改组和混乱人事变动。

乌空军副指挥官 Pavlo Yelizarov 在费多罗夫被解职后,公开宣布辞职以示抗议,“我2022年参军是为了赢得战争,而不是模仿行动……停止费多罗夫的防空改革将让更多俄国导弹和无人机通过。”

一位国防部长去职引发抗议浪潮,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尤其乌克兰处于战时状态,更是罕见的社会反弹。

执政的“人民公仆”党一名匿名议员向《基辅独立报》透露,泽伦斯基与军方领导层会晤后解雇了国防部长费多罗夫,并提议内政部长伊霍尔·克利缅科担任下一任国防部长

然而,泽伦斯基另有所属,任命特种部队将领、国安局代理局长叶夫根尼·赫马拉担任国防部代理部长,并准备任命为正式防长。

7月17日晚,泽伦斯基称赫马拉“在技术作战行动方面积累了广泛的、而且在许多方面前所未有的经验。这正是我们在本次战争期间国防努力的重点所在。”

“已指示叶夫根尼·赫马拉担任代理部长,继续改革国防部门,并确保实现我们所讨论的所有成果。一旦完成必要的法律程序,我将请求议员们支持叶夫根尼·赫马拉出任国防部长一职。”

新防长人选已浮出水面,无论新防长如何,人们对于费多罗夫去职都将长期意难平。

OSINT防御者认为:泽伦斯基解职之举“被许多人视为重大错误“并”谴责为愚蠢的决定。“

《金融时报》报道称,“费多罗夫的撤职可能与他不愿向乌克兰国防和安全领域内的关键参与者授予利润丰厚的合同有关,这为那些将泽伦斯基称为腐败领导人的声音提供了更多弹药,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

阿穆斯基写道:乌克兰人民不是为了某个特定的部长、费多罗夫走上街头,而是因为主动权是在战场和空中夺取的,并且改变了轨迹。当发生一些不基于这里所培养的价值的事情时,乌克兰人民能感觉到。“

时代的风,从来不会只朝向一个方向吹。